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什麽？”我眉頭緊蹙，咧着嘴問道。

那長的跟我宛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另一個我，好似早就知道我會驚慌錯愕一般，無視我悚然的目光，獨自回了茅屋。他落落大方，看起來跟我沒有兩樣，身上卻有一股子我所沒有的超然氣度。

我跟過去，他漫不經心的給我重新遞過來一個茶碗，斟上飄着一絲熱氣的清茶。我将茶碗用手擋開，這功夫哪還有心思喝茶，隻感覺自己墜入了一片汪洋般的迷霧中。我就幹巴巴的盯着他問，如果他是密宗的創立者，那豈不應該是位古人，今年高壽起碼也得幾千歲了吧！但我感到驚奇的是，他不論從發型還是穿着上來看，都是一副現代人的打扮。

叫花子沒有跟我詳細介紹過密宗的曆史，但是連老秦家都獨步通靈界上千年之久了，被傳爲一介通靈神話的密宗，怎麽也不會還沒有侍通秦家的曆史悠久吧！

那丫的端坐如山，一邊品茶，一邊回答，說他不是我能理解的存在，讓我不要用自己的認知去衡量他。我一聽有些光火，這話說的是平淡無奇，可我咋聽着卻像是在罵人，這潛台詞不就是說我還太嫩了麽！

“好，我不問關于你的事，想必你既然自诩是我密宗的創立者，那定然是牛叉到不行。”我聳了聳肩。“說實話，别說你了，就連我師父，到目前我也吃不準他是什麽樣的存在。不過這跟我有關的事，我就不能不問了，我覺得你有必要跟我解釋一下這個！”我指着自己的臉。

“你既已拜入我密宗門下，看見你師父的臉時，怎麽，難道你就沒問問他這個？”他也指着自己的臉。

“我師傅是個叫花子，我一直都不知道他長什麽樣，直到昨天他把臉洗幹淨了，我才發現他跟我長得很像。”我攤開兩手顯得有些無奈。“這不，還沒來得及跟他細細追究此事，我就被他弄這裏來了。”

“叫花子！你師父是個叫花子？”他的表情有些驚悚。“我密宗難道就落魄到這種地步了，堂堂一代傳人要去行乞！并且那臉都髒到看不出長啥樣了！這……這得有多髒？”

我有點不好意思的幹咳了兩聲:“是……是挺髒的。”

那丫的明顯有些不能接受，我這時候再也不懷疑他是密宗的開山祖師了，這外人也懶得管你密宗混成啥樣了不是。隻見他抽動了幾下嘴角，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自己，對我沉聲說道:“你師父既然沒有告訴你，說明對你來說時機還未成熟，我不能打破他的安排，你應該自己去參悟此事。”

我很是納悶，我就想問問你們倆人爲啥跟我長得這麽像，這也得等什麽狗屁時機。不說就不說，還非得冠冕堂皇的美其名曰讓我自己參悟，你們連個有用的提示都沒給我，我拿什麽去悟！

“那我這麽問吧，我究竟是誰，誰又究竟是我？”我又想起來叫花子說的我是我，我也不是我的話。

“能把這個問題想通了，你也就對所有的一切都引刃而解了。”那丫的又指着自己的臉。“不要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上面，臉不是重點。”

“那什麽才是重點？”我連忙追問，不肯放過任何一絲機會。

“人，人才是重點。”他停頓了片刻，“我隻能說這麽多了，其實你也不要太心急，明白這一切是怎麽回事，對你來說不過是遲早的事而已。”

我給自己到了一杯茶一飲而盡，心想你不說，我還不想問了呢，這玩意兒越問越糊塗，還不如不問。

“你還有多少時間？”也不理會我隐隐生出的一絲不悅，那丫的轉移了話題，突然就問了這麽一句。

“這個那得看我師父，是他在用傀儡術操控我的心智，我能在這裏待多久，完全取決于他何時把我的心智帶回去。”我暗忖這丫的是不是太寂寞了，一看有人來，不免興奮不已，又怕我很快就會離去。可他卻輕輕的搖了搖頭，說我理解錯了，他是問我在外面的本體還有多少時間。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我就心慌的不行。你說我還有多少時間，眨巴眼的功夫就會落的屍骨無存。不過反過來一想，他既然這麽問，說明他知道我的本體現在一定是在遭受什麽危機。而這場危機的盡頭，也就是我能在這裏逗留多久的關鍵因素。不管叫花子可以給我把夢境的時間放大多少倍，本體始終在墜落的事實卻不容改變。一旦本體落地而亡，夢境也會随之解除，連心魂都不複存在了，你傀儡術還有個屁用。

