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說,沙發上坐着的,是一隻鬼。
這時,那隻鬼低着頭。我看不到她的臉,但我可以肯定,她就是冉冉。
她什麽時候到沙發上去的?而且竟然連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我想她這是有意吓我。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輕輕叫了一聲:“冉冉?”但是,她沒有應我,像是已經睡着了。低着頭,面對我的,隻有她那如瀑布一般的黑發。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還是看不到她的臉,我有點害怕了,蹲下身輕輕叫道:“冉冉?”
她還是沒有做聲。
我想亮燈,但找了半天沒找到燈的開關,正焦急,突然,眼前陡然一亮,頭上的燈竟然自動亮了!
冉冉這時依然坐在沙發上,低着頭,她的黑發很長很長,像一頂帽子一般罩在頭上,看不到她的臉。我在她面前蹲下了,輕輕地問:“冉冉,你怎麽了?”
她突然動了一下,然後慢慢擡起了頭來。
當她的臉映入我的眼簾,我大驚失色,身子驟然朝後坐去,天啦,貞子!
她臉如白紙,眼睛泛着紅光,朝着我發出詭異的冷笑……我一陣毛骨悚然,驚叫了一聲從地上跳了起來,她身子一縱朝我撲來,一把将我撲倒在地,掐着我的脖子咬牙切齒地叫道:“你這邪惡之徒,我要殺了你!”
我隻覺得脖子一緊,幾乎要窒息,慌忙去拿陰陽刀,突然冉冉驚叫一聲,被何碩給拉開了,眼前一切驟然消失,我發現我還站在公司的門口,剛才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幻象。
何碩在一旁關切地問:“刀哥,你沒事吧?”
我說沒事,原來鬼并不能直接殺人,隻能用意念控制人,用意念來殺人。而那隻叫冉冉的鬼竟然能将我的意志控制達如此之久,并且顯得那麽真實,可見其并非一般之鬼。
冉冉這時站在一丈之外,正狠狠地瞪着何碩,怒問:“你也是鬼,爲什麽要多管閑事!”何碩朝冉冉看了看,雙手抱在胸前昂頭道:“我是水聖子何碩,你爲什麽要傷害刀哥?”冉冉哼道:“因爲他是邪惡之人!我生前被這種惡人所害,死後成鬼,要将這種人一個一個全殺掉!”何碩應道:“你要殺惡人,我不管,但是,我不許你傷害刀哥,因爲他是天下第一好人。”
“好人?好人爲什麽還想對我非禮?爲什麽還要背叛他的女朋友?”冉冉一步一步朝我們走了過來,目露兇光:“所有對女孩子有邪念的人都該死!”她驟然怒吼一聲,四周溫度驟然變低,一股凜冽寒風撲面而來,何碩身子一躍,跳到了冉冉面前,一把抓住了冉冉的手腕,勸道:“我看你長得漂亮,爲什麽正邪不分?如果刀哥對你有邪念,你早就清白不保,而且還可能魂飛魄散,還等着你現在來放肆嗎?”
溫度慢慢回升,冉冉瞪着何碩叫道:“你放開我!”何碩依然緊抓住冉冉的手,“我不會放,直到你放下屠刀!”
一滴淚從冉冉眼角徐徐流出,她哽咽道:“我要報仇,你明白嗎?我死得很慘,我不甘心,我要報仇!”何碩說:“你要報仇,我不管,但不許随意傷害人,如果你真的死得不明不白,我可以幫你。”
“真的?”冉冉望着何碩,半信半疑。
何碩說:“真的,不但我會幫你,刀哥也會幫你,他是天下最具有正義之感的人,他也是一名鬼醫,給很多鬼治好了疾病,你要相信我們!”
冉冉的拳頭慢慢展開,何碩抓着她手腕的手也慢慢放開了,冉冉望向我問:“你是鬼醫?”我說是的,我看見你就感到了你身上強大的怨氣,所以才有意跟着你的走,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麽,你說你死得很慘,你是怎麽死的?如果你有冤情,我們可以幫你。
“我……”冉冉淌着淚說:“我生前是一名護士,在醫院手術室實習期間看見醫生與外人販賣器官收黑錢而被奸殺,從而開始記恨各外科醫生與邪惡的人,死後爲懲治這種人,專挑色眯眯的男人下手将其殺害并吸取陽氣。”她望向我說:“你是我所找的第一個人,我見你跟兩個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還色眯眯地看我,以爲你是色狼,所以才引你進入我的意念中,本想殺你……”
“奸殺你的是誰?”何碩義憤填膺,握緊拳頭說道:“我要把那人碎屍萬段!”
