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十一中再犯賤，吳生也不可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周一開始上課的時候，我就讓人去打聽了一下吳生的任教科目，他是高一的體育老師。

高一那幫小崽子，面上已經都服我了，但是他要是想要煽火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

中午吃飯的時間，我就悄悄讓人把政教主任給帶到了學校門前的大排檔，要了一桌子飯菜，好幾個陪酒的兄弟，三下五下就把他灌得差不多了。

他大着舌頭說道：“計承寶啊，你每次找我準沒好事。”

“老師，這次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我又給他的酒杯滿上了。

“就你？能有什麽好事啊？”

“這不是我們幾個在這裏喝酒被你這個政教主任抓住了嗎？這還不好啊？你的業績來了。”我笑嘻嘻地說着。

“說重點的。”他眼睛都喝紅了，原來還沒醉呢。

我說道：“那個當來的體育老師吳生，什麽背景，靠什麽關系進來的？”

“他？他就是教育廳那邊領導推薦來的。我看他什麽也不懂。哼！現在的學校領導啊，就想着巴結上面的領導，十一中教學成績幹嘛這麽爛，還不是因爲這些？”

“老師老師，幫個忙吧。”梁恩一張奴才臉就貼了上去，還把一沓錢直接塞到了政教主任的衣服内口袋裏。在這行裏，賄賂别人，多是用銀行卡。幾十萬的存進去，密碼就貼在卡背上。但是賄賂政教主任呢，這招不管用。用信封裝着也不好，還是直接給現金，而且還是紅紅的一沓讓他看着收進了他的口袋裏，這樣效果更好。

政教主任呵呵笑着，也沒說話，我知道他這是同意了。

我壓低這聲音說道：“你明天把吳生約出來，就說新同事一起去喝個酒。約在哪裏，你決定，提前半小時通知我就行。”

在學校裏打老師，那肯定會被追究的。在學校外面，隻能不要警察抓了，我們死不承認，他也拿我們沒辦法。十一中這種爛學校，學生要修理老師還不容易嗎？就像當初的老吳，厲害吧？還不是被我們整得很慘？法律有時候也是會傾向學生的。

政教主任同意了，我們這才開始計劃着明天的活動。我的目标是别打死就行。可是讓我想不到的是，吳生和威仔擺明着就是朝着我來的，我卻太大意了。以爲他們至少會等着吳生在十一中裏站穩腳跟再動手的。沒有想到吳生壓根就不是來當老師的，而是一切目标都是我。

就在周二的傍晚，下午放學之後，政教主任給我打電話說，已經約好了吳生，就在我們吃飯的那家大排檔喝酒。

我這邊正打算給兄弟們打電話，讓他們過去埋伏的時候，手機裏卻閃着一個陌生的來電。我的第一感覺就是陶叔叔打來的電話，趕緊接聽了。

“喂！哪位？”我謹慎地問着。

手機裏傳來了威仔的聲音說道：“寶爺，陶靜在跟我吃飯呢，一會我帶她出去玩一個晚上，你就不用擔心她了。我會照顧好她的。”

“你什麽意思？”我馬上警惕了起來。

“我和陶靜青梅竹馬的，能有什麽意思啊？”

我挂斷的電話，我不想聽他說話，心煩！接着趕緊給陶靜打了電話。陶靜不會不懂事到真的就跟着威仔去玩的。如果是之前的話，她也許會去，但是現在絕對不可能。威仔是什麽人，她已經看清楚了。

可是陶靜的手機竟然無法接通！我心裏冒出來的念頭就是陶靜被他們綁票了！我吐了口氣，趕緊給小小打去電話。

“小小，陶靜呢？”

“她不是回家洗澡了嗎？她說你這幾天忙，跟我在食堂吃完飯就自己回家去了。”

我挂了電話，在給陶靜打，還是無法接通。這下我直接朝着陶靜家裏跑去，就連停在後面的車子都顧不上開，就是兩條腿跑回去的。

短短的幾分鍾路程裏，我的心理亂得讓人想吐的感覺。我最擔心的事情事情，真的發生了。我沒有想到這件事來得那麽快！我以爲，下學期我把陶靜轉學去A市，她就會安全了。但是我沒有想到吳生一來就對她下手。

跑得太快了，有種呼吸都會痛的感覺。我用鑰匙打開了家門，朝着家裏喊道：“陶靜！”緊張害怕擔心，或者是跑步太急喉嚨啞了，我的聲音也跟着是一種嘶啞的感覺。

我推開每一扇門，喊着她的名字，沒有人回答，家裏空蕩蕩的，陶靜真的不見了！腦袋裏有種被放空的感覺。

我靠在房間門上，閉上眼睛，大口喘息着，掏出了手機，對着威仔的電話回撥了過去：“你們在哪？”我的聲音已經啞得都聽不出了。

他在手機那頭就笑了起來：“在學校後面的土坡上。這地方，很少有人來的。”

