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那老大嘴角一揚,滿臉的狐疑,明顯信不過我說的。“你糊弄鬼呢,人家剛把那丫頭帶過來,它就走了?”
“時間緊迫,由不得它。”我用眼角餘光偷偷瞄着蘇熙,一邊攤開兩手在四周圍比劃了一番。“不然你覺得它還能去哪?你們也不是不能感知到它,這方圓四周,有沒有你們自己心裏也清楚。”
“它不會是遁入凝息了吧?”當時被老大命令去全力感知追蹤司徒武侍下落的三人中,其中一個插嘴問我。
“你們也稱它爲鬼王了,難道它還能怕你們不成,對付你們區區幾個活人,還需要東躲**的遁入凝息打突襲戰!”我故作輕蔑的答道。
對方嘴上還是不信,但神情上的微妙變化已經表明,對于司徒武侍已然不在附近,多少還是願意相信的。其實司徒武侍能出現,對他們來說才是不能相信的事。我現在說司徒武侍就是來走一遭吓唬吓唬人,這在他們心裏,主觀意識上就是合情合理的。
此時同樣淪落到階下囚的那把蘇熙擄來的三個人,被那老大派人堵住了嘴,五花大綁的捆在了一顆松柏樹上。收拾妥當之後,老大親自動手,過去用刀子挑開了三個人的左胳膊。從我這角度看去,無法看的太清楚,但就算是管中窺豹,我也看見了一絲黑色紋身的迹象。就在左手胳膊上,我看不到全貌,隻能瞥見那有可能是一種手印的圖案,因爲我似乎瞥見了一根手指。
左胳膊上有紋身,擄來蘇熙的這三個人,果然就是叫花子口中所謂的至今還沒弄清楚是何方神聖的神秘團夥。這種紋身牽涉甚廣,不但村子事發那晚帶死嬰進村又獨自一人離開的那女人有,就連當時在縣局從京城來的那中年男人也有。
就在我思考期間,蘇熙偷偷給我遞過來一個眼神,她用眼神将我的注意力引到距離她不遠的一個小喽啰身上。隻見那小子其貌不揚,皮膚黝黑,體型消瘦,看上去病怏怏的。要說這個人是那秦不回一夥人中體質最弱的一個,我估計沒人能跟他争此殊榮,絕對非他莫屬。
突然間我吓了一跳,那黑小子剛被我瞅了幾眼,立即就目光一轉看向我。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回避,不想就這樣,還是被對方中的某個人給發現了。也難怪,我和蘇熙再加上那小子,三方面對眼神,要想不被人察覺除非有其他大事發生作掩護。眼下對方已經完全控制住了局面,七八雙眼睛,很難逃離他們的盯視。
“你們在幹什麽?”發現不對勁的那人吵嚷着,引得老大過來轉到我的面前,虎口捏住我的下巴,問怎麽回事。那小子一五一十把他發現的情況都跟老大禀報了一番,老大看看我,又看看蘇熙,正準備把目光投向黑小子的時候,被我及時打斷了。
“是我!是我想耍花招,我看那黑小子體弱,便想着掙脫後去劫持他,然後跟你換人。”我用一種賭氣的語氣說道,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挨一拳那是必須的,可是這老大爲人陰險,照我肚子上就是一拳之後,又要去找蘇熙的麻煩。這下可把我急壞了,在後面使勁的喊他,讓他有什麽都沖我來,别他媽跟一個丫頭耍威風,那不叫本事。
嗓門都喊到近乎嘶啞的地步,人家理都沒理我,好似我叫喊的越無助和恐慌,他就越享受這種被人哀求的感覺。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行至蘇熙跟前,正準備去揪蘇熙頭發的時候,一旁那黑小子突然發難,一連撂倒兩個,箭步沖過去,飛起來一腳就踹向那老大。
人家也不是吃素的,躲都沒躲,硬生生挺起身子挨了這麽一腳,回手槍頭就照在了黑小子的腦門上。這邊剛控制住黑小子,那邊另一隻手擡起來就是一巴掌,甩在蘇熙臉上那叫一個駭人,驚得我心裏一跳。蘇熙向來身子骨弱,哪裏經得起這般對待,整個人都被甩的倒向一旁。
“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們仨在耍什麽花花腸子!”
