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直接開口對我說:“嫂子,我們在談論對沖基金,以及華泰上市的具體步驟,不知道你想聽那一段。”
我離開王朔的懷抱,接勢拿酒轉頭對李易說:“哪段都想聽一聽,不知道你能從哪段說起來。”
王朔不明就裏,他隻是單純的以爲我跟李易過不去罷了,畢竟我倆之前的過節,随便想一想就知道了,無需探究細節也能知道問題的大概方向出錯在哪裏了。
我本打算繼續跟李易糾纏,可很顯然,王朔完全沒給我這方面的機會,他很強勢的介入了我們二人的對話,對李易問:“别跟你嫂子擡杠了,你最近相親的事兒,你打算怎麽辦,家裏頭催促了很多次了,我也不能次次都幫你回絕,你要是在推脫,恐怕就沒那麽簡單能收場了。”
我呆呆的聽着二人的對話,恨不得利立刻告訴王朔,這家夥有很大的問題,你怎麽還看不穿呢,這都什麽時候,你還在跟他讨論結婚的問題,我跟李易剛才的鬥嘴,你沒返現李易在言辭中,有很強的攻擊性麽,我真是要瘋掉了
李易看了我一眼,他漫不經心的放下手中的酒杯問王朔:“相親?可能大哥你還不知道,這次的相親對象就是你以前拼命拒絕的那一家,我恨不得住在地洞裏面不出來,你說我能安心的相親麽?”
我一聽有些不對勁,王朔還沒來得及說話呢,我就帶着疑惑問:“你說以前的那位姑娘,到底是什麽意思?”
李易一聽,笑了笑,他搖着頭不說話,反倒去拿着酒杯,又抿了一口酒,這才對着天空說:“嫂子,你看到剛才那多煙花,太漂亮了,滑下天邊的時候,就像一塊香蕉皮!”
我知道他在轉移話題,也顧不過來了,心中一股子醋意沒處發呢,王朔也不看時間,他低頭在我耳邊說:“别問了,問多了你傷心!”
煙花綻放,随着星空中閃耀的星光,組成了絢爛奪目的畫布,我看着王朔肆意在這面畫布上笑着,也看到李易悄無聲息的站在王朔背後,他神情冷漠,卻在王朔回頭的一瞬間,便換上了微笑。
這景象太恐怖了,讓我不得不思考接下來的道路,若簡元所說的都是真的,那我與王朔正在走上一條不歸路,王朔如此心高氣傲的人,若被人剝奪了他手中的事業,那必定是緻命的打擊。
王朔站在船頭感受着絢爛奪目煙花的美,他身後的賓客,仿佛是他手下的臣子,都一一陪伴在他身邊,可這幫人之中,又有多少是李易的同伴,還有多少是簡元這樣的同伴,他們在等待着獅王的失勢,随後像一群餓狼般撲倒王朔,絲毫不留情的讓王朔屍骨無存。
想到這裏我打了個寒戰,身邊的披肩突然被徹掉了,我幾乎還不及回頭,雙肩就被披上了一件西服,我轉頭,李易抿着嘴巴,晃着手中的酒杯,裏面的液體淺到見底,可見他喝了不少的酒。
可李易神色清醒,看不出半分的迷茫,他雖然身上有些酒氣,可思維卻冷靜的可怕,他望着站在船頭的王朔,他身前是綻放的煙花,在夜幕的襯托下,光彩異常,他獨自一人站在船頭,感受這份美景,而他身後的賓客頻頻舉杯,側耳交談,卻不敢逾越了分寸,靠近王朔的觀賞區。
李易哼笑着望着這一切,随後對我說:“我大哥還真喜歡這感覺,一堆人跟在身後,看着他一人霸氣,隻有天知道,那王位下面有多少虎視眈眈的人。”
我面無表情的聽着李易的挑釁,沒有回應,我發現從前竟然不了解他,現在的李易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跟他有任何瓜葛。
可李易明顯不肯放棄,他一邊搖晃着杯子,一邊壞笑着說:“我以前沒有認出來你,今天才發現哪裏不對勁,我說呢,怎麽從你第一天進王家,我就覺得你很親切,我現在說出來,還不算晚吧。”
我當李易在自言自語,我微不可見的歎氣,當做給自己的情緒解壓,我站在人群的最後的位置,若不是有人故意走過來,根本就不會注意到我的存在,簡元就在人群中央的位置,他雙手插袋,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煙花,宴會,對他還說不過是另一種方式的折磨。