我挂斷了電話，出門，朝着學校跑去。陶靜那身手是厲害，但是也隻限于好好打架。要是他們用陰招的話，她是化解能力也不強。

我跑到那土坡上的時候，并沒有看到陶靜，隻看到了吳生。他就站在那大樹下，看着我跑過來，笑着。

他的笑怎麽就這麽紮眼呢？我一句話沒說，上前就是一拳頭打在他的下巴上：“陶靜呢？”

他并不強壯，被我一拳打得直接摔在地上。我蹲下身子，抓起他的領子：“陶靜呢？”

他沒有回答，我又一拳頭下去。這還不夠，我連連踹了他好幾腳，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終于說話了：“陶靜，被我的狗帶走了。吳美美的事情，你應該調查過吧。你說我的狗會把她怎麽樣？”

“你他媽的！你全家都是狗娘養的！”我罵着，手上的力道沒有減，拳打腳踢他很快就成了豬頭。

我的腦海裏，隻有陶靜無助的畫面，憤怒讓我的身體漸漸起了變化，我的眼前緩緩黑暗了下去，我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殺了他！”

我不知道我是從哪裏拎着的一根鋼釺，我隻想把那鋼釺，紮進那人的胸口。殺了他，我渾身漲得難受，隻想着殺了他才能緩解這樣的難受。

一個力道踢在我的腳彎上，讓我跪了下去。我拿着鋼釺回身就打了過去，傳來的是陶靜的聲音：“計承寶！”

“啪！”我的手沒有收回來，鋼釺就那麽掃過了她的臉。

就在這一刻，我胸口的鬼手印噗通一下脈動，我的腦海裏再次清晰了。我看着手裏的鋼釺，我什麽時候拿到的鋼釺？我拿着鋼釺幹什麽？我……我的手松開了，那根鋼釺也掉在了地上。在我面前的陶靜，臉上已經被鋼釺打了一個血口子了。

“陶靜！”我的心幾乎都停止了跳動，我竟然把陶靜傷得那麽重。

陶靜推開了我，我直接跌在了地上，她扶起了吳生，朝着我吼道：“去找車子，先送他去醫院！”

吳生卻推開了陶靜，開來我打他還是打得太輕了，讓他還有力氣去推開陶靜。他說話已經說不穩了：“現在送醫院有用嗎？哼！去網上看新聞吧。”

他跌跌撞撞地走下了土坡，我爬起來走到陶靜面前：“我先送你去醫院！”

陶靜朝着我吼道：“你被人诳了都并不知道？”

我看到陶靜的時候，我知道我已經錯了。她繼續說道：“小小給我打電話，她說你找我，很急的樣子。而剛才也不知道是誰給我遞紙條，說你在圖書館打架呢，我才跑過來的。”

我已經不在乎這些了，她現在就在我的面前，而且她被我打傷了。“先去醫院吧。”

“死不了！平時看你這麽聰明的，怎麽這次就那麽笨呢？”陶靜的巴掌打在我的臉上，我卻感覺不到痛，隻是看着她被我打的那半邊臉很快腫了起來。

等我把她送到醫院的時候，她的臉已經腫的嘴巴都歪了，眼睛也被擠得一邊大一邊小的了。

繳了錢，看着醫生護士把她帶進處置室，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用顫抖的手剝開一個棒棒糖。可是卻沒有拿好，糖就這麽掉在了地上。

黃魚和韋洪山也過來了。他們應該也得到了消息。我帶着帶傷的陶靜走到後門取車子，還是會有人看到的。他們得到消息就過來了。

韋洪山喘着氣，估計是跑過來找我們的。“寶爺，陶靜沒事吧。你們怎麽……”黃魚拍拍他，讓他不要說話了。

這個時候，我也不像說話，覺得心裏很沉很沉。

外面傳來了警笛的聲音，我知道，隻是我不知道，這警車是沖着我來的。沒多久，我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我接聽了，但是卻沒有說話，說不出話來。

手機那頭問道：“計承寶，在哪裏呢？”這個聲音我知道，是許警官，跟他見面很多次了，都熟悉了。

我暗暗吐了口氣，要很用力，才能說話，而且說出來的也很小聲。我說道：“醫院急診處置室門口。”

那邊挂斷了，幾秒鍾之後，許警官和一個小警察就站在了我面前。他身上穿着警服，蹲下來看着我，說道：“知道自己錯了？你把那個老師打成那樣還嘚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