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風的眼睛猛地一陣狂抖。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喝……這個有什麽不敢喝的,又沒有毒,呵呵……呵呵……”
舉起酒杯,一咬牙一閉眼,咕咚一聲就給喝光了。
然後将手裏的小冊子往桌子上一扔,說道:“好了,東西也給你了,我……我先走了。”
說完就要往外跑。
“站住!”
無顔冷喝一聲,呼的一下站起身來,隻一個閃身,就堵住了曉風的去路。
曉風重重咽了口口水,支吾的問道:“你……你還要幹什麽?那……那東西也交給你了,你們的事我也不想去管的,怎麽?還想……還想把我滅口了?!”
無顔說道:“哼,我隻是想多告訴你一句,也是警告你一句,這個世界上的事情,有很多是跟你看到的……或者猜想的,是完全不同的,如果你真想管的話,我也并不阻攔,不過你最好還是抽身之外,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去看,興許……興許你能看到點其他不同的。”
曉風趕緊點了點頭,說道:“好的,我記下了,那沒事了吧?我可以離開了吧?”
他就是着急走。
無顔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将道路讓開。
曉風趕忙沖了出去,領着自己的妹妹就順着山路狂奔下去,不一會就不見蹤影了。
無顔看着他們消失的方向,冷笑一聲,随後走回到屋子中,坐在椅子上,緩緩拿起那本小冊子。
這小冊子的紙張很奇怪,特别的薄,而且還十分潮濕,無顔輕輕翻動一下,竟然連着兩三張紙一起翻動起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将自己的食指放在面具的下方位置,那裏再次出現一個小孔,便在嘴唇上輕輕沾了一點口水,再次去翻閱書頁,果然很容易的翻開了。
但他的手……卻猛地停住了,突然站起身,直接跑到屋子裏一個水盆的旁邊,趕忙沾了一些水在自己的嘴唇上一陣猛擦,又把自己的手洗了好幾遍,随後皺着眉頭看着那本小冊子。
嘟囔道:“莫非……他在這小冊子上下了毒?雖然可能性不大,但相對于在酒中下毒,明顯是這個小冊子更有機會一些……”
無顔也并不知道這個小冊子上有沒有毒,隻不過就在剛才突然想到如果對方下毒了的話,那自己還真的有可能着了對方的道。
皺了一下眉頭,無顔伸手就從櫃子裏面拿出了一根竹筷子,将冊子放于桌面,用筷子沾了一點水,輕輕的翻動,每一頁看上幾眼,便全部記下,再看下一頁。
一頁一頁的翻着,卻在一個頁面受阻了,那一頁粘連的更加厲害,好似裏面有什麽膠水黏住了一樣,無顔隻好将筷子伸到頁面的底部,穩健而又準确的‘刮’起一個小邊,然後把筷子伸了進去,試圖把兩頁從中分開。
但就在這一瞬間之中……
突然,噗的一聲!那兩頁粘連的地方竟然‘爆開’了,一股白色的粉塵快速飛散出來,讓人防不勝防。
即便是無顔以最快的速度屏住了呼吸,沒有讓這種白色煙霧進入到口鼻之中,但手上面具上還是難免沾上一些。
他大怒,正要起身追擊出去,準備将曉風抓回來弄死,可他突然又停了下來,低下頭認真的觀察這些白色的粉末,發現……它好像并非是毒藥。
仔細辨認之下,他便忍不住疑惑了起來,他認出了這種東西,是一種國外的香料,十分稀有,稱爲‘霓虹香’,聽聞它擁有七個層次的香味,不但可以做菜,還可以放在屋子裏當熏香使用,是用七種花草精制而成的。
那……那個該死的曉風爲什麽在書頁中放置這種香料的機關?是怕這裏‘臭氣熏天’嗎?
‘難道……是罵我?聽說如果男人給女人送香皂,就是嫌她有體味的……’
忍不住的,無顔甚至在自己的腋下聞了聞,他神功護體污濁不存,又怎麽可能會有味道?
“他媽的!”
很難得的,無顔罵出了一句髒話。
……
另一方面,曉風在坐上停在高速路上的車子後,就哈哈笑了出來,扭頭對殘月說道:“妹啊,你覺得哥我的演技怎麽樣?”
殘月卻說道:“我還是不明白。”
曉風笑道:“不明白?呵呵,沒事,過一陣你就明白了,我如果現在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師傅大人在一旁說道:“你啊,還真是個……大壞蛋!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現在要怎麽做?”
曉風道:“沒有了無顔這個讨厭鬼,我們當然是去那個該死的馬伯良那裏了,師傅大人您可别說連那個病鬼一樣的人物你都對付不了。”
師傅大人傲然道:“就算再添上十個,也沒有一點問題!”
曉風笑道:“看來……師傅大人您也就停留在這種水平了……哎……”
“讨打!”
