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本上果然記錄的是莊凝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比如她家裏的一隻小貓丢了,她感到傷心,哭的眼睛都紅了,乞求上天能夠保佑那隻小貓還活着。再比如班上的一個男生偷偷地塞情書在她的課桌裏,她私下裏把情書還給了那男生,并讓那男生好好學習、說他們還小等等之類的一些小事。
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啊,安在天看了一下日期,暈、那都是莊凝在高中時期記錄的,人是會變的,了解那時的莊凝有個毛用。
時間不多了,安在天趕緊往後翻,
5月12日,我終于看到他了,校園裏傳說中的人物,不僅成績是最好的,而且還是學校籃球社的社長,他在籃球場上左沖右突、躍起投籃的樣子真的是太帥了,難怪我周圍的姐妹都是他的粉絲。
7月1日,他突然找到我,說他注意我很久了,還說他喜歡我,他的眼神太灼熱了,好像能夠看到我的心底,我感到一陣慌亂,我該怎麽辦,曾經向父親保證,在大學裏絕不談戀愛的我該怎麽辦,是拒絕還是答應?
7月16日,他離開了校園,聽說要去國外進修,我的心裏一陣失落,爲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呢?
看到這裏,安在天長長的出了口氣,這應該是莊凝在大學期間記錄的事情了,或許是莊書記家教特别嚴的緣故,那時的她陷入了初戀還不自知,而她初戀的對象應該就是張放,安在天聽見過莊凝叫張放學長。
再往後翻,安在天看到了這樣一段内容,天啊,我最尊敬的父親,我認爲天底下最疼愛我的父親,他竟然逼我嫁給一個花花大少,原因是市裏财政緊張,而他要修建一條貫穿市區的百米大道,這是市裏的财政所不能負擔的,而那個花花大少的父親是華海市的首富,正好可以給他資金上的援助,我不答應,可是他說如果我不答應,他就要動用市裏的養老金。
養老金關系到整個華海市人民未來的生活福祉,這筆資金是萬萬不能動的,而且一旦上面下來查賬,父親的仕途不僅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還将面臨牢獄之災,我、該怎麽辦?
看着上面的文字,安在天好像看到一個少女在痛苦的掙紮,父親與她未來的幸福,到底要選擇哪一個。
其實安在天心裏早就有了答案,但他還是往下翻了一頁,那一頁記錄的很簡單,隻有短短一句話,他結婚了。
張放的結婚,猶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終于迫使莊凝做出了決定。安在天還想往下翻,門口處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好看嗎?”
專注于日記中的安在天心一驚,擡頭看向門口,門外站着的果然是莊凝,隻見她面色蒼白,小拳頭握的緊緊地。
糟了,隻顧着看日記,忘了看時間,安在天下意識的看了看牆壁上的挂鍾,7點48分。
“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安在天不答反問,企圖轉移話題,一邊悄悄的合上日記,故作自然的把它放回原位。
“我問你我的日記好看嗎?”莊凝的聲音高亢了不少,她沒有上當,之所以比往常早了十幾分鍾回來,就是因爲想到了昨晚拿出來的日記沒有放好,于是匆匆交代了下屬幾句,一路飛快的趕回家。
結果她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出現了,安在天像個賊一樣的闖入她的房間,窺探着她最深處的隐秘。這些時日本來對安在天産生的些許好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原來他故意睡隔壁的沙發間,就是爲了讓自己放松警惕。莊凝的嘴唇咬的發白,她的美眸緊緊地盯着安在天。
看來隻能正面回答了,安在天忽然用力的拍了一下日記本,眼睛與莊凝對視着,“沒錯,我是看了你寫的日記,你猜我看到了什麽,我的老婆、我那身份高貴的老婆,她在日記裏說自己的丈夫是個花花大少,對别人的丈夫卻念念不忘,你說,比起你對我的不忠,我偷看你的日記又算什麽?”
“我沒有對你不忠,我和你哥隻是學長和學妹的關系,如果你不相信,我甚至可以到醫院裏檢查,可是你呢,在外面有多少個女人留有你的号碼,不要告訴我,你和她們的關系是純潔的。”莊凝逼近一步,她刻意的壓低聲音,因爲隻有這樣,她才能克制住自己憤怒的情緒。
安在天冷笑,“你這是在吃醋嗎?”
