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中計了



我回到房間,将早點往桌子上一放,小娘們跐溜一下就湊了過來,正欲開動,卻被我一把給攔住了。我讓蘇熙先吃,然後拽着小娘們就往靠近房門的那張床走去,說有要事跟他談。小娘們推推搡搡,吵吵着說我有了娘們便忘了小娘們,買的啥好吃的,還得讓蘇熙先挑完了再輪他去。

我将他推倒在床上,然後将報紙舉在他面前,這丫的瞬間就不吵了,惹得蘇熙在一旁還以爲報紙裏也有顔如玉。

小娘們一把将報紙奪了去,低頭看了半天,臉色是越變越黑,半晌才擡起頭來看着我。

“這不是瞎扯淡麽!”他将報紙丢在一邊,氣不打一處來的樣子。

蘇熙一看似乎有事,嘴裏還嚼着饅頭,便走過來拾起報紙。看罷,問我們村子真的是感染了什麽瘟疫嗎?小娘們似乎對公家這樣的做法,極爲的憤怒。他白了一眼蘇熙,說沒錯就是瘟疫,然後我和他也回了村子,現在也感染了瘟疫,讓蘇熙離我們遠點。

我指了指小娘們,讓他冷靜點,轉而又告訴蘇熙他這是在說氣話,根本就不是那麽一回事。蘇熙是個聰明的丫頭,自然知道小娘們是在賭氣,也沒跟他計較,又回窗口吃東西去了。

其實你要說瘟疫也就罷了,公家嘛,一下子死了那麽多人卻查無死因,總不能一直拖着不給全縣老百姓一個交代不是。可你丫的竟然說,按照上級領導指示,爲了消除瘟疫,秦家口三十多具屍首,即日起全部火化掩埋。

這戲做的就有點絕了吧!話說你查不出來死因,編個理由啥的也無可厚非。可你當真要燒了老秦家三十多口子人,這事你問沒問過我們?以爲老秦家沒種了?

從古至今,這人死後,講究的就是個入土爲安。農村人嘛,這種觀念尤其的重,更不要說是在那八十年代初了。老爹含辛茹苦的把我拉扯大,不是親生卻勝過親生,現在你要我無法給他入土?

不過這事我倒不是太擔心,報紙畢竟是報紙,更何況還是機關報紙,哪有什麽新聞價值,都是公家讓寫啥就寫啥。村子被封鎖了那麽久,是個人都知道根本沒有什麽瘟疫,這個公家自己心裏是一本青色的。不然也不會就這麽不了了之的讓我們躲過了隔離檢查,這要真是斷定是瘟疫,就我和小娘們這種情況,早把我倆拿去火化了!

我尋摸着報紙上這樣說,還是爲了安撫老百姓的恐慌情緒,畢竟瘟疫一出,人心惶惶,斷絕傳染源是首要任務。公家也知道那三十多具屍首都是被冤枉的,真都拿去燒了,誰也下不去這命令不是?我估計也就是說給老百姓聽的,好給全縣以及周邊地區的人,吃顆定心丸。這屍首到底有沒有火化,普通老百姓哪裏能知道,隻能你說燒了就燒了呗。

“通哥!這事咱得管,我不能讓公家一把火把我娘給燒了。”小娘們神情悲憤的對我說道。

“這是自然。”我示意小娘們稍安勿躁,告訴他我給他看這報紙,其實是想要和他商量,借用這火化之事,幹掉活死人大個。

小娘們頓時訝然,我坐到他身旁,将醞釀好的計劃告知了于他。聽完之後,他便從訝然變爲驚悚,轉而又用看瘋子一般的眼神盯着我。

我讓他趕緊去吃飯,填飽了肚子,還得把司徒武侍抖出來,這事沒它相助成不了。雖然叫花子讓我們留在此地拖住那巫通師,可那家夥已經跟小娘們照過面,是個跛腳的半瘸子。隻要幹掉他鬼行屍的活死人大個,他就是個廢人,對付起來也就容易多了。我想着與其我們在明它們在暗,被動挨打整天提心吊膽的,還不如将其引出來幹票大的,一骰子定輸赢。

小娘們一邊往嘴裏塞着油膩膩的包子,一邊趁蘇熙不注意,湊我耳邊問我,說這事難道不事先跟蘇熙透個底商量一下?我連忙搖搖頭,心說你丫的傻了吧,這要是先告訴了蘇熙,打死她也不幹呐!

“這咱可說好了啊!”小娘們鼓囊着嘴,含含糊糊的說道,“到時候惹來什麽三連踩,别整天沒事盡賴我身上,就是十三連踩,你也自己受着,跟我沒關系。”

“噓!”我緊皺着眉頭,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小點聲麽!”

