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登頂



我被眼前的景象驚的目瞪口呆,叫花子出了地道後迎風而去,我看着他漸行漸遠的背影,頗有幾分站在風口浪尖抵禦驚濤駭浪的王者之風。此情此景,壯美的絕壁,隻歎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魄力,外加叫花子破敗的大衣裙擺随風而動,我的内心中也隐隐激發出了一絲豪邁之情。

秦不回早已領略過此地此景,比我要淡定的多,他扶着我跟上叫花子,朝着不遠處高聳入雲的雙子塔山行去。待到跟前,站在兩座山峰之下,舉目望去,宛如一扇開放的通天巨門。

夜黑風高,四野空曠,寒風呼嘯。秦不回告訴我眼前所見的其實是一座山,是被叫花子硬生生的從中劈開了。我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跟秦不回再次确認。這叫花子是高人不假,可也就是在通靈界,你要說他都已經混到仙界變成了盤古大神的轉世,那打死我也不信。

“你誤解了。”秦不回解釋,“我的意思是,這山啊,是大師一手策劃,安排人幹的。”

“那也不現實吧,就是給你上萬勞工也不能一座山說劈就劈了吧!”我還是無法理解秦不回所說,這山一眼望不到頂,海拔少說也在千米以上。

“廢話說夠了沒有!”叫花子打斷我們,扭頭瞥了我倆一眼。随即他起手打出一道手印,嘴裏還念念有詞。我定睛一瞧,那赫然是他下午在秦不回家中,教我的那道極其複雜和混亂的手印。

還沒等我看清他究竟所施何術,就戛然而止了,手印一解,口中靈語也不念了。罷了,我一個沒注意,叫花子瞬間一轉身,一巴掌便甩在了我臉上。

“幹什麽玩意兒!”我頓時一愣,被他整的完全不知所措。

“疼不疼?”叫花子面無表情的問道。

“廢話!”我用大拇指抹了抹嘴角,“不行你給我甩一下試試?”

“火不火?”叫花子又問。

“很火。”

“服不服?”

“不服。”

“不服那就走吧。”叫花子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向左邊那座山峰。

我追上去,也沒功夫與叫花子計較了,顯現在我眼前的是猶如垂直而下的陡峭山壁,根本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難怪叫花子執意不讓蘇熙跟着,這要是那小姑奶奶在這,估計一行人直接就撂攤子了。

雖說有地道節約了幾天的山路行程,可那怎麽說也是二十多裏路,要說不累那是騙人。看秦不回從背後掏出三把登山鎬,我立馬冷汗就下來了,告訴叫花子就算要登頂,起碼也得修整一夜,等明天白天吃飽喝足了再上路吧!

叫花子沒有理睬我的提議,率先把登山鎬甩起來,三下五除二的就攀上去數十米的高度。我暗歎這老東西五十多歲的人了,不想登起山來,比我這小年輕一點不差。咱好歹也是一代密宗傳人了,不能在老一輩面前丢了面,說什麽也得把臉撐起來。二話沒說,我讓秦不回自己小心點,要是真爬不動了就在山下歇一夜,罷了便揮着登山鎬緊随叫花子後面上去了。

眼睜睜的看着秦不回輕飄的就超越了我,跟叫花子兩人并駕齊驅,把我一個人孤零零的丢在最後頭,我頓時真想自己抽自己一巴掌。人家秦不回是山裏人,你一個江邊長大的孩子,現在是爬上又不是遊水,你在這替人家瞎操個什麽心。

等爬到峰頂的時候,我手都麻木了,稀薄的空氣完全不夠我吸的,躺在岩石上就不想再動。叫花子過來踢了我一腳,問我餓不餓,我心說這不廢話,然後便聞見了一股肉香随風飄來。翻身一看,遠處一頂碩大的帳篷,帳前還生有熊熊烈火,四五個人圍坐在一起。

秦不回過去給那幫人打了一圈煙,客套了幾句,他們便起身進到了帳篷裏,把火上烤着的整隻羊腿留給了我們。叫花子一邊片着肉,一邊灌着酒,吃的津津有味。這卻苦了我,肉倒沒啥,刀子是幹淨的,可酒隻有一瓶,他抱瓶就吹,擺明了是不想分我點。最可氣的是,他把瓶口在嘴裏裹的呲溜響,完了還假惺惺的遞給我,讓我也整兩口暖暖身子。我還能說啥,隻好大方的一擺手,說我那份就算孝敬他了。

這檔口人家吃肉喝酒,秦不回卻去蹲了一趟大号,等他回來時,就算他不嫌棄叫花子口臭,也早已沒酒了。吃飽喝足,我提起精神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峰頂除了一頂大帳篷做了臨時營地以外,并無其他。不見化龍池的蹤影,我便問叫花子,他故作神秘的說等明天天亮了就能看見,現在還是先去睡吧。