去人間天堂與杜天忠談判,莊凝她是知道的,那個驚魂的一夜,他拖着一身疲憊回家,住在他隔壁的莊凝卻早早的睡了,反而是不相幹的柳依依,不管她出于是什麽目的,終歸是在等他。他不是神,在他疲憊的時候,他也需要别人的惦念與關心。
莊凝别過頭,避開了安在天的視線。
“你沒有吃醋,因爲我從來就沒有闖進你的心裏,”安在天一邊後退一邊搖頭,“你的眼裏隻有我大哥,雖然我得到了你的人,但你的心,自始自終在我大哥那兒。”
目光掠過放在床上的紙袋,安在天把裏面的皮草拿出來,手指在上面輕撫,“我是像個賊一樣的闖入你的房間,不過我的目的不是窺探你的**,我隻是想送件衣服給你,看你的日記,隻是恰巧而已。”
莊凝看到了那件做工考究的皮草,她那烏黑細長的眼睫毛動了動,大大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不忍心。
安在天捕捉到了那絲在莊凝的美眸中、一劃而過的不忍,一股怒氣沒來由的在心裏升起,手指抓住皮草,他一把将那皮草甩在了地上,“在你的眼裏,我或許卑微、或許有種種不堪,可即便是那樣,我也不需要你的憐憫。”
腳步踩在柔軟發亮的皮草上,安在天與莊凝擦肩而過,在門口處,他停了一下,轉身看着背對着他的莊凝,“其實剛才有句話我說錯了,不僅是你的心,就連你的人,我也從來沒有得到過。”
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門,身後的莊凝突然開口道,“等一下。”
安在天停下腳步,但沒有轉身。
“最近你們的生意是不是不怎麽順利?”
安在天臉上露出迷惑之色,莊凝是從來不管張家的生意的,她是怎麽知道的?
“有人把你們新建的小區一套房子也賣不出去的消息捅到了電視台,是我把它壓了下來。我雖然不懂做生意,可是也知道商場如戰場,好像有人在刻意的針對你們張家,你、你小心一點。”
新建的小區房子足有200多套,連一套也賣不出去,這樣的新聞絕對勁爆,一旦傳出,對達明集團的聲望絕對是個巨大的打擊,莊凝硬生生的壓下這個消息,即便她是市委書記的女兒,不知道頂住了多少壓力,得罪了多少人。
安在天猛然轉身,看到的是莊凝已經把門關閉,他不需要憐憫,莊凝同樣不需要安慰。
“下三濫的杜天忠,居然也會想到利用輿論,真是有趣。”安在天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語,随後他推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清晨,夏雪像往常那樣進入明達集團的後勤部,由于她的緣故,馬青、老張這兩個後勤部的老員工,先後被安在天踢出公司,這讓部門的其他人再也不敢欺負她這個新進職員,個個對她敬而遠之,所以夏雪倒也落得個清閑。
看了眼主管辦公室,夏雪鼓起勇氣,擡手敲了敲門,裏面沒有任何回應,夏雪松了口氣,安在天今天又沒有來,自從那天決定向他獻身,并且付諸行動後,夏雪就覺得羞于見到安在天,擡手推開了門,裏面的辦公桌、電腦、沙發椅,這些都擦得幹幹淨淨,可它們的主人,已經不來這裏有三天了。
雙手交叉放在身後,夏雪仰頭靠在了牆壁上,她弄不懂張家的二少爺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馬青他們說他是二世祖、花花公子、色狼,可是那天在她所租住的房子裏,那個二少爺本可以對她做他喜歡做的任何事,然而在最後關頭,卻又輕輕放過了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色狼呢?
正當夏雪在主管辦公室内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之際,外面突然傳來一片喧嘩,難道是他來了,夏雪莫名的感到一陣心跳,她飛快的跑出了辦公室,看到的、卻是一張意想不到的面孔。
是馬青,公關部經理趙雅的表姐,她回到公司,是不是代表趙雅赢了,二少爺再次被他的父親趕出了公司?
有這種想法的不止她一個,後勤部的員工一看到馬青出現在門口,個個笑着向她恭喜,馬青也忙着一一回應,不過她的眼睛在衆人中來回,似乎在搜尋着什麽,這時在一張張笑臉的背後,忽然沖出了夏雪嬌俏的身影,夏雪喘着粗氣,看着馬青,“你回來了,那主管呢?”
喧嘩聲消失,所有人都在看夏雪,這些天部門裏的人對她敬而遠之,她對同事也是敬而遠之,這麽不客氣的質問一個人,還是第一次。
馬青回來了,自然是代表着趙雅赢了,正當衆人以爲馬青會對失去主管庇護的夏雪發怒時,馬青卻柔聲細語的對夏雪道,“妹妹,以前是我錯了,我不應該仗着自己是老員工欺負你。”
馬青能夠回到公司,安在天給趙雅開出的第一個條件就是馬青必須向夏雪道歉,第二個條件就是不許馬青再欺負夏雪。這讓當時的趙雅掩嘴輕笑,問安在天夏雪是不是他那種挺要好、可以交心的朋友。
當時的安在天笑而不答。
“沒關系,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主管呢?”夏雪仍在問同一個問題,她明亮的眼眸裏毫不掩飾她的焦急與擔心。
“主管自己申請去了天元街的銷售點工作,馬上這裏會來一個新的主管。”
夏雪的明眸暗淡下來,人間天堂也開在天元街,主管他爲什麽要去那兒呢,難道他在躲自己,知道自己怕人間天堂怕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