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靈兒朝前走了兩步,望着天空若有所思,然後說:“我們到前面去看看。”
我邊走邊問,你沒看見我了,怎麽一直站在這兒沒去别的地方找我呢?鍾靈兒說,我聞到了你身上的汗臭,就判定你一定在這附近,所以我就在這兒等你來找我。
真是一個秀外慧中的丫頭,跟我一樣聰明!
鍾靈兒又說:“以後沒我的同意,不管你看到了什麽,都不許擅自離開,而且不能離我三米遠。”
“好。”
突然,前面出現一個人的背影,娉娉婷婷、弱柳扶風,猶如荷花入水漸隐漸沒!高貴的神色自然流露,讓人不得不驚歎于她清雅靈秀的光芒。
是苗疆少女!
我輕聲問鍾靈兒:“靈兒,你看到她了嗎?”
鍾靈兒說:“看到了。”
我們不約而同慢慢地跟了上去,苗疆少女一直朝前走,也沒有回過頭,直到在一座古井前面停了下來。
而那座古井,竟是我給老太婆打水的那口井!
難道這就是她跳下去的那口井?
突然,苗疆少女回頭朝我們這方看了一眼,嘴角發出一絲極詭異的微笑,然後縱身一跳,身子頓然淹沒在水井裏!
我和鍾靈兒跑到井邊,隻見井水黝黑,卻也風平浪靜。我說,那個苗疆少女自殺的地方應該就是這口井了。鍾靈兒望着井底久久沒說一句話。
按照老太婆所說,隻要能将苗疆少女的屍骨找到,并且将她移出水井,她所下的咒怨就會在這座城市消失,那麽我和鍾靈兒就可以回到我們原來的地方。
我問鍾靈兒:“咱們現在開始淘井嗎?”鍾靈兒說:“這井裏的确有一隻亡魂,可是,這隻亡魂隐藏得很深,我竟然看不出它到底是屬什麽,很詭異。”我說亡魂還能屬什麽,不就是一隻鬼麽?鍾靈兒說:“不,亡魂不僅是鬼。”
亡魂,又稱鬼魂、亡靈、幽靈、幽魂,被一些人認爲是死亡後所留下的的靈體。台灣人稱遊蕩在外的鬼爲“好兄弟”,避諱直稱鬼;香港人則稱之爲“污漕嘢”、“邋遢嘢”(污蔑的東西)。
不是鬼又會是什麽?難道是妖精?或者僵屍?
“對了,我剛才來這兒打水,發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我将我看見會自個兒沖上天的那股水以及那具黑色的骷髅說了,鍾靈兒秀眉緊蹙,良久才說:“這樣的話,這井裏的這隻亡魂很不簡單,它給我們看了它生前的幻影,又将我們引到這兒來,目的就是要我倆将它從井裏給淘上來。”
這不是與老太婆所說的話自相矛盾了嗎?老太婆說,隻要将它的屍骨從井裏弄出來,這座城市的咒怨就會消失,而這座城市的咒怨是拜它所賜,它怎麽會願意讓這兒的咒怨消失?若是我因恨而詛咒了一個地方,我恨不得這個地方永遠被詛咒下去,怎麽還會有意讓别人來破除這道詛咒?
我将心中的疑惑跟鍾靈兒說了,鍾靈兒若有所思,緩緩地說:“極可能是她因爲在這兒許下了太多的怨恨,罪孽深重,導緻在水井裏也無法超生,所以她也想給自己解脫。”
這個解釋也說得過去,但我總感覺怪怪地。
“那我們到底要不要将它的屍骨給弄出來呢?”
鍾靈兒說:“既然這是我們能離開這兒的一條途徑,是好是壞,我們都得試一試。”
主意已決,就得開始行動了。要想将井底的屍骨給弄出來,得先将水淘幹了。
于是,我去将那隻水桶又提了過來,剛要将水桶丢下去,突然一陣笛聲傳了過來,慢慢地,四周又變得光亮,隻是一切灰色一片,令人看了心裏不爽。
“開始吧。”鍾靈兒說。
我說這口井太邪,你離這水井遠一點,然後将水桶丢了進去,先抓着繩子的一頭停了幾秒鍾,見下面沒有反應,便打了一桶水上來倒在地上。鍾靈兒要過來幫忙,我忙說:“你别來,這種粗活還是讓我這個男人來做好了。”鍾靈兒笑道:“真擔心會累壞了你啊。”我說沒事,這丁點的事兒就能累壞我,以後還能成大事嗎?
看見鍾靈兒笑了,我的心裏異常地開心而興奮。她的笑像百合花開,美麗迷人。
打了好幾桶水上來,下面的水位好像一點兒也沒有減,我正郁悶,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我和鍾靈兒回頭一看,先前用石頭打老太婆的那幾個小孩跑了過來,撿起地上的石頭朝我和鍾靈兒打來,邊打邊罵:“惡魔!惡魔!”
“兔崽子!”我邊躲避着石頭邊指着那些小孩罵道:“快滾,再胡鬧,休怪本尊對你們不客氣!”
