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鬼打牆



我也顧不上這許多,隻想趕緊把李老二接過來,便急忙問華小仙姑:“屯子裏有小賣店嗎?”

華小仙姑點點頭說:“就在村口,一進屯子的路邊就是。”

我和許老大二話不說,出了華小仙姑家去接李老二,果然在村口看見了正站在小賣店門口擺弄電話的李老二。李老二一見我們倆臉就酸了:“你倆還能行不?怎麽不等我先走了呢?”

許老大很委屈地說:“我們一跑上車你就沒影了。”

“是嗎?”李老二努力地回憶了一下,卻還強詞奪理:“你就不會多喊兩聲。”

許老大有點不樂意了:“唉我去!咱倆差點沒挂了。剛才給你打電話你怎麽不接?”

李老二理直氣壯的說:“我電話剛才跑丢了!是個大姐幫我撿回來的。”說着還扭頭向四下裏尋找,“奇怪了,剛才還是大姐把我送到這的,就打個電話的功夫人就沒影了。”

我說行了行了:“沒事就好,先去華小仙姑家吧!”

回華小仙姑家的路上,李老二告訴了我們跑散之後的經曆:

許老大一聲“跑”,李老二便使出吃奶的勁狂奔了起來。可他由于有點胖,起步就比我和許老大慢了半拍。李大勇的媳婦張牙舞爪的沖過馬路的時候我和許老大已經跑了過去,李大勇的媳婦正好就攔在了李老二的面前。李老二隻是影影綽綽的看見一個披頭散發的活鬼撲了過來,慌不擇路的改變方向繼續逃命。他跑了沒幾步腳下一絆,摔了個大馬趴,跌在了一個土坷垃上,被地上揚起的灰土迷了眼睛。不過還好他身上肉多,沒受什麽傷。

李老二爬起來揉出眼睛裏的沙子後,卻發現周圍似乎有一絲不對勁兒——路還是那條路,卻爲什麽這麽安靜呢?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我和許老大都消失了蹤影。李老二心裏犯合計,他跑得沒有這麽快呀!頂多跑出去個三五十米,可人都哪去了?就連那個披頭散發的刨墳人也沒有繼續追着他。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給我和許老大打電話。手在兜裏翻找半天,兜裏的電話無影無蹤。他又在摔倒的地方四處尋找,也沒找到。沒辦法,李老二隻好壯着膽子沿着跑來的路往回走。走了一兩分鍾,直到再次路過那座孤墳,也沒看到任何人影,包括他那輛捷達車。

李老二在心裏埋怨了一句:“肯定是那兩個不仗義的完蛋玩意兒,開着車先跑了。”想到這,他的心裏反倒踏實了許多,“如果這兩個完蛋玩意兒能把車開走,肯定會在省道上等我。”于是李老二繼續往省道的方向走。

他又走了半天,可這條筆直的村路怎麽走也走不到頭。李老二的心開始打起鼓來。突然,他看到路邊的孤墳再一次出現。李老二的徹底不淡定了,加快了腳步繼續往前行。可每隔一兩分鍾,他就能重新路過一次李大勇老娘的墳頭。

鬼打牆!李老二的腦子裏閃出了這三個字,可他馬上将這種可能否定。李老二堅定的認爲超出他意識範圍的情況絕對不可能在現實中出現,至少不會在他的生活中出現。他在腦中搜索了無數種科學的解答,結果一無所獲。

當他胡思亂想的第四次與熟悉的墳頭擦肩而過時,李老二不由歇斯底裏的大喊幾聲宣洩自己瀕臨崩潰的情緒。喊聲還回蕩在曠野沒有散去,一個騎自行車的人迎面駛來。李老二不知道是該害怕還是該慶幸,因爲那個刨墳的人也騎着輛看起來一樣的自行車。他扶了扶眼鏡,努力的向那個騎車人看去。

猛然他确定了,這個騎車人就是刨墳人!雖然看不清五官。可紛亂的長發和沾滿塵土的衣服肯定不會錯!

李老二在極度害怕的關頭作出的判斷是——扭頭就跑!

他一路狂奔,不時回頭看一看那個人騎着車有沒有追上自己?自行車離自己隻有十幾米遠。騎車人見他回頭還向他招了招手,好像喊了一句什麽話,可喊聲似乎又離得很遠,李老二聽不清。他轉回頭又繼續跑,怎奈體能有限,實在跑不動了。大汗淋漓的他索性心一橫,就想往旁邊的苞米田裏躲。可茂盛的苞米地不像想象中的那樣容易鑽,他一下就卡在了兩根玉米杆中間。眼看那個騎車人離自己的越來越近,李老二努力了一下實在擠不進去,隻好轉身沿着路繼續沒命的飛跑。

再跑下去李老二非得口吐白沫,可那條路依然像是沒有盡頭,而且跑幾步李大勇老娘的墳頭便會出現在他餘光中一次。身的自行車,也始終離他十來米遠,沒被甩開好像也不想一下子就追上。終于,李老二兩腿一軟累抽筋了,又一次跌倒。這次沒有土坷垃墊着,李老二結結實實的把腦袋磕在了柏油馬路上,摔得他七葷八素眼冒金星。等爬起來的時候,追在身後的騎自行車已經停在他面前。

李老二硬着腦皮擡頭一看,松了一口氣。原來那個騎車人不是披頭散發的刨墳人,而一是位三十五六歲,頭發挺梳得很整齊,身上衣服也挺幹淨的女人。

女人把自行車立到了一旁,伸手從地上扶起李老二,還幫他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溫柔的說:“你沒事吧?我越喊你你咋還越跑呢?”

