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太過突然,我們四人好一陣目瞪口呆之後,才慢慢地回過神來。
“賈婆婆,它不過是一個不懂人事的小畜生,你不必跟它一般見識,您老先坐下來消消氣!”
由于我急切地想知道這個賈婆婆究竟是人還是鬼,于是我借跟她說話之際就去拉她的手;手是拉住了,也是有溫度的,不過她的手指甲卻很長,差點劃到我手上的小肥肉。
“這小畜生是你們帶進來的嗎?趕緊給我弄走!”賈婆婆冷哼一聲,又陰沉着臉一把将我的手推開。
我和陳文娟看着賈婆婆臉上那怪異的表情,正感到不知所措,那小黃鼠狼又像通了人性一般,“嗚”地一聲怪叫之後,就從八仙桌上跳下,然後飛快地順着原路,跑出門外去了。
“額——那不是我們帶來的,是它自己鑽進來的啊!”我估計賈婆婆剛才也沒有看見那黃鼠狼躺在陳文娟的懷裏,于是爲了息事甯人,我慌忙撒了一個謊。
“哼,最好不是你們帶進來的——你們繼續吃菜吧,我去拿帕子和掃帚把這裏打掃一下;菜若不可口的話,飯一會兒就來了!”賈婆婆道完這句,放下手中剩餘的兩個瓷杯,又擡起難得一見之頭,将我們每個人不經意地掃視了一番,這才慢慢地轉過身子,向着東北角那扇小木門走去。
我們四人坐在八仙桌上,大眼瞪着小眼,此刻全沒了吃飯與喝茶的心情。
“草,那黃大仙剛才是不是又在暗示咱們什麽?”見賈婆婆進了小木門,并将其虛掩上之後,我盯着還沒有回過神來的另外三人,又小心翼翼地道了一句。
“完全有可能!”王隊長微微地點了點頭,他面上的神情又變得複雜難測。
“難道這茶水不能喝?”陳文娟提起桌子上的瓷壺,拿到耳朵邊搖了又搖。
“你一搖就搖出問題來了?”我覺得陳文娟這個動作很是好笑,一把就搶過了她手中的瓷壺,然後将裏面的水倒進了另一個瓷杯。
胡金剛則趁機用筷子将桌上的碎瓷杯往地上夾。
“剛才倒出來那杯水好象是沒有顔色的啊,這杯水怎麽有點兒黃了?”當陳文娟看到我剛倒出來的杯中水的顔色後,她又大驚失色地問了一句。
“看來,這水很可能有問題!”王隊長邊說邊拿出他鑰匙串上的一根細銀針往杯子裏放,我先前還以爲那根“細針”是用來驗屍用的,後來才發現居然是一根挖耳屎的勺子,幸好我們現在都沒有了胃口,不然肯定會有人要大吐一番了。
“沒變色啊!沒毒啊!”當王隊長慢慢地抽出那根泡在茶水中足有兩分鍾時間的小勺時,胡金剛又疑惑不解地道了一句。
“既然沒毒,那黃大仙幹嗎不讓你喝水呢?”我又向陳文娟投去了無比納悶的目光。
“誰知道勒——”陳文娟又撅着嘴,皺着眉回了我一句。
“草,這水裏會不會放了蒙汗藥啊?!你們還記得《龍門客棧》裏的情景嗎,那老闆娘不是用人肉包和帶了蒙汗藥的水招呼客人嗎?”胡金剛看了一眼小木門,又小聲地道了一句。
“如果真是那樣,那這根勺子沒有變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王隊長将那根勺子拿到他自己眼前看了半天,又喃喃地道了一句。
“你剛才說什麽人肉包?”聽得胡金剛那句問話,我慌忙将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粉蒸排骨和紅燒肉裏。
草,這兩種東西,該不會也是用人肉做的吧?
“軍爺,你沒看過《龍門客棧》嗎?”可能因爲坐得太久的緣故,胡金剛忽然站起身來,将一隻腳搭在地上,另一隻腳則跨在了闆凳之上。
“我當然看過!我的意思是——這桌上的肉是不是也是人肉啊?!”