其中一個大一點的小孩說:“你們是惡魔,要将井裏的邪靈放出來,我們不許你們放!”
我惱火了,猛地跳了上去,一把抓住那個小孩的胳膊有意闆下臉恐吓道:“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打破你的頭!”
其他的小孩都驚呆了,傻傻地望着我。
“放開我!”小孩在我手裏不斷掙紮。
我用力推開了他,罵道:“都回去,再在這兒打鬧,都将你們丢到井裏面去!”
“啊!”那些小孩驚叫了一聲,驚慌失措撒腿便跑,轉眼全都不見了蹤影。
我拍了拍雙手,邊走回來邊說:“這些混蛋,敢在我面前撒野,也不看看我是誰!當年本尊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的時候,他們都還在你們娘胎裏沒出生呢!”
鍾靈兒責備道:“你就這點出息?淨欺負小孩!”
我說不是我欺負他們,而是他們太胡鬧,其實我挺喜歡小孩的。
“是嗎?”鍾靈兒似笑非笑地說:“那你說出兩個你喜歡的小孩的名字來。”
我想了想,好像我很久沒接觸過小孩了,鍾靈兒卟哧笑道:“你呀,一點愛心也沒有,以後遇見小孩了,要好心好氣地跟他們講,不要以爲自己比他們大就拿拳頭相威脅。”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煩地提起水桶,準備将水桶丢下去繼續淘水,突然發現,下面的水位竟然淺了一大截!
見鬼了!敢情這水井有漏洞啊,裏面的水自兒流了?
鍾靈兒走過來朝水井裏看了看,也一臉地驚訝,沉重地說:“這極可能是井裏的幽靈做的。”
我說它有這本事,怎麽不将井裏的水放開,然後自個兒跳上來?
鍾靈兒想了想,也想不明白,便說:“你繼續。”
我将水桶丢了下去,發現竟然到底了,弄了半天才弄上來一丁點兒的水,我說:“水位太淺,水弄不上來。”鍾靈兒說:“那隻有下去摸了。”
去井裏摸屍骨?我不由一陣抖縮。
小時候,非常喜歡去田裏抓泥鳅,也很喜歡去池塘裏摸田螺,但是現在要去井裏摸死人的骨頭,這叫我情何以堪!
“啾……”一陣笛聲再次傳了過來,眼前的一切又暗了下來。
現在好了,井裏就整個黑乎乎地更碜人了。
鍾靈兒催促說,下去啊,我說我有點怕。鍾靈兒笑道:“還有你怕的東西?我以爲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我說别開玩笑了,說算是玉皇大帝也怕王母娘娘了,我就沒怕的東西?鍾靈兒說:“那行,我下去吧。”
“别别!”我立即說:“還是我去吧。”
這口水井太詭異,誰知道下去會發生什麽事?極可能是一間地獄之門,我甯願我去赴死,也不要鍾靈兒受到傷害。
現在因火水已到底,這口井竟然兩三丈深。我說這水井這麽深,怎麽下去呀?鍾靈兒說:“你抓着繩子的一頭,我放你下去。”
于是,我拿着繩子的一頭慢慢地滑了下去,一到下面,一種冷氣從腳底直沖腦門,我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而且,這下面的水位并不是我想像中的那麽淺,竟然齊了膝蓋,水也冰涼冰涼,簡直要冰到骨頭裏去了。
鍾靈兒在上面問:“下面怎麽樣?”
我怕她擔心我,高聲應道:“很涼快!”
鍾靈兒說:“那你快點摸,早點上來。”
我挽起袖子朝水裏摸,摸了一陣,裏面的水慢慢地轉了起來,好像下面有一條魚遊來遊去。想起那具爬到井口的黑色骷髅,現在極可能就在這水裏,我又是一陣毛骨悚然。
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輕笑聲,我忙回過頭去,隻看見黑漆漆的井壁,哪裏有什麽人?
不對,腳下好像在動,我想踢,那東西一把抓住了我的腿,我吃了一驚,忙将腿提上來,當踢出水面時,發現竟然是一隻骷髅手!
“尼瑪!”我一陣頭皮發麻,忙去甩腳,但是那骷髅手将我的腿抓得緊緊地,怎麽甩也甩不掉,我暗想,難道這就是那苗疆少女的骷髅?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心平氣和地說:“姑娘,我是來救你上去的,你别調戲我啊。”
“嘻嘻。”又一陣笑聲從身後傳了過來,而腳下抓着我的那隻骷髅手松開了。我忙轉過身去,“呀”地一聲,身子條件反射般地驟然朝後退去,重重地撞在井壁上。
我面前猛然出現了一具黑色骷髅,跟我齊肩高,這時咧着嘴正朝着我笑。我簡直吓得魂飛魄散,頭發根根豎起,連思維瞬間都停頓了。
“小刀!”鍾靈兒大上面叫道:“下面發生了什麽事?”
“噓——”黑色骷髅将骷髅手放到嘴邊朝着我噓了一聲,又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示意我不要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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