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哥,我知道錯了,錢我可以給你,能放過我一馬嗎?”
我甯可拿錢也不想挨打,如果讓田昊他們一幫人給我綁樹上揍,那不得給我打殘了?
“你現在兜裏就有嗎?”聽我說後,田昊賊眼放光,他不由低着頭打量了打量我的衣褲兜。
我說:“哥,誰出門帶一萬塊錢啊,我有卡,我現在去銀行給你取去行不?”
“取去?行啊小逼,你有錢啊,好,我跟你一起去取。”田昊笑了,頗爲欣慰的樣子,隻不過這笑容中還帶着深深鄙夷。
我說:“哥,錢我可以給你,那給完錢之後可以放我走了嗎?”我心想如果給完他們錢,他們在揍我一頓,那我還不如讓他們揍一頓,不給錢呢。
“錢都給了,我還打你幹什麽?少廢話,趕緊的。”田昊站在我身後推搡了我幾下,又擡腿給了我一腳。
我心想剛才你們踢了我好幾頓,我就不能放過你們,現在還敢訛我錢?我草泥馬的,你們也是夠牛逼的,咱們以後早晚有單獨碰面的時候,今天我就是沒帶刀!
我說:“哥,你怎麽稱呼?”我想說你那麽牛逼就報個腕呗,不過我又怕他們繼續幹我,隻好委婉了一點。
“怎麽地,你還不服是嗎?要幹我是咋地?我叫田昊,某某職業高中的,不服你就來找我。”田昊從我身後擡手又給了我兩個大脖溜子,那嚣張的态度,難免讓我懷疑他的智商。
我說:“沒,沒,昊哥,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畢竟咱們也算認識了,以後見面了也是朋友,今天還得多謝昊哥放我一馬,弟弟全記在心裏了。”
我心想做尼瑪的朋友,有和連橋做朋友的嗎?小逼崽子,以後别讓我逮到你。
“趕緊的,别他媽說廢話了。”他們一幫人連推帶踹的給我押到了一個自動提款機前面,我隻能硬着頭皮走了過去。
等我取出來一萬塊錢後,我心思一動,心想自己應該給他們騙過來,因爲我知道自動取款機上面都有攝像頭,我把錢交給他們後我就報警,他們這也算是搶劫啊。
不過我轉念一想還是算了,畢竟這幫牲口傻了吧唧的,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萬一詭計被識破了,他們不得給我拉後山埋了?
我說:“昊哥,一萬塊錢,一分不少,您點點。”
我握着錢一臉獻媚的走到田昊身前,又把錢遞了過去,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今天我如果不給他們拿錢,這幫孫子真容易給我拉到哪個荒山野嶺幹我一頓,我是真害怕。
田昊笑了,他接過錢後難掩笑意的點了點,但他身旁的那幾個小兄弟卻沒慣着我,沖過來又是給了我好幾腳,還說着一些:“以後别裝逼了,草泥馬的,誰的女人你也敢碰。”
我說:“哥,我知道錯了,别打我了。”
我都要氣炸了,我心想小逼崽子,以後别讓我逮到你們,我他媽非得給你拉南山埋了去,真是夠了。
“行,算你小子識擡舉,滾蛋吧!”田昊拿着錢又很潇灑的用我的票子抽了抽我的臉頰,我卻隻能獻媚一笑道:“哥,我真知道錯了,那弟弟能走了啊?”
我見他們一幫人沒說話,我面向他們歉意的點了點頭,默默的轉身,緩步而行,我雖然怕他們立刻改變注意,卻也沒敢回頭,更不想跑,如果我擡腿又跑了,那也太丢臉了。
我正心驚膽戰的向前走着,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啪嚓”一聲脆響,還有着田昊厲聲的呵斥,他說:“臭婊子,你還有臉跟着我?愛滾哪去滾哪去,你那些破事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感覺你演的挺好呗,但我也不是傻逼啊!”
我不由止步回首,隻見張筠溪擡手捂着自己的臉頰,他身前便是一臉怒意的田昊,我又不是傻逼,自然看明白了是什麽情況,但我也沒有那麽多玻璃心,我都綠成這樣了,我他媽還能咋地?
我還能沖上去英雄救美嗎?我神經病嗎?
