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爲什麽一個人的靈覺竟然能夠強大到這種地步,司徒武侍不知經曆了幾千年的劫難,才修煉出那般鬼力,而我的靈覺竟能與之相當。帳篷裏的四個人,雖說也是玄門中人,見慣了靈奇鬼事,但我想他們可能還從未見識過這等陰寒逼人的陰靈鬼氣。
也沒功夫理睬四人的愕然之情,我隻用眼神和行動告知他們不要害怕,那玩意兒是自己人。其後我轉至窗戶觀察外面那個秦不回的情況,果然不出所料,對方按耐不住了。原本勝券在握的得意之情被焦躁替代,那秦不回慌慌張張的盯着帳篷的方向左看右看,腳下不停的來回踱着步子。我一看時機成熟,便招呼四人一定要淡定,一切都按我計劃行事。吩咐完了,四人理了理思緒,定了定心神,跟着我後面鑽出了帳篷。
那秦不回一看見我從帳篷裏鑽了出來,并且還是大搖大擺一點事沒有,那兩顆眼珠子頓時就跟要瞅掉出來一般。懷裏揣着八枚銅貔貅,外通局依舊在生效,就連普通人都能感覺到我身體周圍纏繞的強大陰寒,就更别提他了。連退數步,差點沒站穩,他臉上的驚悚表情告訴我,計劃已經成功一半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我冷言冷語,俨然一個即将大開殺戒的屠夫,就停在那秦不回的面前大約還有五步的距離,把眼睛瞪到極限。
“這不可能!”對方已然慌不擇路,爲了躲避那攝人心魄的陰寒,再次向後退去,把叫花子的身子白白留給了我。“那鬼王不可能回得來,十萬陰兵還在這裏,你休想唬我!”
看來司徒武侍的大名果然能令敵人聞風喪膽,在這幫人心中,它俨然就是鬼中之王。叫花子正是看穿了敵人這個心理弱點,才制訂了這樣的破敵之計。
機會稍縱即逝,那秦不回一定已經命什麽鬼物陰靈去搬救兵了,在這之前,我得先把叫花子的肉身搶到手。四個人見我眼色行事,倒也麻溜,手腳各一個人,擡着叫花子的肉身就火速退回了帳篷。此時那秦不回才發現不妙,但礙于我周身纏繞的駭人陰寒,倒是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
這東西冒充不了多久,連我都能感知出司徒武侍與銅貔貅通靈出來的靈覺之間有所差異,就更别提什麽通靈高手了。對方既然能操控鬼物陰靈相助,自然也有一個厲害角色在從中作梗。我必須在那家夥聞訊趕來之前,先拿下眼前這個秦不回,否則夜長夢多,計劃就有可能功虧一篑。
小娘們的招魂通看了那麽多遍,内在我是不懂,外在那卻叫一個熟,模仿起來惟妙惟肖,一般人幾乎看不出任何破綻。對方心存疑惑,卻也苦于無法笃定,在靈覺強大陰寒之氣的威逼下,也隻能眼睜睜看着我抖招魂通而絲毫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我見時機差不多了,猛的一抖,把頭低到遮擋了胸口的地步。這時候趕緊探手進懷攆走了一枚銅貔貅,外通局一破,靈覺頓消。其後我在猛的把頭一擡,一出招魂成功,司徒武侍附身的假戲便成了。
“現在換我來問你,你到底是什麽人?”我盡量憋着喉嚨,發出一種有别于我正常聲線的嗓音,刻意去模拟出滄桑感。
這招果然擁有奇效,眼瞅着那秦不回驚慌失措的傻了眼,我不得不歎服叫花子的謀略之高。其實叫花子也說了,對方怕司徒武侍不假,但還沒到那種束手無策的地步。關鍵是天外十萬陰兵尚在,而司徒武侍又橫空出現,這背後所反映出的問題,才是令對方真正感到膽寒的原因。
“這種事情既然幹了,也就是做好準備來的。”那秦不回強忍着驚懼,沉聲回道:“今日失策,沒算計過你們,要殺要剮随你的便,休要多費口舌。”
“有種!”我低吟一嗓子,随即話鋒一轉,這也不能逼的太緊,不然劍拔弩張之下卻遲遲不動手,必現破綻。“你應該知道你對我家侍主都幹了些什麽,你本是必死無疑,但我念及秦不回乃我家侍主的親信朋友,遂給你個活命的機會,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你是想要我用秦不回來換自己的命?”
