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場面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或許隻有一秒，又或許是兩秒，時間絕對很短，但卻仿佛很慢。

我左手握着匕首直指葉萌，右手提着開山刀，他隻是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我，沒說話，也沒動，但他神色中卻帶着一絲虛弱，而我，也冷冷的看着他。

我必須得啰嗦兩句，打架這個東西很玄妙，我如果不解釋兩句，看書的朋友肯定會以爲我是傻逼。

小林哥身經百戰，見得多了，打架的時候，有時候打着打着，雙方都莫名的停下了手，沒有原因，也不知道爲什麽，正常雙方火拼的時候，砰砰一頓死磕，口中暴喝着“操操操操！”的時候，也沒有人喊停手，或者是住手之類的話。

雙方莫名的，或者說是不約而同的就停下了手，然後或是與對手相對而立，互相盯着對方，又或者是默默的向自己身旁的兄弟靠近。

這時候會出現兩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領頭的大哥問：“還打嗎？”，對方說“不打了”，自己夥的大哥也說“那就算了吧”，然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這種情況很少見，很少見。

第二種情況，多數都是第二種情況，雙方人手莫名的停了下來，但是肯定有受傷的，有吃虧的，也有暴脾氣的，這種人就會繼續動手領頭率先沖過去，原本雙方可能停手了四五秒鍾，莫名的停手，但是有了第一個動手的，那就接着打，繼續打。

這種人，多數都是團夥中的悍将或者是帶頭大哥，他們是團夥中的核心骨幹人員，他們不僅脾氣暴躁，也有恃無恐，因爲他們知道，隻要自己動手，後邊的小兄弟肯定全部跟上。

參加過十場團戰以上的朋友，一定會懂我在說什麽，十場以下的，你就當我是傻逼。

這一次，我們團夥和葉萌他們團夥便遇到了這種情況，葉萌停了手冷冷的盯着我看，他身旁的三個兄弟也停了手看向了我和葉萌，他雇來的那些司機和民工是懵逼了，依然拎着家夥停在了我們身邊五步遠的位置看着我們。

蔡辰逸這幫兄弟也停下了手，餘志達的那幫兄弟也停下了手，場面一片寂靜，但隻持續了一秒，或者是兩秒，我之前說過，這個時間持續的很短，而且出現這種情況持續的時間絕不會很長。

“操！！操！！操！！我草泥馬的！！！”短暫的沉默被餘志達打破了，他提着開山刀沖到葉萌身後“砰砰砰”就是三四刀剁了下去，直接給葉萌砍翻了。

第一個動手的出現了，場面瞬間又亂了起來，當時我立刻高喝一聲道：“都他媽給我聽好了，草泥馬的，葉萌已經死了，誰再敢動一下，我他媽整死你們！”

我左握匕首，右提開山，環首四顧一眼，猶如殺神附體，當時葉萌的那三個兄弟看着他們大哥倒了下來，震驚的已經懵逼了，但餘志達和他的那群兄弟還有蔡辰逸他們卻沒有慣着他們。

一幫人沖過去對着葉萌的三個兄弟便是一頓砍刀加球棒，“砰砰砰”幾下全給他們幹翻了，他們沒敢還手，倒了之後就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算是服了。

“都他媽把家夥給我扔了！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我高舉開山，又面向那群司機和力工斷喝了一聲，由于已經有了前車之鑒，葉萌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他帶來那三個親信兄弟也被我們一幫人砍翻在地，那群力工自然不敢裝逼，全部老老實實的扔下家夥蹲在了地上。

“草你們嗎的，都給我聽好了，以後再他媽敢來偷煤，老子整死你們！”餘志達舉着開山刀環首四顧了一眼，又面向我們輕聲開口說了一句：“走。”

說着，我們十個兄弟緩緩的靠攏在一起，然後拎着家夥防備的看着葉萌他們一夥人，開門上車，絕塵而去。

整場打鬥，說則慢，實則太快了，從我們一幫人動手，到我們上車跑路，用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

