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顫抖,努力平靜我的情緒,簡元聰明如斯,自然明白我心中的不情願,他也沒有逼迫我,給了我一些時間。
簡元轉過頭望着窗外,那打着漩渦的寒風一下接着一下掃過窗外的陽台,一絲不留的全部掃走,那噼裏啪啦的枯葉吵得我鬧心,本就不平靜的心情更讓這寒風攪和的更煩悶。
簡元背着我,望着窗外的街景,他身材并不如王爍健壯,但那文弱書生的氣質,反倒讓人無法多加防備。
他背着手望着窗外許久,這才開口對我說:“米蘇,我們之間有太多的牽扯,若真有緣分,下輩子吧。”
我無力轉頭,柔和的陽光透過簡元的身體的輪廓射到我的床邊,硬生生在白色的被子上印着他的影子。
伸手觸碰了影子的輪廓,就像觸碰我失去的一切,我忍着低落的心情,百轉千回的想了一萬遍,這才緩緩吐出口:“簡元,換成是你,你會怎麽做。”
簡元轉頭,陽光遂不及防的晃到了我的眼,這和暖的陽光,該死的寒風,絲毫不搭配。可上天就是如此捉弄你,越是不搭配的事物,偏偏要放在一起,最适合的事物,偏偏要分開。
若沒有上一輩的恩怨情仇,我與簡元的孩子也應該落地了吧,我也不會與王爍這種性格人結婚,可惜一切都晚了。
簡元凝視我許久,他眉宇見的憂愁越積越重,深深的歎氣,随後他低着頭思考了一會,這才對我說:“若我是你,我會殺了這幫人,我的母親,我的父親……”
我苦笑着望着他,既然如此,又何苦來爲難我,我唯一的冤枉也不過是替父親洗脫冤屈,一個人苦苦的背着莫須有的罪名。
作爲女兒呢,如何能看着他沒有底氣的過完下半生,帶着殺妻的罪名,永遠都擡不起頭,就這樣背着惡名進入棺材!誰都不能這樣對待我的父親。
我心中的想法也表現在臉上,雖然身體無力,但我堅毅的眼神,任誰都能看得出我的真是想法。
簡元将我的表情盡收眼底,他既不反駁,也不威脅我,隻是淡淡的歎了口氣,那樣子如秋風掃過落葉般無奈。
“米蘇,我上初中的時候,我母親懷孕了,媽媽是維吾爾族,可以再生一個孩子,全家都很歡喜,除了我的父親,随後……”
簡元眼底漸漸染上了恨意,那一縷的殺意稍縱即逝,我不敢相信簡元也有這樣的表情,他緩和了情緒。
接着說“我媽與你媽見面之後,回到家裏邊暈倒了,動了胎氣,你現在在醫院裏,應該明白這樣的感受。”
簡元極力控制情緒,可他垂放在身邊的雙手卻透露出他的憤怒,簡元幾乎咬牙切齒的問:“米蘇,換成是你,你會怎麽做。”
無言以對……
空氣沉悶不已,始終滴答滴啊的響着,這一切都是萬千件錯事糾結在一起,我們都無能爲力,隻能靠着自己的想法往前走。
簡元爲了自己的父母,我也爲了自己的父親,誰都沒有比誰更高貴,我擡頭望着簡元,他早就恢複了平靜,正面無表情的凝視躺在床上的我。
窗外落日的餘晖不早不晚的灑落了一地,也是時候該攤牌了,我用力支撐起身,盡量使自己的視線與簡元持平。
我靜靜的看着簡元,他也漠然的回望着我,太可笑了,天意弄人,我們之間除了仇恨再無其他的感情。
簡元問的對,我們換成對方的立場,也會這麽做,我們無法和平共處,這是無力扭轉的局面。
我緊緊捏着在被子掩蓋下的大腿,用疼痛爲自己打氣,逼着我與簡元對立,我鼓足勇氣問:“若我不放棄呢?你要如何?”
簡元聽到我的答應,他并沒有吃驚,那毫無波瀾的表情讓我不可不提高警惕,他依舊平靜如初。
随後回答我:“那事情就有意思多了,你早就查到,我與王家的關系吧?”
我點頭,攤牌的時候到了,若大家要孤注一擲,不如就此把話說清楚的好。
簡元歪着腦袋,帶着一絲了解的樣子對我說:“你給你的叔叔虧款了三萬塊,爲了讓他接着查案?”
我點頭,簡元見我如此誠實,他也不在遮掩,他轉身坐在沙發上,落定後。
這才大大方方的說:“我給他三十萬,讓他毀滅了證據,你猜,他是把你父親的情意看得重些,還是把自己孩子的前途看得重些。”
被子掩蓋的大腿幾乎被我掐出血印子,我努力控制自己即将要失控的情緒,擡頭望着簡元問:“你早有準備,何必來問我!”
