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風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自認爲輕松的笑臉。
其實師傅大人也知道,這幾天曉風表面上裝作很輕松的樣子,但他的心裏卻沒有一絲一毫輕松的理由。
一個女子被綁票了,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這不用想就知道,再悲慘的事情都能理解,曉風想要快點去,但事實上這絕對不是快就能解決的。
他甚至可以選擇劫持一架飛機,到蟒山那裏來一個跳傘,幾百公裏的距離他當天就能到,甚至會比綁票的人到的更早,可以在路途上埋伏他們。
想法很美好,但實際上卻不行,因爲既然對方敢留下那個‘斷水流’的标志,就證明對方是想擺明車馬向曉風‘叫嚣’,所以……反而曉風這樣按部就班的到達,殘月才會安全,如果曉風自己耍小聰明,殘月反而會被對方弄死。
失不**的對曉風來說無所謂,也并不是那麽重要,殘月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在曉風的心裏面,殘月不管出了什麽事,都是如蘭花一樣純淨無瑕的。但這并不妨礙他的殺心,就連師傅大人這幾天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從曉風身上散發出來的兇狠,仿佛……一道緊閉的閘門被打開了,誰都阻擋不住了。
他擡起頭看着面前被雲霧缭繞的蟒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領着師傅大人專找明亮大道前行。
邊走還邊喊:“巡山行!!”
這是師傅大人告訴他的,因爲師傅大人說話别人聽不見了,就像她的身體綠光,别人也看不見了一樣,所以才讓曉風來喊這麽一句。
目的呐……就是因爲蟒山是一座奇怪的山,如果平時來旅遊逛風景那沒有任何講究說法,但若是來這裏‘辦事’,那就呼喊這一句。
具體什麽意思就連師傅大人也不知道,隻知道要喊。
曉風也絲毫沒有懷疑,就這樣大聲的喊着,偶爾有路過的旅人,看到他都憋不住笑,甚至還有‘拍照留念’的,不過在曉風順着大道往山裏走了三個小時左右的時候,他卻發現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旅人了。
這年頭在這種旅遊地區,還能看不到人?!
而且一走一過,他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這周圍的樹木石頭亦或是天空飛鳥地上小獸,好像都在‘偷看’他一樣,猛地轉過頭去,看着那一塊路旁的大石,也就是……普通的一塊石頭啊,最多無非是年頭久了,表面被風打磨的十分光滑罷了。
“你在看我?!”
曉風自認爲很白癡的,但還是忍不住問了那石頭一句。
果然,沒有回答。
師傅大人忍不住笑,說道:“我的傻徒弟啊,拜托你正常點好嗎?我們這辦正事呐,你嚴肅點!”
可就在這時候,那個石頭前面突然‘扭曲’了一下,然後‘一個人’呆呆的從石頭裏面走了出來,疑惑的問道:“你……怎麽發現我的?”
“呃……”
“呃……”
師傅大人和曉風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随後曉風大喝道:“哪裏跑!”
就沖了上去……
話說人家也沒有跑啊!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種山中小路的環境,讓曉風有一種如林當強盜的快感,反正就是興沖沖的撲了上去,然後兩個人就扭打在一起。
三下五除二,要說曉風的‘武藝’還真是高強,真的就把那個人給制服了,手腳反在身體後面捆在一起,那人隻能肚皮着地仰着腦袋吼道:“放開我!該死的!”
師傅大人忍不住抖了一下,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就問道:“你這是幹什麽啊?”
曉風嘿嘿一笑,走到那人前面,蹲下身抓着他的頭發問道:“你是誰?爲什麽監視我?”
那人掙紮兩下,說道:“好啊,現在倒成了你問我了?我還想問你呐,你到底是誰,爲什麽知道我們蟒山秘境的進山口訣?”
“蟒山秘境?”
曉風嘟囔了一句,他知道自己算是找對地方了。不由分說,突然輪子手臂一個巴掌就呼在了那人的臉上,抽的他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曉風道:“現在你知道是誰問誰了吧?”
“我……我知道了……”
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對面這人也不是個傻子,如今被抓了,可不是自己叫嚣的時候,但……隻要等他的同門出來,見到自己被抓必然會來救自己,到時候……嘿嘿,這捆綁和一巴掌的仇,可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曉風滿意的點了點頭,問道:“那你仔細跟我說說,這個蟒山秘境到底是個什麽玩意?你又爲什麽在這裏?”