冉冉望着何碩問:“你真的願意幫我?”
何碩信誓旦旦地道:“我願意,我最痛恨那種惡人,你告訴我他是誰!”
冉冉擦幹眼淚說:“我其實并不認識他。當時我是在一個叫魏恒的醫生手下做實習,那晚他家中有事,就叫我跟着另一個姓吳的醫生,可我發現那姓吳的醫生跟一個女人販賣器官,我很吃驚,也很氣憤,就出面阻止他們,可那吳醫生把我逼到一間手術室裏把我給……”
“可惡!”何碩近乎吼道:“告訴我那姓吳的醫生在哪裏!”
冉冉沮喪地說:“我去醫院找過,發現魏醫生和吳醫生都不見了,我後來也沒有找到他們。”
我想起于封是私家偵探,要他找一個人應該不難,便對冉冉說:“如果你所說的是真的,我想我可以幫你。”
“真的?”冉冉喜極而泣,我說我得先去将那姓魏的醫生與姓吳的醫生都找出來,恐怕得需要一段時間。冉冉說好,她可以等,但不能等太久,因爲城市裏正氣很足,她在人世間每呆一天,魂魄就減淡一分,何碩立即說:“你可以到陰陽刀裏去,待爲你報了仇後,你再去投胎做人。”
于是,冉冉與何碩各化爲一縷煙飄進了我的陰陽刀裏。
我立即打電話給沐藍藍,向她問于封的手機号,她問我找于封幹什麽,我說有事請他幫忙,沐藍藍将于封的手機号發了給我。我打過去後,請他幫我查一下在xx醫院是否有一個叫冉冉的護士在那裏實習過,并且後來被人奸殺了,還是否有一個叫魏恒的醫生和一個姓吳的醫生在那裏工作過。于封問我爲什麽要調查這事,我說是受一位朋友所托。于封說現在正忙于少女被剝皮的案子,隻怕沒有時間幫我。我說如果他幫我調查這事,我就幫他調查少女剝皮一案,于封若有所思,說他考慮考慮。
第二天上午,于封打電話給我,叫我去他的偵探社。我是與吳樂樂、慕淺一塊兒去的。去了後發現沐藍藍也在。于封開門見山地說,在xx醫院的确有一個叫冉冉的護士被奸殺,不過醫院隐蓋了這事,因此這事少有人知道,甚至說,除了醫院内部幾位高層,其他人都不知,連冉冉的家人也不知情,隻以爲她在醫院實習期間,得暴病身亡,醫院賠了一大筆錢,然後迅速地将冉冉的屍體火化了。
至于那叫魏恒的醫生和一個姓吳的醫生,也有這兩個人,不過那個叫魏恒的醫生在這件事後神秘地消失了,而姓吳的醫生也被醫院給辭退了。
我暗暗稱贊,于封真不愧是有名的私家偵探,辦事效率果然很高,看來冉冉的話都是真的,如今要給她報仇,隻有找到那兩個與此事有關的醫生。
沐藍藍問我爲何要調查這事,我說那個叫冉冉的護士是我朋友的朋友,所以想了解一下。然後問于封,有沒有去調查那位叫小曼的調酒師,于封說,昨晚跟小曼有過交談,發現那個女人表面妩媚又嬌氣,其實内心非常成熟,而且城府極深,一般人從她的神色與談吐間完全看不透她心中所想,并且昨晚也跟蹤着她去了她家,得知她跟一個叫小蠻的男子住在一起,奇怪的是,從來沒有人看見過他們走在一起。
小曼晚上在酒吧上班,從九點上到淩晨五點。而小蠻是一名一間規格不大的書店的老闆,服務很好,給來的客人提供了專門看書的木桌,免費提供茶水,下雨天免費提供雨傘且不用押金,書店裏有兩個女店員,都是從名校應聘而來的大學生。
我說他們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呢?于封說這種機率很小,别說他們性别不同,連樣子也不一樣。
“要證明他們是不是同一個人很簡單,”沐藍藍說:“隻要叫慕淺去看看那個叫小蠻的男人就知道了,因爲慕淺看見小曼會害怕,如果他們是同一個人,那麽她看見小蠻一樣也會害怕。”
我發現這個女羅刹終于聰明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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