簡元雲淡風氣的樣子,更讓我氣急難忍,他望着窗外,這才說:“天色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畢竟你剛剛體會了我母親的痛苦,于情于理,我都不應該在打擾了。”
他起身整理一下衣服,不得不說他低頭的一霎那,差點讓我誤以爲是王爍,他們二人終究有相似的地方,畢竟是兄弟,我也隻不過是個外人。
情緒低落不久,便是智商的反彈:“簡元,這件事情是你自己來問的,還是我婆婆讓你過來的。”
簡元笑了笑:“你猜呢?”
那笑容中缺少了真情實意,卻布滿了然于心的得意,我猜呢,我婆婆早就知道我與外人聯系準備查案子。
可按理說,沒人會知道這件事情,難道是……佳佳!
透骨的寒涼,我太大意了,我咬牙切齒,真是恨透了自己的婦人之仁,這種仁慈真是害慘了我。
一失足成千古恨,被佳佳看破了,或者她聽到了我在電話裏面的事情,無可奈何,那棕繩才是關鍵的證據,天啊!我恨不得殺了我自己。
我婆婆一定早就收買了李叔,那繩子說不定早就沒有了,三十萬,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小數目,尤其是他女兒還要上學,這三十萬可以讓李叔輕松不少。
我自嘲的笑着搖頭,真想不到啊,我居然也有今天,本以爲事情順利無恙,卻偏偏讓我粗心大意的犯了這樣的錯誤。
擡起頭看着簡元,他有些不耐煩了,估計是站的時間太久了,也可能是不想讓我明白的太多了,我苦笑着問:“是賬号麽?你們根據賬号,找到了李叔本人,随後得到了你們想要的。”
簡元點頭了,那樣子充滿了你能如何,他微微仰頭,看了看挂在牆上的時鍾,随後對我說:“事情已經解決了,我也該回去了。”
“等等!”
我厲聲叫做了他,眼裏滿是不甘心:“我婆婆故意把佳佳安插在我的家中,并不是爲了挑撥我與王爍的關系,是爲了我監視我對那案子有什麽舉動麽?”
簡元眼裏充滿了漠然,他抿着嘴巴低頭不語,并不是愧疚,而是爲了掩蓋眼底那毫無情意的眼神。
我笑了,太可笑了,敵人如此無情,我還處處留情,我幾乎被自己的愚蠢給逗樂了:“你們既然都已經得手了,你們都把李叔收買了,還特意過來告訴我一聲。”
簡元擡頭,他面無表情的望着我說:“是啊,事情結束了,你收手與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你知道這個消息。”
“那你還給我希望!”
我徹底失控了,她們是故意的,故意在我孩子沒有了之後才過來,故意先燃氣我的希望,讓我以爲父親的案子有機會了,故意讓簡元跟我說這些,他們是故意的!!
在這種時候,趁着王爍不在,趁着王爍回家去質問佳佳,我婆婆居然挑着這麽好的時段,她也是女人,她應該沒明白我的痛徹心扉。
我咬着牙齒,一字一句的對簡元說:“勞煩你回去轉告我的婆婆,多謝她的真情實意,讓我倍感溫暖,日後定然雙倍奉還!絕不拖欠!”
簡元不屑的笑了一樣,随即帶着禮貌的樣子,微微彎着身子朝我行禮說:“勞煩你逢年過節,給你母親上香的時候也跟她言語一聲,感謝她的真情實意,讓我倍感溫暖,不用日後了,她已經還完了,沒有拖欠。”
我無法控制雙手的顫抖,随着簡元立刻的那一刻,關門的聲音都仿佛打在了我的臉上,我氣的渾身無法控制,緊咬着牙龈也嘗到了鮮血的味道。
你們等着!你們給我等着!我絕對不會就此罷休,你們如何打斷了我的希望,我也如何砍斷你們的快樂。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不争氣的眼淚還是留下來了,我一定會讓你們生不如死,佳佳能在我的硯台裏面下藥,但是她小小的年級是如何得到的藥品。
好的,婆婆!這件事情,咱們三個人都有份,既然你開了頭,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你最得意的便是王家女主人的名頭,你等着我一步一步把你推下去。
還有簡元,你絲毫不顧念舊情,幾次三番的陷害我,多次置我與不義,我處處留請,始終放你一條生路,你既然把我逼上了絕路,可千萬不要怪我無情。
簡元最在意的是自己的父母,但他的父母早就過世了,既然如此,那就從幾年前的命案開始吧,大家都不要懈怠了,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