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天在侍應生的帶領下穿過充斥着重金屬音樂的大廳,上了二樓。二樓是一間間包廂,侍應生帶着安在天來到206房門前,那裏有個剃着光頭、滿臉橫肉的男子懶洋洋的靠在門框上,見到安在天,他精神一振,急忙站直了身體笑道,“三哥,你來啦。”
說話的功夫,他随手掏出2張百元大鈔,遞給了侍應生。侍應生顯然見慣了這樣的打賞,接過錢禮貌的說了聲謝謝,随後退了下去。
“說吧,老四,約我出來有什麽事?”安在天在四大惡少中排行老三,别人或許怕帶點黑社會性質的周勇,但他不會。
周勇摸了摸後腦勺,“嘿嘿嘿”笑道,“進去說、進去說。”
兩人進了包廂,安在天往沙發上一坐,然後靜靜的看着周勇。人間天堂說白了就是男人的天堂,與莊凝的關系略有起色,他接到周勇的電話本來是不想來的,無奈周勇在電話裏說有非常要緊的事,作爲四少中的一員,如果不來那就太不近人情了。
周勇上上下下打量安在天,安在天雖然不說話,但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勢,與他以前毛毛躁躁的性格截然不同,這還是以前愛面子、當了冤大頭還不知道的三哥嗎?周勇覺得這次的事情有點懸了,他關上門,在安在天的身邊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三哥,我喜歡上這裏的一個女孩了。”
“哦,那你就花些錢把她弄出來,然後娶了她不就得了,老二是這家娛樂城的太子爺,你的面子他應該會給的吧。”安在天漫不經心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放進嘴裏。
“叮”的一聲,旁邊的周勇适時的用打火機給安在天點上火,一邊歎了口氣,“二哥要價太高,我沒有那麽多錢,我家老頭子你也是知道的,愛錢如命,問他要錢那是沒指望了。”
挂羊頭賣狗肉、放高利貸才是周勇他家的主業,以前周勇經常吹噓他們家是如何對待還不起錢的人,無非是砍手斷腳,對此安在天很不以爲然,現在聽周勇說他沒錢,微微一笑,“既然你家老爺子不肯給,那你向他借不就得了,反正你家老爺子幹得就是這個勾當,你還不起錢他總不會砍你手、斷你的腳吧。”
周勇面容一僵,随後勉強笑道,“三哥說笑了,主要是二哥這次要得實在是太狠了,我東拼西湊也隻能出一半的價格,三哥家大業大的,這另外一半你看能不能……。”周勇止住不說,眼巴巴的望着安在天。
安在天搖搖頭,“别指望我,我手裏也沒錢。你約我出來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我就走了。”
周勇急了,急忙站起身攔在安在天身前,使出了他的殺手锏,“三哥、二哥說你也幫不了我,他果然沒有說錯。”
華海市四大惡少裏,張克和周勇是酒肉朋友、和老大華建軍素未謀面、而和周勇口中的二哥關系最爲交惡,原因無他,二人經常在公衆場合攀比鬥富,誰也不服誰。
“他說的是沒錯,我沒有錢,幫不了你。”安在天淡淡的開口,據說在人間天堂裏過夜都是一個天價,何況是帶一個姑娘出來,周勇所說的另外一半想必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周勇傻眼了,這還是他以前的三哥嗎,以前百試百靈的殺手锏這次怎麽失靈了,他怎麽對二哥杜鋒的挑釁無動于衷,難道一場車禍把他撞得精明了?周勇呆呆的讓開身體,安在天推開門,長長的走廊裏已經亮起了燈,安在天看了看窗外,夕陽早已西下,這次回去有點晚了,不知道莊凝會不會介意?
正思索間,走廊的另外一端走過來兩個表情冷肅的西裝男子,在他們的後面舉步維艱的跟着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女。想着回家的安在天掃了他們一眼,也沒有在意,雙方在走廊擦肩而過時,那名少女忽然惶急的開口道,“主管,救救我。”
安在天停下腳步,愕然的看向那少女,随即吃驚的問,“夏雪,你不是在發傳單嗎,怎麽會到這裏來?”
“你是誰,不該你問的就别問,免得惹禍上身。”一名男子對着安在天道,話裏透着股濃濃的威脅意味。
這裏是人間天堂,人間天堂裏的姑娘據說個個貌美如花,氣質也無一不佳,夏雪符合上面的兩個條件,他們抓她,難道想逼良爲娼,可是人間天堂裏的水雖然很深,背景也讓人琢磨不透,但明顯的違法亂紀他們還是不敢的,那麽他們抓夏雪,在明裏應該有充分的理由。安在天心念電轉,不理那名男子,神色凝重的看着夏雪繼續問,“你是不是欠他們錢了,欠多少?”