車子行駛了一個多小時,三個人就到了馬曉紅家的小區。
也沒有事先打招呼,直接上樓敲門。
開門的是小紅,她也許知道現在事情太‘嚴重’,所以也沒有去上班,幾乎算是辭了工作在家裏,等着事态的進一步變化。
其實很多警察都選擇了這麽做,畢竟如果那個恐怖組織如果真的要發動攻擊的話,即便不會殺了整個城市的人,那麽身爲警察的他們還是首當其沖的……跑不了。
但小紅還是沒有學另一些人,直接離開這座城市,到那些自認爲安全的地方躲禍去了。
‘逃荒’這種事情雖然現在很少有人做的,但不可否認的是,它是早已經融進天朝人骨子裏面的一種‘天然技能’。
“你們怎麽來了?”
小紅顯得有些慌張,還回頭看了一眼屋裏。
殘月呵呵一笑,率先走了進去,說道:“怎麽,不能來嗎?你也真是的,我才出去兩個月,怎麽感覺你疏遠了不少呐?”
小紅尴尬的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哦,那快請進。”
曉風也走了進去,卻沒有換鞋,也沒有在客廳停留,直接走到房間之中,果然那個馬伯良依然坐在那沙發之上。
曉風說道:“原來你叫做馬伯良啊,上次沒有問你,還真是不好意思啊,不過我之後也受到了你的‘照顧’,倒是一直沒有機會過來親自跟你道聲謝呐。”
馬伯良的眼睛緩慢的轉了過來,帶着紅紅的血絲,滿是兇狠的望着曉風。一句話不說,但手卻微微的擡了起來……
曉風哈哈一笑,說道:“哎呦呦!你這是要動手啊?這可不好,非常的不好,你會覺得我沒有任何準備就過來嗎?其實啊……我今天來沒有别的目的,也不想傷了大家的和氣……比如說,高速公路前面一直有一個‘前方有熊出沒’的牌子,就需要繞行,不能因爲坐在車子裏面就感覺安全,突然有一天,牌子壞了,掉了,你認爲那條路就可以走了嗎?沒有了牌子,熊還在的。人生就像這條路,你覺得那條路能走,但其實真的不能……你看看,你也是有妹妹的人,你看她,溫文爾雅的多麽可愛?也許……到了幾年之後,你可以看着她結婚生子,也許十幾年幾十年之後,你們馬家能再次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到那時你會對今時今日自己選擇‘沒有去做’而感到慶幸……可若是你做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向你保證,你絕對沒有那種未來的。”
曉風很認真的看着馬伯良,一瞬不瞬,師傅大人緊緊貼在曉風身邊,一旦對方有什麽突兀的舉動,就會出手滅了他。
這座城市沒不沒的,跟她的關系真的不大,她在乎的永遠是曉風會不會有危險。
“你們在說什麽啊?”
正這時,小紅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個盤子,上面放着茶壺和茶杯。
曉風轉頭呵呵一笑,走了出來,做到客廳的沙發上,他知道自己能說的都已經說了,現在就隻能等待馬伯良的決定了,而且……他實際上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小紅給他們倒上了茶,抱着盤子坐到一邊,有些驚慌失措的問道:“那個……曉風啊,我知道你很聰明,比我聰明太多太多,所以……有些事情我想問你一下,那個……那個恐怖組織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一天之後,整座城市真的要被付之一炬嗎?難道就沒有什麽解救的辦法?”
曉風端起茶杯,呵呵一笑,反問道:“哦?那爲什麽你沒有選擇離開這座城市呐?畢竟……這樣的話不管發生了什麽,不是都沒有什麽危險嗎?”
小紅苦笑一聲,說道:“我本來也決定要走的,可是……你也知道哥哥他身邊離不開人,而且……這裏是我的家鄉,我所有的記憶都是在這座城市中的,我的工作,我的朋友,我的……人生,如果離開了,我感覺就會離開自己的生命,而且即便這一次我可以跑,那麽以後怎麽辦?如果全天下都被那些恐怖的家夥占據了,我又能跑到哪裏去呐?”
曉風撇了撇嘴,舉起茶杯喝了一小口,随後說道:“你這種想法也很多,而且我感覺你還是有很大的僥幸心理的,對嗎?”
小紅苦笑道:“那些……總是太虛幻了,真的就有那樣的組織嗎?一個國家都沒有辦法對付的存在?太不真實了,就像是……做了個噩夢一樣,也許……也許到了最後的時刻,是真的可以解決的吧?”
曉風笑着搖了搖頭,一口氣直接把茶水喝光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擡起頭,望着小紅那張普通中帶着些靈動的小臉,突然冷聲問道:“你……真的這麽認爲嗎?”
小紅則是輕輕将自己手中的圓盤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最後還彎下身把自己的腦袋靠向曉風的臉,很近,随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突然,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冷漠的笑意,無情的溫柔。
“我嘛……當然不會這樣認爲了,有很多人說我們很瘋狂,但我真的不這樣想,其實如今的天下不過是缺少一個‘混亂’的機會,試圖渾水摸魚的人很多,我們把機會創造出來,再隐去行藏,等着各方野心家還有國外的勢力互相角逐,最後再出來坐收漁翁之利,不是……很完美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