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小胭長得也不錯,要不收了得了,反正你又不是陰陽道上的人,不用跟我和師父一樣守清規戒律。[本站更換新域名.首字母,以前注冊的賬号依然可以使用]”我笑着戲谑他,順手從包裏拿出飯盒,半弓着身子放到副駕駛位上,“你有口福了,我親手做的。喂,我說你别得瑟啊,這本來是我和師父的晚飯,我突然沒胃口吃了。”
曲三清嘴巴張開,又合攏,終于還是未言一字。雙目直視馬路,專心開車,嘴角揚起了好看的弧度。
車如逝水,飛快前行。
松江古玩城的一家店鋪内,我好奇地拿着一對發簪打量。
彩藍的顔色,華麗而古樸。采用騰空的飛龍當底座,一塊大紅色的料器填在正中間,邊上鑲嵌着淡水珍珠、翡翠、紅珊瑚、碧玺和瑪瑙。而最精美的當屬飛龍頭頂的那隻小小的蝴蝶,翡翠做翅膀,珍珠爲觸角,我手指輕輕一動,它便栩栩如生地顫動着。
這樣富麗堂皇而又古典高貴的簪子,像極了唐代宮廷裏頭妃嫔用的頭飾。
我放下發簪,發現發簪的旁邊,還有一對同款的耳朵,遂問站在收銀台後面一臉羞澀的男孩:“好漂亮,這是你做的?”
他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我仿的。”
“照電視裏面仿的麽?”
“是我們諸老闆留下來的,她做得可比我這個好看多了。”
“能不能給我看看?”
“不好意思啊小姐,那是我們的鎮店之寶。”
“那你們老闆呢?她要多少錢,我出。”
“這不是價格的問題。老闆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回來了,我也聯系不上她。”
“哦……好吧,謝謝。”我不舍地放下發簪,曲三清大手一撈,把它插在了我的發間,“辭世,想不到你戴這古代的玩意兒也挺好看。”
我慌忙取下,瞪了曲三清一眼,餘光瞥到師父仍然在這家店門外徘徊,“你存心害我是不是!要是被師父看到我戴發簪,非罰我跪三天三夜。”收銀的小夥子似乎有問題想問,卻又腼腆着不開口,我主動解釋道,“嘿嘿……我的耳朵隻能戴真金白銀,不然會過敏。”
他哦了一聲,點頭道:“氯黴素、酒精、金屬過敏的人群,如果戴合金的飾品,是會紅腫發癢的。金銀就沒事。”頓了頓,道,“你要是真心想要,等我們老闆回來,我立刻聯系你?”
“好啊好啊。”我高興地說了一串數字給他,曲三清在一旁打我胳膊,“辭世,你又把我手機号碼外洩出去。”
“不然你讓我用自己的麽?”我可不想被廣告商煩死,扯着大大的笑臉望向曲三清,“曲哥哥,你人最好了。反正我說的是你的公衆手機号,你的私人電話隻有我們這幾個親密的小夥伴才有,對不對?”
曲三清哼了一聲,把衣袖從我手中拉出:“賣萌可恥!”
說罷,急急走出店鋪。
我朝那男生撇了撇嘴,也跟着曲三清走了出去。
師父仍然仰望着這家店的招牌若有所思,我循着他的目光望去,這才注意到,這家店的正上方用黑色框裝裱而成的的店名:三生。
——隻有黑墨寫成的這大大的兩個字,龍飛鳳舞般,比師父的字迹還要潦草。
師父以前最不喜歡我接觸跟古風有關的東西,今天來找貓靈,路過這家簪飾店,他卻執意在此逗留片刻,還讓我進去逛逛。看這店内是不是跟他同我描述的那樣,收錢的是個腼腆害羞的十幾歲男孩兒,店左邊是發簪,右面是漢服,且鎮店之寶是一隻龍配蝶的點翠發簪。
點翠是以翠鳥的羽毛加上繞絲制成深淺不一的藍色,再将這許多不同各類的藍色加工成成品的飾物。
這在我國古代非常之流行。
要不是來找貓靈,我還不知道,原來師父他還懂簪笄。
“師父,這是家簪子店,爲什麽不取‘琉玉發簪店’這種正常的名字,卻叫個什麽‘三生’?”我走到師父身邊,觀察師父的神色。
師父見我們出來,往古玩街的另一邊走去,并沒有答話。我同曲三清打了個眼神,他會意,又重回店内。我則小跑兩步跟上師父。
“師父,你認識“三生”的老闆麽?”我偏頭瞧見師父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右手大拇指摳了摳左手的食指指甲,笑道,“師父,你不想說沒關系,我一點也不好奇。”
師父腳步一頓,轉身撫了撫我的頭發,輕歎一聲:“都過去了,走吧。”
“哦。”
我看到曲三清跟來,故意落後師父兩步,問曲三清:“怎麽樣?打聽到什麽沒有?”