我将我正在墜崖的事，對那丫的和盤托出，他聽完點點頭，嘴裏喃喃的說着一些我聽不太懂的話。随後他又問了我一些關于外面的事，在我一五一十都對他講明了之後，他昂着頭陷入了沉思。

從他所問的話中來看，他對我的突然到訪似乎是早有準備，但卻并不知道我來此是所爲何事。或許是他原本以爲我來這裏是應該幹這個的，但現在他看我這勁頭明顯是來幹那個的。

我不明白叫花子究竟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意，爲什麽會在既定計劃中，橫插一杠讓我把夢做到另一場夢裏。他這麽做的目的，肯定不是爲了讓我來拜訪眼前這個密宗的開山祖師。他的真實意圖，我無法揣摩，但有一點我基本可以肯定，那便是他在用這種方式向我解釋臉的問題。

叫花子有說過，關于撞臉一事，他不能跟我講太多，因爲我是一個**的思想體，他隻能影響我而不可幹涉我。所以這便是他所謂的影響，他在用這種方式讓我自己去發現、去理解、去參透。隻是爲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去做這麽一件跟應對制造驚天陰謀的幕後黑手毫不相幹的事，我覺得十分費解。

這在他跟我講述他的計劃時，也從未向我提起過，要不是他自己把廬山真面目顯現出來，我也根本不會有這方面的困惑産生。就在我這麽思忖的時候，坐在我對面也在沉思的那丫的，突然身軀一震，擡手拍在了茶幾上。

“你是否有什麽異于常人之處？”那丫的看着我，眼神中散發着發現了什麽驚人秘密時的精光。

我想了想，問他沒有天生靈覺這點算不算，他則一臉狐疑的讓我把手伸過去。他用兩根手指輕輕搭在我的手腕上，聚精會神的給我把起了脈。罷了長噓一口氣，一副似乎明白了什麽的樣子，招呼我跟他走出了茅屋。我們乘舟破浪，朝着與茅屋背道而馳的方向，快速的滑動着小船。

“這是要去哪？”我不解的問道。

“化龍池。”

“啥！”我驚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重心壓的小船猛的一擺，差點沒翻過去。

他一隻手繼續劃槳，一隻手朝我比劃一番，示意我稍安勿躁，别總是一驚一乍的。我坐下來繼續配合他行船，但内心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根本無法安定情緒。

我絕然沒想到這裏竟然也有化龍池，不管這裏的化龍池是在哪，總之存在的形态估計都大同小異，反正這回打死我也不跳了。可當我們到了地方，我才發現此池非彼池，一個天一個地，兩個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裏的化龍池是真正的一汪池水，就在不遠處，我看見水面上漂浮着大概有足球場那麽大的一塊陸地，而陸地上除了一個大水泊以外，其他什麽東西也沒有。

“你也會傀儡術？”我想起來叫花子是如何從那巫通師手裏竊取傀儡術的，這丫的既然是密宗開山祖師，肯定也不會傀儡術才對，否則這麽厲害的術法，怎麽傳到叫花子手上就絕迹了呢！

我的猜測果然沒錯，那丫的搖搖頭示意我他不會。這下我就納悶了，既然不會傀儡術，那你帶我來化龍池作甚，難不成是要請我泡澡？

這化龍池神農架有，叫花子又可以在昆侖山脈中憑空造出來一個，我想所謂的化龍池，應該隻是一種具備某種功用的不定性存在而已。就和外通局一樣，隻要達到所需的條件，不管你在什麽地方也能擺的出來。

小船靠了岸，我們登上陸地，四面環水，清風微拂。我還在想這丫的明明有這麽一塊陸地卻不住，偏偏要在水上修建一座茅屋出來，這不是閑着自找麻煩麽。

“你帶我到這來到底是要幹什麽？”我盯着腳下渾濁的池水，發現這池水看上去要正常的多，沒有那麽清的不真實。

“小子，今天就讓你開開眼界。”那丫的分明跟我長得差不多年紀，卻張口稱我小子。

我原本以爲這家夥要耍什麽高深莫測的武林絕學出來，不想竟然隻是從懷裏掏了個銅貔貅出來。更令我哭笑不得的是，就好像是多麽稀罕的物件，他在我眼前揚了揚示意我看見沒。我心想你想讓我表現出何種驚訝呢！你這才一個，信不信老子把八個都掏出來吓死你！

當我真的把懷中的七個，外加我胸前挂着的，一共八枚銅貔貅都悉數擺在他面前時，那丫的完全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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