話說這狗急了還要跳牆,把我逼急了,我發起瘋來連自己都怕。體内一時無明業火三千丈,暴跳如雷之下,要不是槍口對向了蘇熙,我估計就憑身旁那倆人,根本就壓不住我。我看着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黑小子有些發憷,目光轉向秦不回,果然見他手裏結了印。
施的什麽術我看不出來,但一定是某種壓制鬼物附身的術法。這地方人爲制造了隔靈盾,隻有秦不回一個人可以施術,他好像完全不受隔靈盾的影響。
黑小子被附身了是不争的事實,并且若我猜的沒錯,來者就是守秦家祖殿地宮的那老鬼。隻不過現在和叫花子一樣,落入了對方的圈套,空有一身鬼力沒辦法施展。從它借有驅殼表現出來的神色可以看出,它對于秦不回竟然可以施術一事,也是十分的驚駭和想不通。
這麽一來也暴露了老鬼一直遁入在凝息境一事,顯然對方知道老鬼的存在,隻是不想它竟然會主動現身,附身在活人體内。要知道你一旦遁入凝息,隻要自己不主動露出馬腳,再是靈覺高手也無法感知到你。可這下好了,人家對付不入了凝息的你,卻可以對付附身了的你,老鬼此舉無疑羊入虎口。
蘇熙這丫頭哪裏懂得那麽多,而那老鬼也不知守護秦家祖殿地宮多少個春秋,早就不谙世事了。要是跟我暗通,我怎麽也不會讓老鬼去附身活人的,有這功夫早他媽就去山下搬救兵了。可這壞就壞在老鬼跟我沒辦法暗通,隻能去跟蘇熙交涉,因爲蘇熙靈覺奇高,就算是入了凝息,也可以輕微幹擾她的靈覺來與之溝通。
“小子!再不老實,真的别怪我不客氣了。”拿槍指着倒在地上的蘇熙,那老大怒目圓睜,說的冷血至極。
這麽一來,我哪裏還敢造次,徹底服軟,隻求對方别傷害蘇熙。可我低估了對方的陰險,這幫人果真是喪心病狂到了家,他們揪着蘇熙的頭發就把她給提到了我的面前跪在地上。那老大命人去截了一段手腕粗的樹幹回來,先讓我嘗了嘗甜頭,一棍頭捅在肋骨上,簡直痛的我差點沒暈過去。
“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若是有半點遲疑或是偷奸耍滑……哼哼……你放心,我不捅你!”那老大伸出大拇指朝後一指。“我捅她!”
“你敢!”我掙了掙,怎奈雙手反扭背後,困獸猶鬥,卻也隻是徒勞。
“要不,先敢給你看一回?”
“你……”我氣到咬牙切齒。“你要問什麽趕緊問,我都告訴你,但我有個條件,得到你想要的後,我不求你放了我,但求你放了她。”
“成交。”那老大将木棍在手裏掂量着。“第一個問題,化龍池在哪?”
“這你得問我師父,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我這不還沒見到化龍池就被你們整這出戲來了。”我看了一眼仍在結印的秦不回。“真正的秦不回有份參與修建,或許他也知道,但我真的不知道。”
我原本以爲話都說到這位份了,這丫的應該能信我說的。我要是光來一句我不知道,難免說我信口雌黃,這秦不回被你們替代了,人肯定在你們手上,真想知道化龍池在哪,去問問便知。可不想面對他整出這麽大動靜來的目的,他是另可信我會屈打成招,也不信我會輕易的坦白從寬。
可你媽的信不信倒是沖我來啊,這丫的竟然二話沒說,直接回手一棍頭就搗在了蘇熙的頭上。一聲尖叫,蘇熙再次應聲倒地,被揪着頭發提起來後,滿頭滿臉都是血,一直從發根處嘩嘩的往下淌。
“我不想聽見問題以外的任何廢話,也不想聽見你說不知道。”那老大對蘇熙動過手後,不以爲然的對我說道。
蘇熙這下受的不輕,雖然沒吭聲,但我知道她是在強忍着,要說她一個女兒家,怎麽可能受得了這種虐打。說實話,我這時候給那老大跪下的心都有了,什麽尊嚴、人格,眼下統統都不想要了。眼睜睜的看着蘇熙挨打,我感覺這才是作爲一個爺們最大的恥辱,不管用什麽樣的委曲求全,隻要能保住蘇熙不再受苦,我都願意去做。
“再問一遍,化龍池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你就是把人打死了,我也沒辦法告訴你,但我可以想辦法讓你知道……”我現在是真心希望能幫他們獲得話龍池的地址,基本上啥也不顧了。“你既然不想去問真正的秦不回,那就隻能去問我師父,我和那丫頭都是對我師父最重要的兩個人,有我倆在你手上,我師父必須乖乖就範。”
“到底你們師徒倆究竟誰在鬼扯,你師父都被打到半死不活,臨死前還一口咬定化龍池在哪隻有你知道,你現在又說隻有他知道,幹嘛,想跟我玩死無對證?”那老大冷冷沖我喝了一句,一副不解釋清楚,就又要對蘇熙下手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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