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通哈哈一笑，攤手說道：“好，真好，你們這種辦案方式真的讓我大開眼界，兩嘴皮上下一打，就把我說成罪犯了？我真的想要提醒你們，哦，應該是你，我在這裏隻要超過兩個小時，你就會承受你不應該也不想承受的一些東西。”
曉風歪了歪頭，伸手點了點那些文件，說道：“其實我們早就知道兇手是誰，但你知道我們爲什麽還要特意跑一趟米國嗎？爲了證據，呵呵……其實按照我的想法，并非需要什麽證據的。
算了，既然都得到了，那麽我來說一說，你去來聽一聽好了。
很簡單，這時隔一年時間的兩次謀殺事件，都是你從中牽線的。
目的？目的更簡單，就是錢。
這附近是貧民窟，恩……可以這麽說，也許幾年前某個公司以爲控制了這附近的交通和産業鏈，這裏就會自動消失。
但你們這些有錢人是不會明白的，我們也許窮，但我們是天朝人，我們不會被自己餓死，我們超乎你們想象的勤勞。
在這座城市之中，沒有生活不下去的人……呵呵，雖然抱怨的很多。
所以這裏非但沒有消除，反而越發的自成體系。
某些人着急了。
誰？
呵呵，這還用我來說嗎？在這北部七八公裏的地方，不是有一個新蓋起來的巨大的小區嗎？
名字還不錯，叫做‘日月星城’，很霸氣的樣子。
可惜……時隔五六年了，它卻隻有一個‘月亮’，形成半圓，圍在一片郊區之中。
因爲‘地獄井’的地理位置還有交通隔絕，反而是‘日月星城’把自己的發展給扼殺掉了。
所以他們不得不想辦法把‘地獄井’買過來。
其實地獄井的所有者也想賣掉，但……呵呵，那可是上萬的居民。
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
并非是刁民，而是因爲他們擁有的太少，這一片小小的地方，就是他們的全部，如果奪走，便是奪走他們的生命一般。
同樣，因爲東西少，所以更會爲了你們看起來并不值得的價值，拼上自己的性命。
你看，這裏有記錄，所有者試圖用超過六種方法把這裏收回去，但都失敗了，甚至……呵呵，還用到了一些黑勢力，但結局就是……面對民憤，他們也僅僅是嗓門比較大的軟蛋。
之後，實在沒有辦法的他們，早就已經把‘地獄井’準備建成他們的‘太陽’的建築商，終于找到了你。
呵呵，不得不說，你很聰明，知道來一次釜底抽薪。
但你在高層的生活太久了，太安逸了，已經忘記了底層人民所能曾受的了。
你以爲一次跟鬼怪一樣的滅門慘案，就會讓所有住戶害怕，可是你錯了，他們是怕了，但還沒有怕到會離開自己的家園。
相對于鬼神的恐懼，他們更怕自己頭上沒有片瓦遮雨，沒有四壁擋風，這裏……是他媽的家！
誰會怕自己的家？！
你說你是不是個傻逼？！
哦，呵呵，抱歉，我是有點激動了。
至于證據，應該是你太過自信了，因爲沒有人會往其他的方向查，或者認爲這種地方是三不管的地帶，沒有人會那麽熱心的查。
可你又錯了，所以你不但留下了米國銀行的轉賬記錄，上面清楚的标記着你的名字。
更是……把之前的犯罪又來了一遍，盡可能的把這件事跟鬼怪殺人聯系起來。
做的……表面上看起來很完美，但破綻百出，你不認爲嗎？
教你一個乖，這世界上，隻有毫無道理可言，毫無利益追求的犯罪，才能是完美的，至于你這個……呵呵，分分鍾！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是有一個小小的疑問，明明鬼怪的招數已經不靈了，爲什麽……你還要用一次？”
曉風說完，靜靜的看着李通通，歪着頭，滿臉的戲谑和疑惑。
李通通的眼皮猛烈的抖了幾下。
他突然身體靠在椅子上，冷笑一聲，說道：“拜托，光憑你編出來的這個華麗的故事，還有那個……姑且能算是證據的東西，就想把我定罪？隻怕是不夠吧？”
曉風咧嘴一笑，無語的搖了搖頭，說道：“我也拜托你，你是不是電視看多了？或者……在外國的時間太長了？這裏……是天朝！我們講證據，但我們不會把自己局限在必須找到兇手，必須找到關聯的兇器，或者說……不必要非要用到鐵證的，我們……有氣勢！
你不錯，你很淡定。
但你覺得你幫助的那些人，會有你這種氣魄嗎？
我們隻要把那個建築商找來，你信不信他不用半個小時，就能把你的一切都招出來？
法律？
哼哼，那些暴發戶懂個蛋！”
這一下，李通通終于不那麽淡定了。
臉色巨變。
因爲他知道，曉風說的一點都沒錯。
那是一群被繁華世界磨酥了骨頭的酒囊飯袋，平日裏一個比一個精明，百八十個普通人都趕不上。
但真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他們卻弱的連個小屁孩的骨氣都沒有。
狠狠的咬了下牙，李通通突然一笑。