那人吞了口口水,然後……就老實交代了,可能是因爲很少接觸外人,他也不懂得什麽叫裝傻充愣,既然要說,就索性說個透徹。
所以……他一個開頭就是‘要說俺們這蟒山秘境啊,那可是要追溯到老早以前了!相傳春秋戰國時期……’
原來這蟒山秘境,原本是戰國時期楚國的一個大戶人家,爲了躲避戰禍跑到深山裏面隐居,起初是選擇在蟒山之中打獵拾果爲生,但有一孩童卻發現了一條奇怪的道路,裏面堪稱是人間仙境,于是整家人都搬了進去。所謂山中無日月,一住下來就是數百年時光。
期間,他們這一家人發現山中竟是‘萬物有靈’,發生了很多神奇的事情,也讓這一家人初窺修煉之法,但畢竟沒有傳承,不過就是練來強身健體。
之後這裏便發生了一件大事。
他們生活的很逍遙,但外界卻是風雲變幻,戰國被秦朝統一而終結,又因暴政而改換成了漢朝,漢朝又因爲衰落割據,便被王莽篡了權,其中劉家唯一活下來的,是一個叫做劉秀的跟皇族八竿子捅不着的遠房親戚。但這個劉秀臉大,膽也大,自稱漢朝唯一存活的正統,還要光複漢室,自然受到王莽各種追殺。
人家追,他就各種跑,便跑到了這蟒山地界,左躲右閃,便誤入這蟒山秘境。
此時的蟒山秘境已經發展出‘三百戶’人家。
劉秀雖然跟皇族劉家的關系不大,但卻實實在在的是‘人中龍鳳’,先天有靈的蟒山萬物,對劉秀就是幾多關照,尤其當時的秘境裏面的族長,認爲劉秀是一個人才,值得輔佐幫襯。
于是蟒山秘境中一戶出一名壯丁,編成軍隊,便成了劉秀啓事最重要的三百精兵,此三百人,甲胄在身兵刃在手,便可馳騁天下!鮮有敵手。
最終劉秀建立東漢王朝,就履行了自己曾經所有的許諾,蟒山秘境終于有了‘城市’一般的規模,但他們卻不出世,依然在蟒山之中生活,但從那時候開始,他們便有了一個‘帝王賜’的名号,‘斷水流’!
之後又是千年歲月,蟒山秘境迎來了對他們而言第二個重要的人。
那是隋末唐初,一位被後世稱之爲‘藥王’的人獨自來到蟒山地區采藥,他就是孫思邈。因爲一株‘碧玉幽蘭’的絕品藥材,他爬上海拔一千多米的高峰,卻不小心失足滑落,眼看就要摔成肉餅,卻讓他憑借高深修爲,硬生生的懸在一顆不過尺長的小枝條上,但也面臨着上不上下不下的困境。
而此時的他就被‘斷水流’的人,也就是蟒山秘境中的人給發現了,并把他救了下來。
一方面爲表謝意,另一方面他見‘斷水流’衆人明明生在寶山卻不知修煉法門,實在可惜,就無私的将自己師門的絕藝傳授給他們了。從此‘斷水流’終于有了正統的修煉功法,其間民衆修爲堪稱一日千裏。
随後孫思邈就謝絕‘斷水流’的再三挽留,回到凡世之中,對好奇他失蹤多日的人,便戲稱自己獲難,卻被一群靈猴給救了。
這種說法在很多年以後被斷水流的人給聽到了,他們非但不生氣,反以‘石猴’自居,因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算是‘天生地養’,而且越是在這種自然環境中生活,他們越能體會人類其實也不過就是一種動物,靈與不靈,其實分别不大。
也就在孫思邈教導之後,斷水流的人認爲外面的世界已經不再‘危險’了,一些想要去外面生活的人,可以經由族長的判定,每隔數十年便會有兩個出去的名額,也正因爲這樣,讓斷水流終于在世界上留下了他們的足迹。
直至今天。
聽到這些,曉風皺了皺眉頭,心裏有些犯嘀咕了。
如果這個蟒山秘境斷水流,真的擁有如同這個人所說的曆史的話,那麽他們怎麽會做那種‘綁票’的事情?既然隐居,那肯定是不願因讓人知道他們的存在的,帶一個外人回來,這樣真的好嗎?還是說……對方根本就沒有打算讓殘月活着?但爲什麽又要留下線索信息?
疑問太多,曉風也有點摸不清頭腦了,這在他的整個生命中,還是極少見的事情。
歪了歪頭,曉風又問道:“那你爲什麽會在這裏?爲什麽要監視我?!”
那人苦着一張臉,很無奈的講了他的‘倒黴’經曆。
原來這貨在斷水流裏面也算是個奇葩,斷水流是一個依靠‘權威’和‘實力’說話的地方,所以即便這個倒黴鬼的身份是現任族長的親孫子,也因爲他‘戰鬥力’的低下而總被人欺負。
但這不代表他資質低,相反,這貨的資質很高,卻隻會那種隐藏、偷窺之類的能力,打起來……想找個他能打得過的都挺難。也不是說挨欺負就是挨揍,而是但凡有‘毫無意義’‘很麻煩’的工作都會交給他,投票選舉,一選一個準,比如說……蹲在這裏當守衛,百八十年未必能看到一個活人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