“啥——人肉?!”聽得我的問話,陳文娟和胡金剛驚得同時張大了嘴巴。
“金剛,你剛才說這紅燒肉是酸的?”王隊長皺着眉,又将一雙愁悶的目光投向胡金剛。
“是啊!還不是一般的酸,媽的,就根那醋不要錢似的!”胡金剛又罵罵咧咧地說道。
“還記得咱們三人在南洋鎮上吃的那水餃嗎?”王隊長又将目光轉向我和陳文娟。
我們忽然想起當時吃的那人肉水餃也有一股酸味,于是臉上神色紛紛大變。
“難道——難道這桌上的肉也是人肉?”陳文娟忽然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驚異之情更是不言于表。
王隊長雖然沒有說是,不過卻也微微地點了點頭。
“哎呀我的媽——我——我特麽居然吃了一口人肉!這麽說,那——那老太婆又是一個養屍變的?”胡金剛忽然又将搭在闆凳上的右腿放下,同時一屁股坐到了闆凳上,将一雙呆滞的目光投到了我身上。
“不是養屍,也不像是鬼變出來的——我剛才摸到她的手了,她手上有溫度,養屍,還有僵屍和鬼,手上都是沒有溫度的!”
“那——那她究竟是什麽怪物?”陳文娟見我們幾人都穩坐在“釣魚台”上,她也不好意思一個人站着了,于是跟着又坐了下來;同時将一雙又驚又奇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幾個盤子之中。
“你們看她那身穿着沒有?一身黑不說,白眉毛還老長,簡直就像童話故事中的老巫婆啊!”我将自己的猜測道了出來,衆人雖不相信童話故事,不過對于老巫婆這個名詞,他們有不感到驚訝和疑惑。
“巫婆不是都懂法術嗎,她爲什麽不直接用法術搞咱們,反而還又用人肉和蒙汗藥來害我們?”陳文娟又狐疑地問了一句。
“巫婆好象隻會下咒啊,聽說她們的咒語都是很靈驗的,不過下咒需要時間,她可能還來不及下咒,所以就用這些下三濫手段對付咱們!”我接着陳文娟的問題回道。
“媽的,咱們跟她又無冤又無仇的,她爲什麽要害我們啊?”胡金剛又問。
“誰知道勒,估計是想謀我們的财吧!”我剛剛揣測性地道了一句,王隊長忽然又咳嗽了兩聲,我估計是那老東西出來了,便偷偷地回頭瞄了一眼,果然見到她拿了一根灰色的抹桌帕和一把一米來長的高粱杆掃帚從那小木門裏走出來了。
“咱們一會兒都在她眼皮底下喝口水,假裝被迷暈了,看看她究竟想幹什麽。”在賈婆婆沒有走到我們桌子跟前,王隊長又小聲地跟我們道了一句,我們都輕輕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屋外又響起了一陣馬達的轟鳴聲。
緊跟着,我就見一道明亮的燈光在那一樓的門前閃了一眼,看來是又有人來住店了。
賈婆婆似乎沒有聽見屋外的汽車聲,她拿着抹桌帕靜靜地走到我們身邊,将掃帚搭在我坐的長凳上之後,又一聲不吭地抹起了桌子,看着她的舉動,我們都沒有說話,而是偷偷地将打量的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
“有人沒有,有人沒有?!”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很快在外面院子響起。
“隊長,肯定有人啊!你看這有一輛面包車!”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同時也傳了進來。
“老二,你先在外面看看,老三,走,咱們先進去看看!”
“得令!”
這一陣對話聲響過之後,我們就聽見屋外傳來的铿锵有力的腳步聲,緊跟着,兩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便走進了我們的視線之中。
盡管我們早已将目光射向了門口,同時都做好了心裏準備,但當我們看到二人的穿着時,還是大大的吃了一驚。
草,我們居然看見了兩個穿制服的警察!
我特麽究竟是該高興呢還是不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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