“怎麽樣?今天算你小子賺到了!”我冷笑着,故作鎮定,因爲遠處已有大隊人馬趕來的躁動聲傳來,想必是援軍已到。
那秦不回扭頭回望了一眼,我也用眼角的餘光瞥去,簡單數了數,來人有七個之多。見援軍來了,他便不慌着答應我,估計再想等人到了之後,再做決定不遲。
其實這個交易對我們來說才是虧到家了,如果真的是司徒武侍在此,你他媽就是求我也别想做這夢。對方也不是傻子,秦不回就是個山野村民,交出他換取一條狗命,太值當不過了。
“你們怎麽這麽遲才趕來,我險些就要被那鬼王給玩死了!”那秦不回等人到了之後,懊惱的跟自己同夥嘀咕了一句。
鬼物附身活人之後,由于陽氣阻隔,是不能被感知到的。秦不回把司徒武侍現在正附于我身上一事跟他的同夥都說了。我原本以爲這幫人商量商量之後,肯定會同意我提出的交易方案,卻不想一個身披皮大氅的貌似是老大的中年男子站出來,那丫的竟然一口回絕了我。
這一突發情況令人始料不及,不光光是我,就連那秦不回也是驚的目瞪口呆。我的後背早已生出了汗珠,但明面上我還得顯出一排鎮定自若的态勢,畢竟我現在代表的是對方眼中的一代鬼王。
“我無所謂,要麽救下侍主的朋友,要麽替侍主報仇,兩者得其一就夠了。”我将手背到腰後,随時做好把那枚銅貔貅再取來放回懷中的準備。一旦對方真的就鐵了心的不同意我提出的交易,那麽隻能破釜沉舟,再次釋放靈覺出來唬人。
“如果我告訴你,人你救不成,仇也别想報,你會作何感想?”皮大氅讪笑着,竟然毫無顧忌的往我靠近了兩步,神态自若,絲毫沒有任何忌諱與害怕的表情。
敢于出此狂言,他的資本是什麽,難道我被看穿了?
此時我内心的悸動是可想而知的,好在我一向能裝,多少還能穩得住場面,沒有立即露出馬腳。對方有恃無恐的神态,令我很是摸不着北。如果真的是已經看穿了我,又何必隻前進兩步,直接命人沖過來給我拿下豈不省事?
我這時候也不方便問,一問就露了餡。人家司徒武侍何許存在,怎麽能在一個陽人面前,表現出絲毫的膽怯。可我不問,對方也不接着往下說,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自知不是你的對手,來會你之前,我特意給自己找了個同盟。”直到我又聽見有大隊人馬上到峰頂的躁動時,對方才鬼鬼一笑,打破僵局開了口。“你先看看我的同盟把誰帶來了,随後你在告訴我,到底是想救人,還是報仇,又或者是……乖乖的聽我的話!”
這一席話說的輕聲細語,但其中卻流露出十二分的強硬,俨然已完全不把司徒武侍放在了眼裏。當我看清來人時,才明白對方的自信源自何處,人家确實足夠的有資本。
來人不多,隻有區區四個人,三男一女。三個男的我一個也不認識,倒是那女的我再熟悉不過了。當下我的腦袋已經亂成了一麻,腿腳不争氣的顫動起來,那女的赫然就是蘇熙。
從我的臉上,對方已經能夠明顯的看出破綻。就算是招魂通附身,也沒有任何一個鬼物,可以催動活人之軀做出如此逼真豐富的表情。我已無需僞裝,也顧不上被對方識破後的後果,一個勁的就要往押着蘇熙的兩人沖去。
我态度轉變之突然,令對方也措手不及,隻當是司徒武侍已經離開了我的身體所緻。那個老大見狀首先招呼人攔住我,其後對着手下三人叫嚷着,讓他們速速告知,别丢了司徒武侍的行蹤。
“你個通貨!”蘇熙眼瞅着我被攔上來的三人撂倒在地,沖我喊道:“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你别管我,快先走吧!”
我與三人扭打成一團,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因爲蘇熙淩亂的秀發告訴我,她一定受過苦頭。這讓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受,心頭無以複加的燃燒着烈火,根本不能理智的去想任何問題。
雖說是三對一,起先我也并不落下風,但蘇熙的一陣痛喊,讓我瞬間歇菜,隻能束手就擒。躲過一通拳打腳踢,我鑽個空子立馬爬了起來,隻見蘇熙雙膝跪地,捂着肚子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站在蘇熙旁邊的人,咬着牙瞪着我,一副我再敢動一下就試試看的樣子。我連忙舉手投降,跟我扭打的人一看,上來一個掃腿将我踢跪在地。
“别再傷害她,你們想怎麽樣都行!”我近乎歇斯底裏的沖剛剛對蘇熙下手的那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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