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我的墓



即使已經看破一切,但我仍然不明白如何才能找回關于前世的記憶,從我的内心深處将禁術挖掘出來。但我相信,謎底就在這座古墓裏,裏面一定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按照這樣的思路,我開始瘋狂的扒土,沒有鐵鏟,我就用雙手去挖,用樹枝去撅。等我挖通了秦不回當時進入墓室的通道後,才發現這座古墓的規模,遠比我想象中的大的多。從地面上看,不過一個小土坡而已,但當你進入深埋在地底的地宮後,你會發現下面的面積是地面上的面積十倍還不止。

在古代,墓葬的規模是受到封建統治階級嚴格管控的。什麽身份,什麽地位的人,可以修建什麽規模的墓葬,那都不是可以胡來,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比如天子就應該有天子的待遇,王侯将相也有符合他們身份的墓葬級别,而普通老百姓,别說你窮的根本沒有那本事,就算是有那本事,你的墓葬規模也不能逾越自己所在的階層。

憑我對于永樂年間曆史的了解,好像真的沒有什麽叫司徒通的大人物。就我眼見的這座古墓的規模,你要跟我說,五百年前的那個也叫司徒通的人,是個普通老百姓,那是打死我也不能信的。

我折了樹枝做了火把,對四周勘察了一番,順着秦不回當時留下的痕迹前行。此時腦子裏卻在想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關于我名字的由來。其實我最先的名字,跟這古墓的墓主人,還是有區别的。

這個問題,連身爲自知者的叫花子,一開始都弄錯了。他在安東縣局的看守間裏,告訴我出去後去東郊采石場的茅草屋。而當我第一次跟那位婦人見面的時候,她竟然會問我是不是叫司徒湧。連小娘們當時也被驚了一下,我後來改名這事,在村子裏也隻有老一輩的人有可能會知道,小娘們以及其他同齡的孩子是絕對不知道的。

我大約在三個月大的時候,被安放在一個小木盆裏,順着淮河漂來,好心的老爹收養了我。一切都健健康康的,我從哇哇嚎啕的嬰兒,長成了小屁孩,隻是到了三周歲的時候,我還是無法下地自行走路,這可把老爹急壞了。

按照老爹的說法,後來遍訪名醫無果後,還是老族長利用天王通請教了托塔李天王後得到了啓示,将我名字的偏旁部首,由三點水改成了現在的走之。而我的全名,也就從原來的司徒湧改成了司徒通。

當時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現在已經不得而知了,畢竟兩個當事人——老爹和老族長,都已經不在人世,死無對證了。但我相信這事絕對沒有那麽偶然,一定有人在從旁故意搗亂,促使了我的改名。

也就是說我本來與這個墓主人并非同名同姓,隻是後天改了名後,才陰差陽錯的同名了。如果這不是巧合,那麽則說明,在衆多輪回者中,有人想要我刻意對号入座于這個化名叫司徒通的人身上。

叫花子一開始隻知道我生來就叫司徒湧,而不知老爹給我改了名的事,所以他才會錯誤的告訴那婦人,說會有一個叫司徒湧的人來找她。這件事足夠證明叫花子并非幕後搗鬼的人,而是另外一個人在引導我與這座古墓的主人産生瓜葛。

由于改名的事,是老爹親眼看到老族長利用天王通請教了托塔李天王才得到的啓示。不管什麽人,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左右天王,所以問題還是出在請天王的人身上。老爹隻看見老族長使了天王通,至于究竟從天王那裏獲得了什麽樣的啓示,那就隻有老族長一個人知曉了。

這樣的懷疑也算是情理之中,畢竟老族長是個有問題的人,天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開始被人控制的。如果我改名的事,是老族長暗中促使的,那這個意圖必然跟我們現在遭遇的幕後黑手脫不了關系。

叫花子在獲知我已經改了名後,肯定已經知道了原因,隻是他苦于不得五百年前埋葬在昆侖山脈中的那位司徒通墓葬的确切位置。直到了解了秦不回一脈的曆史之後,才猜想很可能司徒通墓的位置,就藏在老秦家給秦不回祖上的泥像之中。他通過這條線,順利的拿到了第八枚銅貔貅,成功還原了完整的貔貅局,将我被封印了的靈覺通靈了出來。

整個墓葬很大,有很多錯綜複雜的甬道,連通着大大小小的墓室。秦不回留下的腳印與痕迹,十分的混亂,他應該也是在這裏轉悠了半天,才把整個墓的結構給摸了清楚。我最後輾轉反側,雖然也轉了不少南牆,但還是找到了整個墓的停棺室。