歎了口氣，說道：“之所以再弄一次鬼怪殺人，是因爲……我不太想承認自己的失敗，我覺得這個辦法不錯，第一次失敗僅僅是……力度不夠，興許第二次讓它變得更嚴重些，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呐。”
這句話一說出來……
案子就定了。
這就相當于認罪了。
曉風嘴角撇了撇，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啪的一下，再次拍了拍那些文件，然後起身，拉着自己的妹妹就往外面走了。
殘月有些奇怪的問道：“怎麽……現在就要離開？”
曉風攤手道：“不離開還能怎麽樣？案子我們已經破了，但……呵呵，看那貨的表情，想要定他的罪，怕是還有一番周折，而那些事情，就不是我們這些升鬥小民需要管的了。”
他說的是自己心中所想。
因爲他知道‘幽鬼’。
或者……叫做‘鬼魅’。
這是一群真實存在的鬼。
他們是戰士，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戰士。
但卻不單單指的武力，而是智慧和計謀。
幾個人，或者單兵，就是一個戰場。
轉戰整個世界，爲了天朝立下無數宏偉功績。
用一個比較通俗的詞語來講。
他們就是‘間諜’。
但又有些不同，因爲他們做的事情往往不是取得信息和資料，而是……‘誘導’和‘控制’。
潛移默化的，讓整個世界的局勢變得對天朝有利。
表面上很抽象，但幹起來的事，卻又是實實在在的讓人發指。
這些人，是灰色的人。
遊離于法律的邊緣，承擔超過常識的危險，也享受超過平凡的權利。
李通通……到底是不是‘幽鬼’的人，這還兩說，但不管是不是，曉風都不想參與其中。
而且……其實說到底，他也沒有參與進去的資格。
陪殘月吃了頓下午飯。
曉風就又被送回了監獄。
直到晚上九點鍾，局長才親自到了監獄，遞給曉風一張紙。
說道：“簽了吧，這份文件你簽署過之後，這世界上就應該再沒有人能看到它了，不過你實實在在的是減刑了，之前你在這裏的傷人事件，一筆勾銷了，而且我也囑咐過監獄長，會給你更好的待遇……呵呵，其實我蠻羨慕你的，除了不能随便活動之外，清閑的要命，其實……跟這世界上所有的有錢有勢的人，不是一樣的嗎？
困在一個小空間中，享受那所謂的生活，卻忘了人類最需要的，永遠是那自由。”
曉風接過紙筆，也沒有看内容，直接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後苦笑道：“喂，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挖苦我啊？”
局長聳了聳肩道：“你可以把這個理解成羨慕嫉妒恨。”
“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
曉風坐回到自己的床上，局長離開了監獄。
至于之前的案子，兩個人都仿佛健忘了，一個字都沒有提。
……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中，曉風不停的對照着那張圖畫，來拼自己手中的銅球。
讓他激動的是，這張圖畫真的就是銅球上面圖案的原版。
好奇之下，曉風将那畫卷從畫框上面拆了下來。
卻發現它也不是紙，也不是布匹，更不是皮子之類的東西。
但就是這樣一張，柔軟，堅韌，拉扯不斷，甚至連細微的變形都沒有。
讓曉風十分好奇這東西的材質。
本想有機會可以問問自己那個便宜師傅，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她老人家秘密那麽多，自己……怎麽也得有點秘密，要不然不是顯得有些弱了嗎？
……
可就在兩天之後的這一天。
早上，六點鍾。
出事了。
城市中所有電視頻道，突然閃爍幾下，變成雪花，又拉長，出現一個半身的剪影。
他十分平靜的，用粗粗的聲線，告訴給整個城市的人一個消息。
仿佛就在說‘今天要下雨’一樣平淡無奇。
卻是給所有人下了一個死亡通知。
有人相信，有人惶恐，有人疑惑，有人嗤之以鼻。
但幾乎所有的人，都第一時間拿出手機，不停地詢問着自己所認識的‘能人’或者警察，電視台，電視上所出現的信息，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早上七點。
曉風抱着銅球還在‘美人側卧’的時候，局長就站在了他牢房的前面。
沉聲說道：“曉風，我需要……不，國家需要你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