李老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裝傻道:“我沒聽見呢,啥事啊大姐?”

那個女人塞給他一支手機:“剛才我看你摔倒的時候從兜裏掉出來的,我幫你撿起來了。我喊你你就往前跑,你要不再摔我還追不上你呢。”

李老二一臉的謙意:“謝謝啊,謝謝大姐。”謝完又問,“大姐,我想打聽一下。上省道是往哪個方向走?”

女人朝相反的方向給他指了一下:“這邊兒啊?你正好走反了,你都快走回屯子裏了。你也挺有意思的,這一條大直路你也能走迷糊了?”

李老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還想跟女人糾結一下自己剛才的不幸遭遇。可合計合計不是那麽回事,隻好說:“跟朋友走散了,我以前沒來過這。”

女人更樂了:“就這條路還能走散?你逗我玩呢吧!是不是你朋友跟你藏貓貓,先回屯子了?”

李老二還想繼續給女人解釋,女人輕輕地笑了笑,伸手向前方指了指:“肯定是調理你玩呢,不信你給他們打個電話吧,要不你就下屯子裏找一找。”

李老二順着女人手指的方向一看,邪門了,剛才兩邊沒有盡頭的路居然冒出了一片住宅。離他最近的一間平房,雖然已經熄燈打烊,但仍然能夠看到門口挂着着一塊牌匾,上面寫着“小賣店”。他這才确信自己走出了鬼打牆,再次跟女人道謝,才撥通了我的電話。誰知電話剛接通,女人卻突然離奇的消失了。

李老二滿臉怒氣的講着他剛剛的經過,同時數落我和許老大不仗義的丢下他一個人。最後,他認真的強調,那個女人肯定是趁他低頭打電話的時候騎車進了屯子,隻不過是他沒注意罷了。

不管怎麽說,隻要我們三個全都平安無事就好。我和許老大也不想和李老二争,把他領到華小仙姑家,打算在仙姑家的客廳借宿夜,天亮再回去。臨進屋的時候我和許老大還特别囑咐李老二,無論信不信華小仙姑,都不要有語言上的魯莽。

一進客廳,李老二既沒看見華小仙姑,也沒注意和尚的存在,他一眼就盯住了躺在沙發上的那個被我們失手打昏的李大勇媳婦,嘴巴張得老大合不起來:“剛才,幫我撿手機的那個大姐就是她!”

李大勇的媳婦撿到李老二的手機還還給了他,這怎麽可能?她一直都和我們在一起啊!

李老二一臉真誠的肯定着:“我絕對不能記錯,就是這位大姐。她咋地了?剛才還好好的。”

華小仙姑抓起還在昏迷中的李大勇媳婦的手給她摸脈。這個過程今天我已經親眼目睹過兩遍,第三次也就見怪不怪了。隻是在華小仙姑摸脈的時候,李老二悄悄的拽了拽我的胳膊:“她幹什麽呢?”

我不耐煩的把胳膊從他的手中抽出:“摸脈呢。别吱聲,看着就行了。”

華小仙姑抽完了一根煙之後,立刻對和尚命令:“你趕緊找一挂鞭炮,去李大勇老娘的墳頭上放了。再抓把香灰灑在被刨開的坑裏,灑完把墳重新填上。馬上就去!”

和尚有點爲難:“仙姑,介黑經半夜貧僧上哪去找鞭炮。”

華小仙姑說:“我家就有,就在院裏。”

和尚依舊爲難:“那有一地的鬼火,貧僧怕過不去!”

華小仙姑瞪了他一眼:“自己想辦法。”

和尚隻好悻悻的在屋子裏找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我們的嗚嗚祖啦上:“施主,您了介法寶借僧貧用一下。”說完也不管我們同不同意,抓起來就走了。我就納了悶兒了,白天還桀骜不馴揚言打假的和尚,如何被華小仙姑收拾的這麽明白。

和尚走後,華小仙姑一指李大勇的媳婦對我們仨說:“她的魂魄飄回屯子裏了,你們幫我把她弄進屋,我給他招魂。快點!晚了就來不及了。”

許老大還有點擔憂:“她的胳膊好像被我們弄骨折了。”

華小仙姑一擺手:“不礙事,明天我讓她弟弟給她送到醫院去。我先給她招魂,你們現在不敢走的話,可以在我家等到天亮再走。”說完指揮我們把人擡進白天爲我和許老大埋脈屋裏,之後就給我們轟了出來,還囑咐道:“無論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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