其實我這個人挺絕情的,人不負我,我不負人,人若負我,絕無回旋,因爲我從小就清楚一個道理,無論是背叛還是其他,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是我五歲那年,第一次偷我媽錢悟出來的道理。
我回頭的時候,田昊他們一幫人也側目看向了我,我連忙點頭哈腰的擺手道歉,示意我沒有别的意思,我還沒等他們說話,我便立刻轉身跑了。
沒聽到他們追上來的腳步聲後我心中稍安,當時我腦海中亂作一團,對我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這不是錢的問題,受傷的心。
我正漫不經心的遊蕩在街頭巷尾的時候,突然又接到了張筠溪的電話,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本想挂斷電話關機的,不過轉念一想,我心中又升起一股惡毒的念頭,我心想我得嘲諷她啊,我都綠成這樣了,她還有臉給我打電話,我必須得嘲諷她兩句。
我說:“喂,咋地?”我口氣很不友善。
她說:“林子,你在哪呢?能不能救救我?”
我一聽她說這句話我就來氣,我心想第一次你說救救我的時候,我去了,你就給我辦了,我爲了你,挨了多少打?甚至還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我救你,誰來救救我呢?
我說:“找田昊去,找韓冰也行啊,你找我幹嘛呀?”
她說:“我感覺你是個好人。”
我說:“去你大爺的吧,你全家都是好人,别和我扯這套,我現在都後悔當好人了,我要當壞蛋!比誰都壞的那種壞蛋!你都給我騙成啥樣了?咋地,還想騙我呢?”
她說:“這一次我真沒騙你,我真懷孕了,田昊那個王八蛋拿着錢跑了,不要我了。”
我強忍着怒意說:“出去買包煙都能……”話到嘴邊我又咽了下去,輕歎一聲,心想算了,我又改口說:“你早就把我甩了,咱倆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你的事,與我有關系嗎?”
“如果孩子是你的呢?”她說。
“如果這兩個字用的好!”我草泥馬的,我忍住沒噴她就已經很有風度了,我挂斷了電話,懷着滔天的怒意轉身又走了回去。
回去的時候,我看到田昊他們一幫人已經走了,隻剩下張筠溪蹲在地上掩面流淚,我說:“怎麽地?你啥意思吧?”
她楚楚可憐的擡頭看向了我,說:“林子,這孩子真可能是你的,那段時間,我隻和你,崔鵬,還有……”
“别說了,你他媽别說了!”我當時就炸了,我瘋了,我草泥馬的,“還有”,這個“還有”用的真是精妙啊,我憤怒的在張筠溪身旁不停徘徊,雖然是赤手空拳,但我當時恨不得給身旁的電線杆子掀翻了!
我餘光看着張筠溪欲言又止的模樣,我立刻止步擺手道:“停停停,你别說了,我求你了,我真是求你了,你再說,一會都把你二大爺整出來了。”
“怎麽還有崔鵬的事呢?怎麽他媽的又扯到了崔鵬呢?”哎呦我那種心情,算了……
我說:“說吧,你想怎麽地?要打胎是吧?好,我給你錢。”
我不差錢,而且我來就是送錢來了,本來出于道義,我是準備陪她一起去的,現在?我陪你大爺。
她梨花帶雨的默默點了點頭,楚楚可憐的看着我沒說話。
我沒說話,轉身去身後的提款機把剩下的錢全部取了出來,打胎我也沒有經驗,我聽說有幾百塊錢的無痛人流,還有兩三千的,五六千的,我也不知道具體用多少錢,我他媽也不懂啊。
我握着錢走向張筠溪的時候,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個畫面,自己走到他身旁一揚手把錢抛到空中,幾十張毛爺爺瞬間在天空中起舞,而我,潇灑的轉身離去。
不過想一想還是算了,畢竟國人這個素質,不用十秒鍾,那幾千塊錢肯定得讓路人搶跑喽。
我走到她身前把手中的幾千塊錢遞給了她。
我說:“張筠溪。”
“從今往後。”
“你我,恩斷義絕!”
我從來沒有叫過她的全名,沒交往的時候叫她喂,交往後叫她筠溪,這是我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也是最後一次。
我轉身大步離去,忍着沒有回頭。
一入江湖多少年,回首往事已成煙,隻爲她,血戰校園!
此後錦書休寄,畫樓*無憑,與君長絕。
茫然四顧,人無數,不記來時路。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