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怔住的那一瞬間,老秦跟在我後面進了屋,響動聲驚擾了小娘們和蘇熙。他倆一看見我,那原本牽在一起的手,瞬間猶如被兩匹相反而奔的野馬拉開了一般。蘇熙從床頭收回了手,小娘們也将手縮到了背後,兩個人的樣子,就像那犯了錯的小孩。
爲了掩蓋即将爆發的尴尬,我嘴角一揚,帶着笑臉沖過去一把抱住了小娘們。一切都是顯得那麽自然,我極力上演着一出兄弟倆久别重逢的好戲。權且就當是剛剛才進來,那握在一起放在床頭上的兩隻手我根本沒看見,裝着啥事也沒發生一樣。小娘們反應了過來,也抱住了我,我拍了拍他的後背,便轉而去看蘇熙。
“怎麽樣,好點了沒,我聽老秦說你一來就病了。”我嬉皮笑臉着,依舊往日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我……我身子弱,這你知道的,其實也沒什麽大礙。”蘇熙雙目含羞,竟然沒有看我,随即像是想要極力去尋找一個話題,不願把氣氛冷清下來一般。她問我路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爲什麽晚了這麽多天,這會兒功夫才到?
我一聽頓時就愣了,這說明小娘們還沒有告訴她,我是故意留下來想要對付那巫通師的。并且我聽她這口氣,估計是以爲我剛剛才到,根本不知道我昨天就來了。難道老秦昨天背我來這的時候,她根本沒看見我?
算了,我心想着既然她不知道,我也不便明說,那就順其自然吧!這樣也正好免得她說我編了個故事騙她。我當下撓了撓頭,故作不好意思的回道:“别提了吧,我在火車上睡過了頭,坐錯了站,繞了好大一圈才繞回來的。”
老秦在旁邊一聽,頓時愣了一下,我見他想要開口說話,便連忙打住他使出一記馬虎眼。我說麻煩他去問問大夫,蘇熙什麽時候可以痊愈,我們來這還有事,不能老是耽誤在這裏。老秦不明所以,帶着差異就被我給推出了屋子,找那趙大夫去了。
“你怎麽老是這麽心粗……”我回了房後,蘇熙見有了話頭,整個人一輕松,叽裏呱啦的說了我一大通。
她說完之後,我看小娘們杵在一旁,從我進門後就一句話也沒說過,便習慣性的擡手給了他一腦門。
“發什麽楞呢!讓你照顧個人,你看看你給整的!”我撇過頭去看了一眼蘇熙,“這才幾天光景,人都瘦了一圈。”
我這雖然是在找話說,但說的也是事實,蘇熙看上去,比離開安東時憔悴了很多,好似大病了一場似得。這一點,我看在眼裏,心疼在心裏。但是眼下這種情況,我也不好表明自己的心意,便隻能借題發揮,去問小娘們掏個說法。
小娘們低着頭,什麽話也沒說,弄的我也不知該說什麽了,隻想盡快逃離這個屋子。我轉而告訴蘇熙,讓她安心休息,我帶小娘們出去說點事。她微笑着十分溫婉的對我點點頭,然後不自覺的偷偷瞄了一眼小娘們。
我拉着小娘們離開了屋子,老秦在屋外跟趙大夫唠嗑,我們來到院子裏一人點上一根煙,坐在院中一顆桂花樹下抽了起來。
當時心思有點亂,不對,應該說是有點懵。我明顯察覺到了蘇熙的變化,就我剛才拍小娘們那一腦門,擱以往她早就跟我急了。而這回,臉上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嘴上竟然也沒數落我。我甚至還從她的臉上,看見了一抹心疼的憂愁,雖是一閃即逝,卻也沒能逃得過我的眼睛。
我留在安東逗留了四天,加上路上的三天,截止今天相見,這前後不過也就七八天的光景。小娘們和蘇熙之間,到底經曆了什麽,爲何突然間兩人的關系,就變得如此微妙?
“說話啊!”我見小娘們在一旁連着往嘴裏送煙頭,一口接着一口,好像很久沒抽過煙了一般。
“啊……”小娘們被我突然呵斥的一哆嗦,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啊什麽啊!”我把胸前的貔貅掏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你難道沒話要跟我說?”
