我聽着這裏面有着什麽狗血劇情吧，不過也沒敢仔細問，就點點頭跟他要了地址，就回到教室裏繼續寫試卷去。

晚上我去絕色的時候，并沒有叫上陶靜。那些大專的學生已經在那喝高了，一個個嚷着要跟我敬酒。我說身上有傷就不跟他們喝了。不過還是跟他們說了很多感謝的話，特别是對羅定。在他們面前，我把你稱爲大哥，讓他們知道我尊重羅定。

本來想着到十二點就回去了，可是十二點剛到，忠哥就給我打來電話，讓我馬上過去君悅大酒店一趟。我有些郁悶，都這個時間了，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啊。我後天還要考試呢，可陪不了這些晚上不睡覺的人。

去到君悅大酒店的時候，在大廳裏就有兄弟再等着我了。他領着我往樓上去。

在電梯裏，我看到了那領路兄弟露出來的胳膊，那上面有着一個很特别的花紋的紋身。我問道：“大哥，你這個紋身真好看。”我叫他大哥，是因爲他年紀比我打多了，至少也有四十了吧。

他趕緊說道：“寶爺，這個我都紋了二十幾年了，當年的紋身師傅都入土了。”

我點點頭，心理卻很不是滋味。這個紋身我記得！而且記得非常的清楚！當初我媽抱着他的一條腿，哭着求他不要打我了，說是不懂事。他用另一條腿來踹我，一次，兩次，三次。如果是現在，我會抱着他的腿，把他帶翻了，然後撲上去就狠狠揍。隻是那時候我才讀小學，我根本就不會打架。隻能蜷着身子，任憑他踹着。

他還扇了我媽幾個耳光，扇我媽的手臂上，就有着這個紋身。我怎麽會記錯呢？他就是我爸死後，去我家送錢的人。就那麽幾個小錢，讓我爸給他們賣命了！我背過手，緊緊拽着拳頭，要不我真怕我自己忍不住現在就把這個男人打死！

我問道：“你跟着忠哥多少年了？”

“也有十幾年了。以前忠哥還管着片區的時候，我就跟着他了。後來忠哥做大了，就把片區都分下去，自己當生意人，我跟着他也就傳傳話罷了。早就沒有了以前那種打架的日子了。還是你們年輕人好啊。”

我的心裏沉了下去，原來我爸那件事，并不是胖哥指揮的，而是忠哥。所以才會有這個兄弟去我家送錢的事。

忠哥！害死我爸的人。

電梯到了，我們下了電梯，走向了一旁的包廂。包廂裏人已經到齊了，就連阿雄也已經到了。二線三線都在這裏，而且并沒有擺飯菜，而是一張空桌子。桌子上有着一隻銅盆，盆子裏有水，這是什麽意思？不止是我們的人，還有好一些老人家，還有一些我根本沒有見過的人。

忠哥看到我進來坐下，笑眯眯地說道：“好了，人都到齊了。”

“是有人遲到了吧。”左刀陰陽怪氣地說着。他的身旁坐着的就是失蹤了好幾天的威仔。

忠哥繼續笑道：“阿寶還是學生，大家也體諒一下。”

“我們家威仔也是學生啊。”

我沒好氣地說道：“威仔沒去上課吧。人家是官二代，警察局副局的寶貝兒子呢。我這怎麽能跟人家比啊。”

我這話換來了威仔怒瞪着的眼神。不過在這裏，講究輩分，他就算瞪，再瞪，接着瞪，瞪到眼珠子掉出來，他也不敢說話！

左刀還是那種調子說道：“我聽說，寶爺的女朋友也是老警察的女兒，而且還跟威仔是青梅竹馬呢？什麽時候叫你女朋友出來，大家一起玩玩啊？”

我的心裏震了一下，這明顯就是在警告我。我也瞪了過去，自從威仔出現，陶靜根本就藏不住。

忠哥還是笑道：“好了。刀子，今天是我金盆洗手的好日子，今天别鬧事。”

“好，給忠哥面子。”左刀也在那對我笑着，笑得那麽得意。這個回合他勝利了。

一旁一個老人家站起來大聲說道：“忠哥今天金盆洗手，從此不問江湖事，今天有債讨債，過了今天，這些事情都跟忠哥沒關系了。”

老人家坐了下來，我他媽真想站起來就質問他對我爸的那件事，但是我知道不能。現在他要金盆洗手了，在這個時候質問他，會有很多人幫着他的。我讨不到好處。這種心理不止我一個人，我想别人也一樣。對忠哥不滿的人很多很多，但是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說的。但是過了這個時候，就沒機會讨債了。