棺材的質地非常堅實,也不知道是用的什麽上好木料打造的,總之就是曆經了五百年還跟個新的似的。整個棺材沒有什麽花哨的點綴,外層抹了一層很厚的防腐、防潮、防蟲的漆料,從外觀上看,基本保持了木料原始的本色。蓋闆已經被撬開挪到了一邊,我走過去,裏面的屍體已經腐爛,别說臉了,就是體型也看不出所以然來,不然秦不回一開棺,發現是我躺在裏面,還拿什麽銅貔貅,吓都吓死了。

就在我壯着膽子,準備俯身去檢查看看棺材裏還有沒有别的線索時,突然背後一寒。那不是普通的陰冷,我連忙轉身追了過去,一連拐了幾道彎,來到一間堆放着一些陶器銅器的墓室裏。瓶瓶罐罐的散落一地,大多陶器都已經破損了,隻剩青銅打造的陳設還依稀可見其本來的面目。

夢境就是夢境,就算叫花子可以原封不動的把這座古墓複制進我的夢裏,也絕不可能連陰魂都能照搬過來。剛才背後所感,絕對是什麽陰靈突然乍現造成的。我現在已經有了靈覺,相比河母之靈,對于陰靈的感知,我現在無疑是更甚從前。

我能很清楚的感覺到,那陰靈就在這間墓室之中,靈覺的感知比河母之靈來的要清晰許多,生動的就像可以看見對方一樣。從我靈覺的強大來看,絲毫不亞于蘇熙,她都能夠隔空與陰靈傳遞念想,我覺得現在的應該也可以。

“你是什麽人?”我試着在心中發問,如果對方真的是什麽鬼物,則一定可以聽得見我傳遞出的心聲。

“這裏是我的地盤,你說我是什麽人?”對方果然開了口,如此反問我。

“你就是墓主人司徒通?”我好一陣訝然。

“不是!”對方答道,“我是你!”

我決然沒想到它會這麽說,頓時就楞住了,大腦飛快的旋轉,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兒。想着想着,腦子裏靈光一閃,一拍大腿,暗罵自己真笨。

爲什麽這個夢裏就不能有現實,化龍池的形态是不定性的,天知道叫花子是否真的讓我進入了完全屬于我個體的夢中。跟去會見密宗祖師一樣,說不定這個夢仍舊不是我的,叫花子又把我帶入了别的精神世界。而這座古墓,或許也有化龍池的機關,對應了外面真實世界的那座古墓?我現在所經曆的一切,都是通過化龍池對接了現實下的産物。

這麽一來,我可以感覺到陰靈,又可以做到相互隔空傳遞念想,就顯得不那麽難以解釋了。想通了這點,我便問跟我面對面的那陰靈,是否我現在在它的精神世界裏?它沒有立馬給我回複,而是讓我低頭去地上散落的銅器裏,尋找一個類似于印章的東西。

我埋頭翻了半天,最終在一堆破銅爛鐵中找到了它所說的印章。那是一枚很大的印章,分量十足,拿在手裏沉的很。翻過來一看印面,起先隻覺得亂七八糟看不懂,後來耐着性子仔細再瞅瞅,愈發覺得那紋路有點眼熟。

保存的再好,也畢竟是五百年前的東西了,銅印生了厚厚的銅綠,我用手指摳了老半天,才把整個印面清理出來。這下看的更加清楚,這根本不是一個字印,而是圖印,并且還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圖案。要不是腦子裏印像深刻,你就是打死我,也看不來這印的竟然是一個雙手結印圖。“這不是叫花子自創的亂七八糟印麽!”我不由自主的驚呼出聲來。而就在與此同時,那陰靈猛的朝我撲來,我一個猝不及防與它撞個正着。那感受十分的真切,好似真的撞上了什麽硬物一般,腦子頓時就暈了,隻感覺整個墓室都在打轉。

這是什麽情況!我渾渾噩噩的倒了下去,意識渾濁的就像喝醉了酒。緊接着,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從心頭開始,一直蔓延到全身上下。那是一種好似被抽幹了血液的躁動,不同于失血過多,而是像在血管中插入了一個抽水泵,瞬間就被抽幹了的感覺。

我無力的睜不開眼,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這時卻又感覺有人伸手勾住了我的後脖頸,将我扶座起來一般。那人沒有停手,繼續在我身上亂摸亂動。我有很努力的調動渾身上下最後一絲力氣,終于強迫眼皮撐開了一條縫。

在那道縫裏,我看見了一張臉,但那又不僅僅是一張臉,那是未來,也是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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