“哦,你說這個啊!”
小娘們頓時松了一口氣,我卻倒抽了一口氣,心裏特别的不是滋味,好似打翻了五味瓶。從我一見到他和蘇熙開始,一種不祥的預感就一直揮之不去,弄的我心煩意亂的。我也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但我心裏清楚是因爲啥,怪隻怪小娘們和蘇熙都不太會演戲。
我這時候倒是希望小娘們可以瞞的過我,這樣最起碼我會好受一點,也不用明明心裏揣着明白,卻要裝成一幅糊塗蛋的樣子。可你說他這丫的爲什麽從小跟我混了那麽久,我這騙人的能耐就愣是一點都沒學去。我在這硬裝成沒看出來,都他媽嫌累的慌,你好歹給點技術含量行不行呢!
小娘們一看我是問銅貔貅之事,一下子便來了勁,彈掉煙頭站起了身,把四天前司徒武侍的徒弟來找過他一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我。
對于鬼物來說,自然是沒有什麽地域限制一說,它們完全比孫悟空的筋鬥雲還要快上十萬倍。從安東縣城到青海昆侖山脈,隻要它們願意從陰間過一趟,也就是眨下眼睛的功夫就到了。所以缺心眼那丫的,應該是那天晚上借來一個女人的身體,轉告我要一直把五個銅貔貅都放在肚子裏帶到秦家祖殿來之後,便又火速下了一趟陰間過來找了小娘們。
那缺心眼把我那邊的情況對小娘們交代了一番,讓他做好準備接應我。至于小娘們塗抹在銅貔貅上的一層油脂一般的材料,正是叫花子交給他的人皮卷烤出來的油。這些都是司徒武侍讓徒弟來轉告給小娘們這麽做的,具體原因小娘們還不知道,他隻是按照意思照做罷了。
我問小娘們。那武侍徒來了之後,除了告訴他銅貔貅一事以外,還有沒有告訴他别的什麽事情。小娘們搖搖頭,說來了就告訴他這一件事,其他的也沒什麽,來去都火急火燎的,好像有什麽非常緊急的事情。
他這麽回答,頓時讓我心裏一陣安慰。想那缺心眼的家夥,總算是有了一回心眼。沒有把小娘們他爹,莫名其妙破土重現一事給透露出來。
這件事,在我沒調查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之前,我肯定是不會告訴小娘們的。否則我很難想象剛剛才失去親娘的他,這會再知道他已逝多年的老爹又被人給挖出來,還碎屍萬段了之後,會發瘋到什麽程度。
我當下便問小娘們,司徒武侍爲什麽要讓我們躲到秦家祖殿來,那祖殿有什麽特别的地方嗎?
“昆侖山乃天下龍脈,秦家祖殿風水格局極爲講究,深谙龍脈之靈氣,确實不失爲一個躲避鬼物的好去處。”小娘們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又接着說道:“不過可能還有另外一層意思,因爲秦家祖殿是老秦家制訂人皮契約的場所,我覺得司徒武侍讓我們來這裏,一是爲了避難,二便是爲了讓我們盡快掌握侍通術。”
“盡快掌握侍通術?”我一陣訝然,雖說叫花子确實是有意洩露小娘們侍通之術,可就像他把人皮卷給小娘們時說的那樣。他不過是不忍看老秦家一代通靈大家,就這樣從此斷了立族的根本。而你要說他們希望小娘們可以盡快掌握侍通術,這是不是就有點太杞人憂天了。畢竟侍通術也不是一會半會就能練就的,小娘們還年輕,以後有的是大把的青春年華,此事爲何要如此操之過急呢!
“是的!”小娘們很肯定的點點頭,“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侍通術不但是鬼通派強制通靈秘術,如果換一種用法,也是勾魂奪魄的異術。眼下叫花子已經人不人鬼不鬼了,我倆盡快掌握侍通術,着實是迫在眉睫的頭等大事啊!”
我越聽越糊塗了,這侍通術就算能夠勾魂奪魄,往白了說不也就是一介能殺人于無形的異術罷了。而眼下我們所面對的對手,動不動就是強大到可怕的鬼主,人家本就是個鬼了,你侍通術還能拿人家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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