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子看上去傷的不輕,我頓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時秦不回扭頭朝帳篷這邊看了一眼,随即又是一鎬砸在了叫花子的頭上,好像在向我示威。叫花子也不知是死了還是昏了,硬生生的挨了一鎬,竟也一點反應都沒有。四人見此情景,都吓傻了,全都抽出刀子匕首防身,生怕賬外那心狠手辣的歹人會沖進來。
叫花子可以人魂分離,我想連槍斃都弄不死他,區區兩把登山鎬就想搞定他顯然是不太可能。雖然不知道這個秦不回究竟是發了什麽瘋,但我心裏清楚,此秦不回定然非彼秦不回,這種真真假假的事,這段時間經曆的太多了。隻是從他依舊攻擊毫無反抗能力的叫花子這一舉動來看,必然是在向我挑釁。他想要引我出去,而這也正好從側面反應了叫花子的先見之明,眼前這個秦不回很可能不敢進帳篷,一心隻想把我引出去。
這頂帳篷能抵禦鬼魅魍魉,卻對活人無害,這秦不回不敢進來,必是有問題。但我也不能就這樣躲在帳篷裏啥也不幹,就算隻是個皮囊,那也是叫花子的肉身,若是被大卸了八塊,那他以後還耍個屁。
我此時腦中靈光一閃,對那四人說道:“四位大哥,你們各個年輕體壯,想必也不會怕一個中年人吧!既然你們老大有交代,那我也不難爲你們,就在這帳篷裏好好待着。可是你們不能就這樣見死不救,我不出去,你們卻可以出去,四個人四把刀,那家夥怎麽也不是你們的對手啊!”
“道理是這個道理。”其中一個年紀稍長一些的家夥回道。“但你也看見了,不是我說話難聽,你師父已經挂了,那瘋子還在那下死手,顯然是想激怒我們出去救人,這說明他有問題你知道不?”
果然這些人不同一般的下地土夫,都是些有頭腦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關鍵所在。那秦不回現在渾身都是殺氣,氣焰極爲的嚣張和膨脹,怎麽可能不敢進帳篷抓人,此事必有隐情。
我急的團團轉,這幫人既不放我出去,也不願自己出去冒險,全都一副安于現狀的樣子。帳外的秦不回眼瞅着我們就是不出去,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兩手垂下,收了登山鎬坐在叫花子身子旁邊休息。他兩隻眼睛就盯着帳篷,帳外的火堆長時間無人照料,已經快要熄滅了。
借着還能看清的視線,我發現秦不回眼神之中有一股子陌生的感覺,更加的确信此人有假了。隻是任憑我想破了腦袋,我也不知究竟是怎麽回事。若說秦不回有問題,一路上叫花子都完全不察也說不過去,唯一的解釋就是登頂之後,我們在吃肉喝酒的時候,秦不回有去無人之地蹲過大号。當時前後有五分鍾左右的空隙,他是不在我們視線之中的,後來人回來了,我們簡單吃了東西就睡下休息了。
當下秦不回停了手,我也松了口氣,帳内的四個人分成三組,一個人看着我,一個人盯着帳篷外面的情況,另外兩個則守住入口。我見與他們說不出啥頭緒,隻得作罷,索性問起他們關于小馬的事來。
爲什麽死的人是小馬,五個人輪流值夜,小馬是最後一班崗,守淩晨三點到日出這段時間。我問了時間,目前距離日出大約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假設秦不回真的是在睡前吃飯的時候出了問題,那麽整整一夜,他爲什麽偏偏要選擇輪到小馬值夜的時候再動手。
這些問題在詢問了四人之後,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隻是他們自己還不明白其中的症結所在。弄清楚了小馬的死亡原因,我也瞬間明白了叫花子爲什麽會束手就擒,不是他想跟人家鬥狠,而是他根本施不了術,調動不了十萬陰兵。至于敵人的目的,帳外那秦不回要選擇小馬下手,則是爲了在日出之時,化龍池形成之前,阻止我入池。
如此一來有個更加恐怖的問題擺在了我的面前,小馬死後并被分屍,叫花子就已經不能施術了,那麽他剛剛在外面調動陰兵去追飛下山的信鴿一事,就是敵人故弄玄虛的将計就計了。
那些根本不是陰兵,而是敵人故意安排的,爲的就是隐瞞叫花子已經不可施術這個事實。若不是叫花子臨危不亂,看破了小馬死因的破綻,揪出了秦不回有假的問題,我想很可能我們準備了這麽長時間的計劃就功虧一篑了。
沒過多久,果然不出我所料,一隻白鴿撲哧着飛進了帳篷,一頭紮在四人中那個年紀稍長人的懷裏。信鴿腳上系有一個小圓木,裏面是空的,可以放卷起來的書信。那人剛一取出飛鴿傳書,我就立即嘶吼着讓他不要打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由于我神情十分激動,負責看押我的人費了好大勁才穩住我,但手持書信的那人明顯從我臉上看出了強烈的恐懼,謹慎起見他并沒有立即打開卷起來的書信。
那人沖我走來,捏着書信遞到我眼前,告訴我這書信上面有他們尋龍門門主的印章封泥,的确是門主親自傳書無疑,我又何來蹊跷之說。
我心中暗罵這丫的怎麽如此較真,難道非要我告訴你,這書信之中絕對隻寫了一道命令,那就是立即結果我的性命,我若讓你打開了,豈不是回天乏術、必死無疑。
不動聲色,我也沒說什麽,隻是佯裝想要仔細觀摩一番。那人一揮手,看押我的人給松了綁,我接過書信二話沒有就塞進了嘴裏,喉嚨一鼓整卷字條直接下肚。那人臉刷一下就綠了,慌忙沖過來就想撬我的嘴,還一個勁的問我這是在幹什麽?