“我沒有,不是我欠他們錢,是我爸在他們的賭場裏輸了錢,我爸一時拿不出那麽多錢,爲了他,我就來這裏打工還債,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他們所謂的打工是叫我幹、幹那種事,我不願意,就尋了個機會偷跑了出來。”夏雪眼淚汪汪的解釋,看安在天猶如在看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果然明面上的理由十分充分,安在天相信這裏還有一份打工合同,合同上還有夏雪的親筆簽名。
“說了這麽多的廢話,小子、别看你有些小錢,但這裏不是你英雄救美的地方,再不消失,可别怪我不客氣。”
男子說完就去推安在天,安在天雖然鍛煉過一段時間,但自問以現在的身闆還不是男子的對手,眼前虧可不能吃,後退幾步大聲道,“我認識市裏的公安局王明王局長,還是這裏的銅卡會員,你敢動我一下試試看。”
市裏的王局長安在天其實并不認識,他之所以知道王局長的名字,隻不過因爲以前經常看莊凝的節目,有一期訪談類的節目恰恰請的就是王明王局長,安在天無意之中也就記在了王局長的名字。至于他是人間天堂的銅卡會員,這一點倒是沒有說謊,張克沒挂之前,本來就是人間天堂裏的常客。
人間天堂裏一二層招待普通人,三樓是賭場,招待經常來的顧客,再上就隻對會員開放,金銀銅三種卡,銅卡雖然排在最後,但那也是身份尊貴的象征,男子愣了下,收回手客氣的道,“先生原來是娛樂城的銅卡會員、還和王局長認識,咳咳咳、剛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沒關系,不知者不罪,我現在隻想問你,這個女孩到底欠了你們多少錢?”安在天指了指男子身後的夏雪。
男子面露爲難之色,躊躇了一下道,“這不是錢的事,主要是她是太子爺看中的女人,上次讓她逃掉太子爺已經是非常生氣了。”
太子爺就是杜鋒,也就是周勇口中的二哥,安在天沉吟不語,他在憑記憶搜索這個惡少的弱點。
夏雪見安在天突然不說話了,還以爲他在打退堂鼓,驚慌、恐懼各種負面情緒湧上心頭,她雙膝一軟,竟然朝安在天跪了下去,“主管,隻要、隻要你讓我離開這個地方,我、我什麽都答應你。”
夏雪咬咬牙,與其在這裏過迎來送往的日子,還不如隻面對安在天一個人,隻是小郭……,馬大姐說他是本地人,找他幫忙,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披散的烏發、含淚的眼眸、還有那咬的發白的嘴唇,安在天仿佛又從夏雪身上看到了小妹的影子,隻不過小妹遇到委屈時雖然也會對着他哭,但絕不會下跪。
“你給我起來,”安在天越過男子一把拉起夏雪,冷冷的道,“虧你還上過大學,人人平等這個道理你還不懂嗎,你的膝蓋骨頭就這麽軟嗎?”
夏雪想不到安在天會這麽生氣,面對他的怒容,夏雪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虛,但同時也有種被保護的暖意萦繞在心間。
深深地吸了口氣,安在天轉而朝呆立着的男子道,“把你們的太子爺杜鋒叫來,這件事我會給他一個交代。”
男子“啊”的一聲回過神,慌慌張張的往口袋裏拿手機。
“你們兩個王八蛋,我在六樓等了那麽久,怎麽還不見你們把人給我送上來?”樓道的盡頭響起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聲音過後,一個又矮又胖、長得有點影響市容的青年進入了安在天他們的視線。
青年看見楚楚動人的夏雪,頓時目放異彩,不過再見到安在天拉着夏雪的手,一張胖臉頓時拉了下來,“老三,這是我看中的女人,這裏又是我的地盤,難道你想跟我争?”
“她是我妹妹。”安在天看了一眼夏雪,轉過頭平靜的對胖青年道,“她欠你們的錢我來替她還。”
胖青年冷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安在天,“你果然又想跟我争了,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我這邊,你拿什麽跟我争?”
說完話,胖青年看向男子,“阿毛,我花錢養你們是當擺設啊,還不把夏雪帶過來,送到六樓我的房間。”
六樓是人間天堂提供給貴賓住宿的地方,那裏相當的奢華,也充滿了誘惑,隻要貴賓們付一定的錢,就可以選擇看中的姑娘在那裏過夜,費用是按小時計算的,然而盡管如此,依然讓那些貴賓趨之若鹜、樂此不疲。
安在天持有銅卡,六樓是幹什麽用的他當然一清二楚,聞言臉色一變,不理來拽夏雪手的阿毛,寒聲對杜鋒道,“知道是我妹妹,你還敢動她,不怕我打電話給王局長嗎?”
聽到王局長三個字,阿毛停下手,回頭看杜鋒。
杜鋒笑了,“我知道你家有錢,但還不至于到能夠指揮王明的地步,用他來壓我,你打錯算盤了。”
“是嗎,那你忘了,我除了是張家的少東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不知道以莊書記女婿的身份打電話給王局長,他會不會來?”
杜鋒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無論莊凝和安在天的感情多麽不和睦,隻要他們一天不離婚,那麽安在天就一天是莊書記的女婿,他用這個身份,倒的确可以請得動王明。
“另外我想提醒你,3年前杜伯父什麽都不是,3年後他才擁有了這座娛樂城,他如果知道你爲了争風吃醋,而把王局長給招來了,不知道到時他會怎樣對你?”安在天加重了砝碼。言下之意無非是說你杜鋒還不是這家娛樂城的主人,有些後果不是你所能夠承擔的。
杜鋒目光閃爍,一時說不出話來,這個他一向看不起的老三,言辭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犀利,往日的攀比鬥富,隻不過是爲了讓他多消費而已,可誰曾想今天他會奪自己所愛。
阿毛見太子爺不說話、氣勢明顯減弱,暗暗慶幸剛才沒對夏雪下重手,這時更是松開了夏雪的手,彎腰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