幸好蘇熙吃過飯,沒事靠在窗邊曬太陽,有意沒意的翻着我帶回來的安東早報,并沒有注意到我和小娘們在說什麽。

吃飽喝足,我讓蘇熙在房裏休息一會兒,昨晚沒睡好還是補個覺吧,便帶着小娘們出去了。

因爲從叫花子口中,我已經知道了那巫通師的目标就是蘇熙,所以也不敢讓蘇熙一個人住了。我們三個人隻開了一間房,當然了,是有三張床的那種,床鋪之間還有布簾子可以拉起來的那種通鋪房。房錢是按床位算的,如果你要是隻有一個人的話,租一個床位睡一晚,那還是挺劃算的。

現在是上午,招待所裏沒什麽人,樓梯道非常的安靜,我便要小娘們去那裏抖他的招魂通。我們要的房間,正好是斜對着樓梯道的,這主要是爲了那活死人從窗戶強行進入的時候,可以迅速從樓梯撤離。我不放心蘇熙,便守在門口,聽着裏面的動靜,讓小娘們一個人去抖。我站在房門口也可以看到他,并且還可以替他把風,以防有住客要下樓。

小娘們吃飽喝足抖起來也有勁,我見他在那抖了快有近三分鍾了之後,才突然停了下來。我連忙跑過去,拉住小娘們的手,說司徒武侍大俠,小弟終于又見到你了,真是三生有幸啊!

我心想這年頭跟鬼也得套點近乎,不然動不動就要跟你算輩分。那馬修不就跟我算出來了個祖宗輩的麽,這要是司徒武侍再跟我算出個祖師爺輩的來,那我這人做的豈不是還不如鬼了?

“你說的這是哪位大俠,金庸筆下的還是古龍筆下的,我咋從來沒聽過?”小娘們突然開口說道。

我一下子放開了手,往後連退幾步,半晌都沒回過來神。這是啥意思?跟我這裝瘋賣傻?我他娘的就奇怪了,是不是叫花子一走,婦人和那司徒武侍倆,就都把藥給停了?這咋說話都那麽費勁呢!

“大俠,咱能不開玩笑了麽,我真的有要緊事跟你談。”我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不是什麽大俠,我是這招待所的上一任所長……”

小娘們嘴巴上下僵硬的動着,我頓時就給他打斷了,心想這弄了半天是搞錯了!合着這家夥以爲我和小娘們是個武俠迷,在這通靈哪位大俠玩呢?

“我說老所長,你沒事跑來瞎摻合啥勁兒啊!”我扁着嘴,急切的說道,“趕緊下來吧,老大不小的人了,這也沒什麽好玩的不是?”

“這怎麽沒什麽好玩的,你看我不是大俠就不願理我了,我跟你說……”那家夥還來勁了,“想我當年,在打小鬼子那會,可是大刀隊的,大刀隊知道不?”

我懶得跟他廢話,讓他麻溜溜的,趕緊下去,别在這耽誤人事。可這老家夥也不知道是寂寞了太久還是咋的,竟然非要跟我講他當年在大刀隊的故事,不願聽都不行。我勸了三次,他就是不走,一副賴上小娘們這身子的架勢,還抱怨說這身子咋就這麽重,他咋動不了?

我被逼無奈,隻好脫下外套,映照、結印、吟唱靈語,連貫的一套斷通術打出,果斷的斷掉了小娘們的招魂通。

小娘們踉跄一下回過神來,立即責怪我不該強行斷掉他的術,這就算是跟那老頭結下梁子了。我心想我不斷掉你,難道我真聽那老頭講革命故事啊,我有那麽閑麽我!我當下一個擺手,揪着小娘們的衣領就把他拉了過來,質問他這辟邪工作是怎麽幹的,爲什麽這裏還會有其他的鬼物存在?

小娘們聽我這麽一問,好似一下子想起了什麽,整個人頓時一怔,連忙便朝房間跑去。我一看,也瞬間明白了過來,心中暗駭糟糕,這是中了調虎離山計了。那老頭那裏是要跟我講什麽大刀隊的故事,分明就是要拖住我們,好給房間裏發生的事,争取時間。

門我沒鎖,小娘們一把推開,我緊随其後,兩人魚貫而入。進去後,我壓根就沒往床上瞅一眼,因爲沒那必要了,蘇熙肯定是不在了。窗戶外面本來是有鐵栅欄的,現在被人生生的弄斷了十幾根,掰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我直接就沖到了窗口,探頭出去往下看,因爲我知道人肯定還沒走遠,不然沒了蘇熙這個玉女,我的斷通術是不會成功的。目光所及,就在招待所大門口,我果然看見那活死人大個的身影,隻是一個轉身便沒了。

我招呼小娘們趕緊追,兩個人飛也似的沖下了樓梯,往外跑去。我一邊跑,一邊跟小娘們說,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提前執行計劃,咱們給它來個将計就計。小娘們喘着氣,問我還沒跟司徒武侍溝通上呢,憑我們兩個,牽制不了那巫通師。想弄死他的活死人,恐怕是難以實現,還是先救了蘇熙,再從長計議吧!

出了大門口,我按照先前大個轉身離去的右邊跑,讓小娘們往左邊跑。并且告訴他聽我的,一切按計劃行事,我到時候自有辦法對付那巫通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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