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昨天晚上感冒了,老早就上床睡覺了。”賈婆婆謹慎地看了我們幾眼,似乎察覺我們看她的目光有些異樣,趕緊埋着頭回了一句。
我知道她是在撒謊,不過我也不能挑破。
“賈婆婆,你是不是還有個女兒在開出租車啊?”漸漸地,我就将話題轉移到了我們即将實施的計劃上。
“你——小夥子,你爲何會如此一問?”賈婆婆又擡起頭來,用疑惑地眼神緊盯着我問道。
“哦,是這樣的,我們今天早上收山貨的時候,路過前面不遠的李家莊,聽說昨天晚上那裏發生了一起車禍,出事的是一輛綠色的出租車!”其實我隻聽說賈婆婆有一個女兒,至于她是幹什麽的,我完全不知,問前面那句話,也不過是根據我偷聽到的内容和我們見到的那輛綠色出租車而做的一個大膽猜測而已。
我見那老婆子的臉色越來越是難看,心中忖度我這把可能還賭對了。
“綠色的出租車?”賈婆婆又訝異地問道。
“是啊,綠色的!”陳文娟眨了兩下眼睛,一本正經地回道。
“聽村裏的人說,那女出租車司機被救出來的時候,嘴裏一直在念‘龍門客棧’這幾個字!”胡金剛又很是嚴肅地說了一句。
事實上,我們連昨天晚上開出租車的人都沒有見到,之所以這麽說,還是根據賈婆婆之前的話和她現在臉上的神色做的一個大膽的博弈。
“難道——難道真的是她?”賈婆婆忽又低下頭,喃喃自語了一句。
我聽得這話,已料得開那輛神秘出租車的人就是她的女兒或是她口中的大姐大。
“聽人說那女孩撞在了一棵大樹上,被撞得很慘——”王隊長又跟着道了一句,我見賈婆婆臉上的神色更加難堪了。
“她——她現在在哪裏?”賈婆婆又急急地問道。
“聽說還在村裏的一個赤腳醫生家裏!”胡金剛又道。
“你們還記得那個村子的路不?”賈婆婆又用焦急的眼神望了我們幾人一眼,我知道她是上了我們的當了,于是趕緊說道,“記得,當然記得。賈婆婆,那個女出租車司機不會真是你女兒吧?”
“有可能啊!你們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聽說好象沒什麽生命危險了,要不咱們吃了午飯再去吧?”胡金剛又故意這樣漫不經心地道了一句。
我卻裝作老好人似的說道,“村裏的赤腳醫生能幹什麽好事?如果那司機真是賈婆婆的女兒就麻煩了!”
“你們見到她的人沒有?知不知道她長什麽樣?”賈婆婆又謹慎地問了一句。
“我們也是路過那裏,在一個村民家讨水喝時聽說的,肯定沒見到她的人啊!”陳文娟繼續騙說道,看她那淡定從容的樣子,簡直就不像是在演戲。
“聽人說她好象開車去什麽終南山,這裏離終南山十萬八千裏,不知道她爲什麽要開車去那裏!”我見賈婆婆正按照我們的計劃往道上走,于是又根據我剛才在喇叭花裏偷聽到的内容,道出了這最位關鍵的一句。
賈婆婆聽了我這話,更是臉色大變,急急對我們說道,“是她,可能就是她!麻煩你們,快帶我去那個村子看看!”
“現在就去啊?”胡金剛繼續裝懵。
“既然是賈婆婆的女兒,那咱們就趕緊帶她去看看吧!”王隊長起身,一臉嚴肅地跟我們道了一句。
我們這才裝作很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快走!”賈婆婆還是一身黑衣,跛着一個腳就往客棧外走;走到院子裏的時候,她又跟那啞巴老頭交代了幾句。
爲了不引起她的懷疑,我們四人都匆匆地将她往所謂的李家莊的方向帶。
因爲面包車壞了,所以我們四人隻能一路步行,這也爲我計劃的實施提供了很好的便利。
出了客棧,大約行了半裏地,我忽然放慢了腳步,然後哎喲哎喲地叫了起來。
“江軍,你又怎麽了,不會又要拉肚子吧?”陳文娟很是配合地問了我一句。
我忙捂着肚子,一臉痛苦地叫道,“就是又想拉了,我身上沒紙了,美女你能不能給我一點兒?”