從葉萌暴怒擡手給了餘志達兩個電炮，到我又劈又砍又刺，最後我們一幫人給他們全放翻了，或許隻用了三四十秒的時間。

來的快，去的也快，鬥毆不可能出現那種大戰三百回合的情況，大家都不是武林高手，你砍我一刀，我避不開，我砍你一刀，你也躲不掉，如果打上三百回合，那不是鬥毆，那是淩遲。

葉萌隻是被打昏迷了，并沒有死，何況捅肚子和大腿幾乎死不了人，這件事僅僅是個開始，遠遠沒有結束。

許多年後，我才發現這件事其實比較蹊跷，我事後分析，可能自己和餘志達都被賈文秀耍了，我這個人心思歹毒，不是什麽好人，更喜歡惡意猜測别人。

葉萌，是一塊硬骨頭，不好啃，賈文秀和葉萌雖然不是一夥的，但是他們特别熟，賈文秀自然知道葉萌不好惹，何況又是涉及到一個月上百萬人民币的事情。

這樣的硬骨頭，賈文秀隻是讓我這個初出茅廬的小逼崽子，還有餘志達這個悍将領着四個人去辦這件事，不蹊跷嗎？

我脾氣暴躁，出手兇狠不知分寸，餘志達更是悍将一員，原本就和葉萌有着大仇，隻是面上過的去，這麽多年壓抑下來的矛盾都沒有爆發而已。

今天這一仗，我們十個兄弟隻所以能赢是因爲僥幸，是因爲我兇狠的捅翻了葉萌，震住了場面，沒給他手下那群司機和力工出手的機會。

我隻能說這件事無論發展成什麽樣子，對賈文秀來說，他都有回旋的餘地，他或是賠錢，或是和解，或是繼續幹，但無論輸赢如何，對他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哪怕是我和餘志達被葉萌他們幹了，或許這樣更是賈文秀想要看到的吧？

兄弟情義，都是狗屁，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我捅了葉萌這件事過去了一段時間後，有一次，哎呀我去，我怎麽就是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呢，就是愛劇透……

有一次，劉楓勸說我别混社會的時候，他說：“你跟着賈文秀混有什麽意思？他那麽狗逼。”

我當時就不樂意了，我心想秀哥平時對我那麽好，說他義薄雲天也不爲過，怎麽在劉楓口中卻成了狗逼？

我據理力争的反駁劉楓，他又說：“在他眼裏隻有利益，沒有情義，你拿他當大哥，他拿你當棋子，隻要老将不死，棋子随時都可以抛棄。”

我不信，我說：“秀哥還不講究？他怎麽對我，我心裏清楚，無論是分錢，還是辦事，那對我絕對是仁至義盡，拿我當親弟弟一樣看待。”

劉楓說：“那隻是因爲他坐在那個位置上，他是老大，他隻能那樣做，那樣做也是事情的最優解，不是因爲拿你當兄弟。”

劉楓和賈文秀都是城南的，以前也算是一起混的，互相之間比較熟。

劉楓又給我講了一個故事，關于賈文秀的故事。

那時候賈文秀剛開鳳舞九天，也是許久之前了，有一天歌廳裏面來了一個小子跑過來找賈文秀尋仇，社會人，仇人肯定不少，但是對方就來了一個小子，也算是挺有氣魄，挺有骨氣。

賈文秀領着人過去了，劉楓說當時賈文秀領着身邊最好的一群兄弟，十多個人，在自己的歌廳，給那小子圍在中間，然後就開始對噴。

噴着噴着就幹起來了，那小子抽刀一刀捅在了賈文秀的胸口，我和賈文秀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看到了他胸口的那幾道刀疤，都是被匕首捅的那種。

劉楓又繼續說，當時賈文秀和他身邊那群最好的兄弟包括對面那小子全懵逼了。

賈文秀當時沒倒，怒了，立刻便還手了，他抓着對面那個小子一頓電炮，當時是什麽場面呢？

這個……我是聽劉楓說的，劉楓是聽他在現場的朋友說的……他當時也沒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