帳篷夠大,擠一擠睡下十來個人也不成問題,我找了個拐角一窩,疲乏的不行,很快就有了睡意。那五個人都是小太歲的手下,也就是兩廣尋龍門的人,估計老大有交代,對叫花子都十分尊敬。事先就說好了,由那五個人輪流值班守夜,我們隻管埋頭睡覺。

一夜相安無事,任憑帳外狂風呼嘯,我也睡的倍香,連夢都沒做。可是到了淩晨快天亮的時候,耳邊突然人聲鼎沸,我被吵醒,一咕噜就爬了起來。身旁的叫花子和秦不回都不見了人,我趕忙批上外套鑽出帳篷,隻見所有人都站在不遠處,圍成一圈不知在吵吵什麽。

等我過去,也吓了一跳,差點把晚上吃的羊肉都給還了出來。叫花子杵在那低頭不語,臉色很不好看,我暗叫不妙,自知是出了大事。地上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面目全非已不可分辨,但是想必也是五人之一,他的四個同伴現在正在一旁既驚悚又悲憤,一個個顫抖不已。

這時候也隻有秦不回可以告訴我發生啥事了,他說死了的人叫小馬,淩晨三點接班準備站好最後一班崗,不想遭此毒手。他們也是聽見了嘶喊的聲音才慌忙起來的,可出了帳篷就已經晚了,人早就死透了。

小馬死的極爲蹊跷,慘狀堪比我在安東那口深井的地下,所見到的那些被屍解了的屍體一般。從聽見嘶喊到秦不回、叫花子以及其餘四人趕出來,不過才區區分把鍾不到。什麽樣的身手可以在如此短的時間裏将人大卸八塊,實難猜透,就算殺豬也沒這麽快不是。

四人見同伴被害,各個憤懑異常,其中一人從帳篷裏取出一隻白鴿,放飛下山。說是要飛鴿傳書通知小太歲,叫嚣着犯我尋龍門者,雖遠必誅!

叫花子看着飛下山的信鴿,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但很快就收斂了起來。他先是讓情緒十分激動的四人先回帳篷待命,敵暗我明,在小太歲回話之前,讓四人按兵不動,不要節外生枝。

四人走後,叫花子神情一禀,擡手一揮下,四周圍頓時陰風乍起。那顯然不是有鬼從凝息境出來,而是轉瞬間飄過來的,并且還不止一個。叫花子吩咐它們,立即追上飛下山去的信鴿,不用弄死,隻困它幾日便可。

這明顯是不想讓那小太歲得知我們這裏發生的事,用叫花子的話說,那家夥極重義氣,一旦得知手下慘死,必定鬧的天翻地覆,太耽誤事。我對叫花子這麽做不置可否,心裏是覺得有些不妥,但好像爲了暫時穩住局面,也隻有這麽幹。

人家小太歲念及舊情,不惜跋山涉水,帶領一衆門徒來此地相助叫花子。此時活還沒幹完,叫花子必須穩住他們,山下那條地道的完善,還得依靠人家手中的鏟子不是。況且外人不懂,我們自是心知肚明,這小馬必定不是死于凡人之手,自然也不是凡人所能對付的。如果小太歲那邊失控,上百人馬暴動起來,叫花子也很難面面俱到。

“您老對此事怎麽看?”我迫不及待的湊上去問叫花子,這時候尚未日出,天還沒亮。敵人都殺到眼麽前了,我卻一點都不感到害怕,反而隻想着蘇熙那邊是否還安全。不是人爲就是鬼祟,這說明叫花子布下的十萬陰兵組成的天羅地網,很可能已經被敵人攻破了。

“沒你想的那麽嚴重。”叫花子看出我在擔心什麽,安撫了我一句,告訴我他一直和武侍徒以靈線通相連,蘇熙那邊并未發生任何狀況,讓我不要自亂陣腳。随即他将我拉過去指着慘不忍睹的屍體,告訴我不要一遇事就主觀臆測,什麽都要親自驗證過後再下結論。

我被他無端訓斥一番,頓覺莫不着北,蹲下去忍受着強烈的吐意,仔細檢視了一番屍體,這才發現果然有鬼。被分解的肢體冰涼刺骨,流出的血水也幹涸的早已凝固成了血冰,種種迹象表明,人根本就不是剛剛才被害死的。

從聽見嘶喊聲,到其他人從帳篷裏鑽出來,不過也就是轉眼間的功夫。縱使冰天雪地的高峰之巅,滴水成冰的寒涼之地,人體的餘溫散發也不至于快到這種程度。更何況熱血都已凝固成冰,就更是無法理解了,這裏不過是青海境内,又不是在北極。

“第一個鑽出帳篷的人是你吧?”叫花子看向一旁的秦不回,目光鋒利如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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