“我的紙早上不都給你了嗎?”陳文娟嗔怪地道了一句。
“小江,你肚子今天也怕痛了四五次了吧?你是不是吃了什麽過期的東西?”王隊長也加入到了我們的演戲行列。
“難道你們懷疑我做的飯有問題?”賈婆婆回過頭,忿忿地看了我幾眼,又很是敏感地問了一句。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陳文娟慌忙回道。
胡金剛又演戲道,“草,我們今天早上都是喝的稀飯,再不像你這樣拉個沒完!”
“我——我可能得了急性腸胃炎了!”我一手捂肚子,一手捂屁股,很是狼狽地道了一句。
“我這裏還有一點兒紙,你趕緊拿去解決吧——”王隊長從褲兜中掏出了一包陳文娟早塞給他的手紙,我一個箭步沖到他面前,搶了他的紙就往路邊的小樹叢裏鑽。
“哎喲——好舒服啊!”我見賈婆婆似乎還在不住地往我鑽的小樹叢裏打量,于是脫了褲子就是這麽一聲大叫。
陳文娟将臉轉到一邊後又問王隊長,“咱們還等他嗎?”
“這小子老毛病又犯了,咱們走慢點兒,邊走邊等就是了,犯不着在這裏看他污染環境。”王隊長說着就往前邁步,賈婆婆往我這邊望了又望,最終才跟着他們的步子緩緩地離去了。
我眼見這幾人就要從自己的視野中消失,慌忙邁開步子,往龍門客棧飛奔。
本以爲我可以很順利地進到那扇小木門裏了,可我到了龍門客棧外面才發現,那啞巴老頭還在院子裏揮舞着砍刀砍豬排勒!
我若想穿過一樓大廳進得小木門的話,就必須要從啞巴老頭面前經過啊!
看來這老東西是那老婆子故意留下的一個棋子,我要想辦法将他引開才行!
究竟想什麽辦法呢?
我眼珠子像狐狸一樣骨碌碌一轉,有了——
“汪汪汪!”
我先學着大黃狗叫了幾聲。
可那啞老頭居然沒有反映,還繼續砍着骨頭。
我以爲他沒聽見,又躲到大門後朝他所站的方向扔了幾個石子,結果我手藝太臭,扔了幾粒小石子都扔偏了。
本來我還想找幾個大石頭扔過去的,結果找來找去才找來一個腦袋那麽大的石頭,也是我運氣黴到家了,石頭還沒扔出去,手卻一滑,差點沒把自己的腳趾頭給砸斷!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了,情急之下,我又學着女人的聲音大叫了幾聲——
“救命啊,救命啊!”
可叫了之後我又感到後悔了,爲毛,因爲别人都說啞巴不僅不會說話,就連耳朵也是聾的!我特麽這麽叫他能聽得見麽?
我正感到有些喪氣,卻忽然見那啞巴放下手中的砍刀,尋着聲音往門口方向來了。
草,難道他聽到了我剛才的喊話?
爲了驗證這個猜想,我又大叫了幾聲,然後跑到我們那輛抛了錨的面包車旁躲了起來。
待我透過賊溜溜的眼睛再往龍門客棧的大門口觀望時,果然見那啞巴老頭從門口走了出來,眼睛還不住地東張西望。
見時機成熟,我慌忙又是一聲怪笑,“哈哈小娘們,你别跑啊,陪哥哥玩一會兒”,同時又唱雙簧似地學女人的聲音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那啞老頭似乎又聽到了我的聲音,快步朝我這邊追來;我則沿着龍門客棧外的圍牆跑了十來步,然後一個飛身,迅速翻進院子,往那扇神秘的小木門裏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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