左刀問道：“忠哥，在這些人裏，我跟你的時間還是算比較長的。我就是想問問，你突然金盆洗手，是不是受到某個人的教唆了。”他的目光又瞪向了我。

看來忠哥的這個決定，不止是我一個人意外，在場的人都很意外。

忠哥說道：“不是，我隻是累了，想帶着老婆孩子，去環遊世界。等遊一圈回來，估計人已經老得走不動了。這個社會，終究是要交給年輕人的。”

我聽明白了，他是因爲那個孩子，所以想要給孩子一個穩定的生活。老來得子，還是自己那死而複生的老婆生的，這足以讓他放棄這些了。

我的心理很複雜，要是現在我不說出來，我就是真的放過這個害死我爸的真正兇手了。我的心理很亂，亂得不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這個儀式已經結束了。很多人再跟忠哥說着恭喜的話。阿雄推推我，我才回過神來。

人陸陸續續地走了，忠哥叫住了我，攀着我的肩膀，低聲說道：“寶，你怎麽了？我金盆洗手，你好像不開心。”

“我……意外。”

“我知道你現在因爲威仔的事情，和左刀鬧得有點僵。我會跟他好好說，讓他知道你的重要性。你有你的本事，這些本事是這行裏很多人巴着求的。就算我離開了，你也不會有危險。還有關于我老婆的事情，我知道，你也知道。她之前認識你，說要離開了，跟你說幾句話呢。”

我點點頭，說不出話來，太亂了，太突然了。

忠哥就是這麽帶着我下樓，帶我到他的車子前。車門打開，鬼姐姐就在車子裏對着我笑，說道：“上車，我跟你說幾句。”

我上了車子，關上車門，這樣車子裏就隻有我們兩個人了。

鬼姐姐的臉上有着媽媽的喜悅，就算那肚子看都看不出來，她還是伸手在肚子上一直撫摸着。

姐姐說道：“寶，他真的答應跟我離開這裏了。我們一家三口總算能好好過日子了。我們現在就去機場，明天天亮，我們就在别的國家了。寶，我知道，我隻能活到這個孩子生下來，我隻還有這麽幾個月的幸福了。真的，謝謝你。”

“姐姐，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你還記得在墳地的時候，你問我爲什麽要去做這些事情嗎？因爲我想要報仇。而現在，我的仇人就要離開了，我卻什麽也做不了。”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好一會，才低頭看着孩子說道：“寶，那你至少先給我這幾個月的幸福吧。等到我真的魂飛魄散了，他……他……孩子……反正……寶，能給孩子留下一個親人嗎？姐姐知道，姐姐求你的事情已經很多了，但是……算了。寶，祝我幸福吧。”

“鬼姐姐，幸福。孩子生下來，記得通知我。”我打開車門下了車子，看着忠哥上了車，開車進入車流，消失了。

阿雄站在我身旁，說道：“寶爺，我們也回去吧。以後片區之間會更混亂的。我們最好能主動一點。”

“你先回去吧，我走走。”

阿雄有些奇怪：“你今晚到底怎麽了？一直很奇怪。”

“沒事。我走走。”

“那你自己小心點，左刀的人估計還在附近呢。”

我點點頭，看着阿雄離開了。我剝下一個棒棒糖，含在嘴裏。甜蜜的味道，我卻覺得苦澀。有些大壞蛋，爲什麽卻能得到一個好結局？有些好人，卻隻能是一個壞下場？師父告訴我，一個人做了什麽事情，都會記着債的。不是不報，隻是還沒到時間。

老吳害死了多少人，他卻還能帶着阿蓮離開。忠哥爬到這個位置，踩了多少人的血，其中還包括我爸，他卻也這麽離開了。

我後悔，真的好後悔。剛才我有那麽多機會，他離我那麽近，我完全可以抽出刀，就紮死他的！爲什麽我沒有這麽做？鬼姐姐的笑臉，她那幸福的模樣，影響到了我。我心中暗暗想着，等到鬼姐姐的孩子長大點了，我絕對要讓忠哥付出代價的。

“喲，寶爺，還沒回去呢？”跟我說話的是那個手臂上有紋身的男人，“走，對面酒吧，我給寶爺找個清純的妹子。啧啧，高中生呢。就附近的高中的。”

我點點頭，跟着他往街道對面走去。“高中生啊，我可不稀罕，有沒有少婦啊？高中生我看多了，少婦比較有味道。”

“有有，那邊場子是刀哥自己打理的，什麽類型的都有。”

“好啊，那我也去學習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