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後,我将車開到了河邊鎮上。
因爲離市區較遠,加上交通不是很發達,這個鎮看起來還比較貧窮,許多房子還是用土磚土瓦搭建起來的。
我們進了一家名字叫“河邊風情”的餐館,點了幾個小菜,勉強湊合了一頓午飯吃。
“這什麽破店,蒼蠅到處飛!這八仙桌該不會是八仙過海時用過的吧?你們誰選的地兒啊?江軍,你爲什麽不把車開遠一點兒?”陳文娟坐在一根古舊的長條闆凳上,翹起一張嘴就開始直發牢騷。
“咳咳,有吃的就不錯了,别挑三揀四的了。”我跟胡金剛坐在一起,害怕這y的跟我搶肉吃,于是看着老闆端上一盤肥鍋肉後,我立即從筷筒中撿了一雙筷子出來。
“你們先吃一下,我去上個廁所——”左明見店老闆端菜上來了,先跟我們打了一聲招呼,又問店老闆道,“老闆,你們店裏有廁所沒有啊?”
“我們店裏沒有,出了門倒右,前行五百米,那裏有個菜市場,市場裏面就有廁所。”中年老闆将肥鍋肉放在桌子上後,又對我們道了句,“請慢用。”
“那你們先吃,我去去就來。”左明說着就往屋外走去。
我夾了一塊肥鍋肉在嘴裏,然後又跑到門口,望見左明往店老闆所指的那個方向走去,才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你在看啥呀?”陳文娟皺眉問我道。
“我特麽總覺得這個左明有點奇怪啊!”我看了看衆人的眼神,然後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确實有點奇怪啊!我忽然想起來了,先前我們一起在面包車邊吸煙的時候,他将煙頭丢到樹叢裏去了,我告誡他趕緊将煙頭踩滅了,不然很容易引起森林火災。”王隊長放下筷子,凝神回憶道。
“對!我看他踩煙頭的時候,腳上明明就是穿的那雙掉在草叢裏的皮鞋啊!”胡金剛一拍桌子,陡然吓了我們一跳。
“那他爲什麽要撒謊啊?”陳文娟眼鼓鼓地看着我們問道。
“我覺得他很可能不是先前那個左明了!沒準又是那死鬼将左明殺了,然後上了他的身想來害我們啊!”我跟着一拍桌子,又作了一個大膽性的推測。
“不可能吧,女鬼怎麽可能上男人的身啊?再說了,這大白天的,太陽那麽大,鬼哪敢出來活動啊!”胡金剛側目,瞟了一眼離我們的飯桌隻有四五米遠的門口,小心翼翼地對我說道。
“咳咳——”我們正聊得起勁,王隊長見左明回來了,又假裝感冒似的咳嗽了兩聲。
“不好意思啊,讓大家久等了!”左明對着我們微微一笑,然後又獨自一人坐在了長條凳上。
“沒事兒,明哥,你拉通汰了吧?”我嬉皮笑臉地問道。
“正吃飯勒,你能不能别這麽惡心?”陳文娟敲了敲桌子,又瞪了我幾眼,我也懶得理她,反正我逆來順受慣了。
“嘿嘿——”左明傻笑了兩聲,然後坐下來就埋着腦袋直扒飯。
“小左,你怎麽不吃菜啊?”王隊長盯着左明的飯碗問。
“江軍把肉都挑完了,全剩辣椒了,我也不想吃菜了!”未等左明回答,陳文娟卻嘀咕了一句。
我直接将她腳一抖,委屈說道,“我哪知道這肥鍋肉就五片肉啊!我以爲你不吃肥肉,就把上面的肉全吃了啊。”
王隊長和胡金剛都笑了笑沒有回答。
倒是那左明,又吞吞吐吐地回道“有點兒感冒,沒什麽胃口,隻想吃點兒飯——老闆,有沒有涼開水啊?”
“警察同志,你要涼開水幹什麽啊?”店老闆看着左明桌前那杯苦荞茶,又是好奇地問了一句。
“泡幹飯,太熱了,就想吃點兒涼的!”左明道。
“額——那好,我馬上去給您倒。”店老闆畢恭畢敬地回了一句。
我們幾人又對望了一眼,我心裏還琢磨着:這小子的愛好還有點兒特别啊!
沒多大功夫,店老闆就端了一壺涼開水放到了左明面前。
左明也不顧我們詫異的目光,直接将水倒進飯碗裏,然後又用手摸了一下碗底,這才将碗裏的飯和水喝得幹幹淨淨。
看着他這些舉動,我愈加好奇,于是也借故上廁所,趁機找了一個陰涼的場所,掏出折扇問小倩道,“小倩,快給我算算,我們身邊那左明是不是奸細。”
“什麽奸細?”小倩打了一個呵欠後問我道。
“就是那養屍的奸細啊?是不是厲鬼上了左明的身了?”