“一時半會跟你們解釋不清楚,那飛鴿傳書的确是你們門主親筆沒錯,但他收到的傳書,根本不是你們原先要呈報給他的關于小馬被害一事。”我哽咽着艱難解釋,希望這四人能夠明白我所說的意思。
“你是說信鴿在中途被人動過手腳,門主收到的是另外一封飛書,而他回的這封,也就是根據那封信中所提之事做的回應?”那人眉頭緊蹙,捏着下巴思考了半天,才總算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松了口氣,跑去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帳外的情況,确信秦不回沒有再對叫花子的身子動手,才返回來對那人豎了個大拇指。那人思維敏捷,融會貫通下也不再問我其中的細節,隻是問我眼下該怎麽辦?
我很慶幸他這麽信任我,我想這主要還是因爲他們極爲的信任他們門主的緣故,我既然是小太歲要保護的人,他們覺得沒理由不信任我。畢竟這些人都是跑江湖的,一朝入了門派,老大就是爹媽,這也是行走江湖必須具備的根本素質。
“你們組織是不是經常飛鴿傳書互通情報?”我沉住氣,思忖了一番問那人。
“我們經常要深入深山老林等無人之境,哪有電話可打,隻能飛鴿傳書。”
“據我所知,江湖上慣用信鴿的幫派,自古以來就各有一套防漏機制,以保護書信内容被人篡改颠倒,不知你們尋龍門是否有?”
那人瞬間就明白了我想幹什麽,既然敵人可以将計就計,那我們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他告訴我,按照門規,在一方發現飛鴿傳書有被篡改過的嫌疑,隻需再去一封确認函,在書信末尾落款時,不留全名,而是單留一個姓便可。然後再在書信卷起封口之前,在紙張上塗抹一種獨有的香粉,這東西極爲細膩輕盈,隻要書信中途被人打開過,再到對方手裏時,香味就沒了。對方一看單姓落款,就會格外注意書信紙張上的殘留香味,隻要聞不到味基本就能斷定中途已經被人打開過。
我一拍大腿,暗叫一聲好,這真是天無絕人之路,老天終究有眼。看來能否安然渡過此劫,就得看他小太歲的了,畢竟叫花子已經被降服,目前能夠克敵的就隻有小太歲和他帶過來的上百名手下了。
我讓那人立即回複小太歲一封确認函,務必做到不留痕迹,讓人察覺不出。内容含糊其辭,既沒有點明,也沒有什麽不清楚的地方。我讓他就寫命令已收到,他們會嚴格按照門主之意行事,然後在落款處隻署姓而不署名,以便讓小太歲知曉這是一封确認函。
一切準備妥當,飛鴿再次帶着書信飛下山去,我瞥了一眼帳外很是淡定的秦不回,想着你就先嘚瑟吧,等下便要你好看。叫花子說天網未破,這應該不會有錯,那麽眼前遭遇的敵人,就是早在我們從地宮中出來之前就已經埋伏在四周圍的。人家根本不用悄無聲息的突破你的防禦網,因爲人家本就在你撒下的網中。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叫花子,我這心都揪成了一團,這邊大敵當前,那邊蘇熙也時刻面臨着另一股勢力的威脅。叫花子不省人事,與武侍徒的連通就斷了線,要是在天亮之前不能救醒他,我很難保證蘇熙那邊不出什麽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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