曲三清無聲搖頭:“店員比我知道得還少,隻知道這店原來叫‘斬空香’古風發簪,後來改名叫‘三生’。”
“你叫三清,它叫三生,”我湊到曲三清耳邊,揶揄,“你們是不是同輩親戚?”
“能正常點麽辭世?楚先生看着呢。”
我一驚,回頭發現師父正停下腳步望着我和曲三清,眉頭緊皺,我忙解釋道:“師父,我在跟曲哥哥讨論,要是這貓靈是壞的,我們要不幹脆一巴掌拍死得了。”
聞此言,師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阿辭,萬物皆平等,善與惡同樣。”
“怎麽會是一樣的呢?善要舉,惡要除,天經地義。”我撇撇嘴,“要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來求驅鬼或換願,師父也答應了,那天下百姓豈不是都要遭殃了?要是大壞蛋……”
“辭世。”
曲三清用力敲我的額頭,制止我繼續說下去,“少反駁幾句你能少塊肉?”
我把頭一轉,不看他們兩個:“本來就是嘛。惡跟善生來就是對立的,怎麽能同一而論。”
“朽木。”
我走在前頭,聽到曲三清喃喃了兩個字。豎着耳朵想聽聽師父會說些什麽,可是隻有三三兩兩走過的路人在聊一些家長裏短。
古玩街這邊的盡頭,有一家叫玉緣閣的玉器店,老闆娘五十來歲,風韻猶存,右眼角下方一顆朱砂淚痣魅如泣血。
師父說貓靈就在這家店内,于是我跟曲三清直接走進去,開門見山地跟老闆娘說她的店裏鬧鬼。
“喲……神棍?道士?想訛錢啊?”老闆娘站起身,扭動腰枝,向我們走來。眼角笑開了花。
“有這麽光明正大訛錢的麽?我們又不是傻子。”我道,“這條街上少說也有二十名保安。”
“不傻,但窮!”她輕哼一聲,擡手撥弄盤得一絲不苟的頭發,露出手腕上帶着的七八條玉石手钏:“小姑娘長得挺好看,就是穿的這身衣服不怎麽貴重,白白可惜了這副好身材。”
她模樣妖裏妖氣,語調時起時伏,完全就像是古代青樓的老闆娘,而我是被兄長賣到青樓裏的小丫頭。
我低頭打量自己的衣着,粉色呢子大衣,牛仔褲,馬丁靴,哪裏不貴重了?我這呢子大衣還是加厚的呢,淘的時候還多出了二十元。
“咯咯咯咯……”她放聲大笑,如花枝亂擅。用手撣了撣平順的貉子毛領,而後道,“小姑娘,要是你跟着我玲姐,保證天天穿名牌,怎麽樣?”
師父在玉器店裏緩緩走動,去查看貓靈的具體方位,曲三清則一臉看好戲的模樣,站在我身邊,一句話也不幫我說,任這個自稱玲姐的女人數落我。
我自知自個兒這身衣服跟她的沒有可比性,便沒有繼續逞口舌之快,而是轉頭笑着望向曲三清,朝玲姐道:“這是我哥哥,你看值多少銀子?”
玲姐扭動兩步,把手搭到曲三清的肩上,嗲着聲音,“雖然被面具擋了臉,但一看就是個尤物,鮮嫩可口。不過……咯咯咯……”她倚在曲三清身上,指着不遠處仔細凝望一條蜜黃色貓眼石手钏的師父,道,“小尤物,你讓那位大帥哥陪玲姐姐我一晚上,我滿足你們任何需求,怎麽樣?”
世上常言以貌取人,以及人的第一印象,這一點都沒錯。
——多半時候,請大家相信自己的直覺,尤其是孩子的直覺。當你帶孩子出門與人交談時,孩子極其不願意與其中一個人接觸,那麽,請尊重孩子的想法,并迅速帶他離開。
進店時我一眼就看到這老闆娘右眼角的痣是桃花痣,此人生性必定yandang無比,果不其然。我們剛一開口說了沒兩句話,她就風流本相全露,看來她不僅在這整條街上有點勢利,并且……老公還不在身邊。
我把手伸進口袋,将那朵很久前師父送給我、而我還沒有來得及去整治曲三清的梨花蠱拿出來。
哼……玲姐?想要師父陪你是吧?先讓這梨花蠱好好陪你做回惡夢吧!
曲三清眼看着我把梨花蠱下到玲姐身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跟塊木雕似的,隻是唇角邪魅的笑證明他還是個大活人。而那玲姐的手還在曲三清的肩膀上摁着,明擺着在占便宜,見到曲三清笑得如此這般模樣,更是眼露精光,身子貼得更爲緊密。
這玲姐也太饑渴了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