“養屍跟人相差無幾,我很難算出來的;不過,他們都喜歡喝血,吃的東西不僅是冷的,全身也是冰涼的。”
“吃的東西是冷的?”聽到這個消息,我立馬驚出一身冷汗,那左明剛才不就是吃的冷開水泡飯嗎。
“對啊!因爲他們上的是死人的屍體,根本就沒有活人所特有的那三盞陽火,所以他們不僅吃冷東西,全身還是冰涼的!”小倩又道。
“那有什麽辦法可以對付他啊?”
“早不是跟你說了嗎,要麽用黑狗血抹在你的銅錢劍上,要麽就用精血抹在你的銅錢劍上,要麽就用火把它徹底燒死!”
“江軍,你在這裏幹什麽!”
正當老子跟小倩說的起勁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從我背後傳來,他m的,說話吓我那家夥還使勁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不禁愕然地一回頭,差點吓個半死,尼碼,這不是左明嗎?
我自認爲自己找了個隐秘的處所,怎麽被這y的給發現了啊?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你——怎麽是你?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我驚叫着問道。
“我來這裏籲籲啊!沒想到你也在這裏!”左明詭笑着又來拍我的肩,小倩忽然在我耳邊叮咛道,“公子,這個人有問題,他好象想拍滅你身上的三盞陽火,趕緊離他遠一點兒!”
我一聽這話,慌忙跳到一邊,警覺着問道,“你——你想幹嘛,我有銅錢劍在手的,别過來啊,再過來我就叫非禮了!”
其時我倆就站在那“河邊風情”的飯店後面,也沒離王隊長他們有多遠,隻是這地方又髒又臭,除了那些亂拉屎尿的人,也沒人會走到這地兒來的。
“我就跟你打個招呼,别緊張啊——”左明見我摸出銅錢劍,立馬站到一旁,掏出他那鳥玩意兒甩了幾甩。
我害怕這y的對我下黑手,趕緊跑回了飯店。
也就是在此時,外面雷聲隆隆,豆大的雨點忽然從天空傾盆而下。
“完了,下大雨了,鄉下的路肯定不好走了。”陳文娟走到飯店門口,用手接了一滴雨珠,又很幽怨地說道。
“老闆,這向陽村五組離這鎮上還有多遠啊?”我喝了一杯茶,緩了一口氣,看着店外漫天的烏雲,問店老闆道。
“從河邊小學那條道出去,再向西開個三十多公裏就到了,說來也不是很遠。”店老闆邊收菜盤子邊回我道。
“那裏通公路嗎?”胡金剛又問。
“通。”王隊長回道。
我這時才想起王隊長事先去張建國家裏調查過的。
“就是通的!不過路特别窄,也就過得下一輛面包車,要想錯車的話,隻有往土裏開。”店老闆笑說道。
“這雨下得真好!”左明從店外進來,傻呵呵地坐到我們跟前說道。
“好你妹啊!”若不下這雨,我差點就拉上王隊長他們丢下這個嫌疑鬼逃之夭夭了,這真是天不遂我意啊。
“下雨涼快啊!”左明又嘿嘿傻笑了兩聲。
“咱們現在走嗎?”胡金剛又問。
“不走。那條路要經過很多危險山地,下這麽大的雨路上容易遇到山體滑坡,雖然案情緊急,但我也不能拿你們的生命當兒戲!”王隊長毅然說道。
“那這雨不停,咱們就不走了嗎?”陳文娟又問。
“先等幾個小時再說吧,如果到了五點都沒有停,咱們今天晚上就先找個地方住下。”王隊長說完,我們也不再表示有何異議。
結果這雨一下就是幾個小時,一直到了天黑也沒有停下來。
我們先在店裏坐了幾個小時,最後不好意思了,又在店裏點了晚飯吃,才上了面包車找了一個旅館住下。
爲了盡可能的節省開支,我們隻要了兩間房,一個四人間,一個單人間,不用說,那個單人間也是給陳文娟準備的。
到了晚上,鄉下小鎮也沒什麽娛樂活動,再加上窗外還下着雨,我們進了房間後就蜷縮在床上看起了電視。
沒多大功夫,左明就穿上他那雙黑布鞋往外走。
“明子,去哪兒啊?”胡金剛關切地問了一句。
“出去給女朋友打個電話,你可别跟來偷聽啊!”左明雖像是在跟胡金剛開玩笑,不過我卻覺得他這行爲十分怪異,于是給胡金剛遞了一個眼色,然後又将嘴湊到他耳邊道,“這家夥有問題,咱們跟上他。”
“我也是這麽想的!”胡金剛從床上跳下來,迅速穿上鞋子後又小聲跟我說道,“特麽的,這小子連女朋友都沒有一個,他給哪個女朋友打電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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