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進庭院門,就看見容芷在吩咐着小侍女上茶果,王娡問道:“可是有客人來了麽?”。
容芷拍手一笑:“也算不得客呢,是姑娘的妹妹來了。”。
王娡聯想到之前姁兒的話,心思便有些不順暢。
容芷是何等樣精明人,見王娡的神氣便悄聲問:“姑娘怎的似乎不大高興的樣子?”。
王娡勉強笑了一笑:“沒什麽打緊的,許是走的多了有些累,你去小廚房替我要一個蓮子粥來,日頭這樣毒,不要中了暑氣才好。”。
容芷略有憂慮地看她一眼,轉身去了。
王娡又收拾了神氣才緩步走進去,心裏仍有郁郁之色。
不過在看見姁兒的一刹那就消除了。
姁兒見得她來了,撲上來抓住她的手:“姐姐,今日可吓死我了。”。
王娡聽她這麽一說不免心疼,忙道:“這好端端的,是出什麽事了?”。
姁兒喝了口熱茶,皺眉道:“今日我在花園裏逛得時候沖撞了粟姐姐。她把我好生訓了一通,似乎還扯到了姐姐。我吓得頭都不敢擡,也沒有十分聽清她說了些什麽,隻得含混着應了才糊弄過去。”。
王娡聞言心下一軟,知道自己錯怪了姁兒。
不由暗暗自責,口上的語氣更是軟了幾分:“既然回來了,就不要害怕了。她那個人性子要強些也是有的,凡事你多謙讓些……”。
王娡還欲再說,卻是容芷打了簾子進來了,手裏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粥,不動聲色地看了王娡一眼:“姑娘囑咐我做的粥好了。二小姐也吃些點心吧,說了好一會子話呢。”。
王娡聽得她語氣似有深意,一時也不太明白。
低頭一看自己的粥,不覺有些不豫,分明是一碗十十足足的銀耳粥,容芷就這般不把自己的囑咐放在心上麽?
當着姁兒的面,卻也不好說什麽,隻得接過碗,勉強咽了幾口。
一時安慰了姁兒半響,她才猶是驚驚怯怯地回去了。
王娡端着的心倏地沉下來,含着怒氣喚了一句:“容芷。”。
容芷見她似有怒意也不害怕,直挺挺跪了下去:“奴婢知錯了,請姑娘責罰就是。”。
王娡覺得驚奇:“你既然記得,爲何還會弄錯?”。
容芷擡頭看她一眼:“奴婢當時不得不進來,免得姑娘說錯了話。”
王娡皺眉:“你這是何意?”。
“姑娘可曾聽過一句話?”欲說心中事,猶是不敢言’,太子府比不得姑娘自己家,這兒一舉一動都有人看着,若是說錯了話,行錯了事,得罪了人就不好了。”。
容芷神色平靜,王娡見她輕輕巧巧幾句話,無一不蘊含深意,詫異于她的精明老道,卻又莫名地覺得心中極累。
“便是親生姐妹,也要這般算計麽?”她喃喃地說。
“奴婢并非覺得二小姐不好,隻是姑娘的話若是被有心的人聽去了,未必不會有是非。”容芷斟酌了詞句說。
“你起來吧,”王娡疲倦地擺一擺手:“無論如何,我與姁兒自小一起長大,她是不會害我的。”。
容芷欲言又止,隻換了一副笑顔:“若得如此,自然萬幸。”
因着心中煩悶,王娡晚飯便隻草草吃了幾口,看着天色尚未墨黑,回想起今日粟婉容的那一句:“不知今夜誰輪着侍寝呢?”。
心下覺得凄涼,此時怕是有許多女子,癡癡望着樹梢上的一輪上弦月吧?
古來薄情帝王家,爲何這麽簡單的道理,卻又一代又一代女子用生命,用鮮血去印證呢。
王娡隻覺得胸中無限郁結,轉身喚過青寒:“去拿玉蘭花汁子浸了毛巾來敷臉。”。
青寒答應一聲,回身去了。
卻見得前面小道上影影綽綽似是走來幾個打着燈籠的人,映着周邊樹木陰影,分外可怖。
王娡心下害怕,急忙喚道:“容芷。”。
許是她聲音太急,正在打理着一束瓶插花的容芷趕忙走過來:“姑娘怎麽了?”。
王娡指一指前面幾個人:“那些是什麽人?怎的走得這般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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