而對王朔來說,則是炫耀權利的最好時刻,對我則沒有什麽太多的觸動,可李易卻不同,他的氣場讓我抓不住他内心的點,他的表現永遠讓人驚訝,但是驚訝中又藏着貼切,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呢,他明白什麽事情能做,什麽事情不能做,因此總是踩着線來做事。
在船艙内部對我的試探也是一樣,他偷情的那位美女跟李易是一種人,我心中百轉千回,恨不得就此消失,但若離去的太明顯,又讓自己變成了衆矢之的。
“你這幅表情,好吧,讓我猜猜,你心理想些什麽……”
李易的語氣帶着些調侃,他隻看了我一眼,就接着說:“你在分析局勢,你在考慮我這個人,今天的變化太多了,讓你無法接受,對不對。”
我依舊面無表情,随着金黃色的煙花滑落,船上的賓客有些騷動,這個煙花估計是特制的,在天上劃出了半個月牙形,月牙兩角邊一對比,反倒把金黃色生化到了一定的高度,就像是九天神女下凡一般。
“不要這麽冷淡麽,我們日後還有很多相處的機會,例如你二舅,不知道他身體還好麽,是不是能吃,能喝,能睡,還有令尊翁的身體,讓人擔憂哇。”
提到我的父親,他明顯愉快了很多,那微微上挑的語尾,終于讓我忍耐不住。
“李易,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王朔依舊站在船頭享受着美妙的景色,絲毫沒有顧忌他身後的我,這種明顯的忽視,終于讓李易轉了空子,他偏偏在這個時候來擾亂我的心智。
李易笑了笑,不經意的露出了袖口,我突然看到了他襯衫上的袖口,那袖扣是長方形,上面刻着古銅的花紋,細細密密的圖騰,讓我幾乎沒辦法呼吸,那袖口是我送給父親的第一個禮物,我父親一直很珍惜,從來不肯戴着。
“你怎麽會有?”
我目光狐疑,更多的驚訝,這袖扣隻有一對,不可能出錯,即便時間在久遠,隻要看一眼,我絕對不會忘記的。
“有什麽?米蘇,你要把話說全了,我才知道是什麽。”
李易的表情輕松,聲音愉悅,他這副鬼樣子就像在郊外參加野遊的陽光少年,絲毫不能理解時間的滄桑。
“袖口,你襯衣上面的袖口是我父親的,你怎麽會有。”
李易點了點頭,随後佯裝認真的對我說:“當然是你二舅送給我的,話說啊,你這幫家人,真是貪财的很,我本以爲你舅媽就是朵奇葩,卻沒想到你二舅也不差麽。”
我努力壓制我的怒氣,我知道他是在故意激怒我,這招王朔以前經常用在我身上,因此我也知道這招的意義,現在我心中激起波浪,随着漣漪的漸漸擴大,我自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随後對方在趁機提出問題,大多數我都沒有辦法回絕。
想到這裏,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盡量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我的判斷,我父母的東西看來被賣的是差不多了,我媽媽的手勢,還有日記,就連這充滿回憶,卻不值錢的袖扣都能拿出來賣,也讓我明白了自己的重要之處。
我耐心的等着煙花一朵又一朵的綻放,期待着時間快速流逝,這樣也好讓我早些離開,沒有王朔在身邊,我絲毫沒有安全感,我微不可見的歎了口氣,希望随着氣體的排出,心中的郁悶能跟着氣體儀器溜走。
“米蘇,我想你對我的偏見,會随着王家以後的變化,而漸漸改變,不久的将來,我想要的就可以得到。”
我知道他話中有話,也順着他的話問:“你想要的,是指什麽?”
“跟大多數人一樣,金錢,女人,地位,這些是我應得的,輪也該輪到我了。”
李易輕輕的說出這些話,可我卻在他輕輕的語氣中聽到了危險的意味,他語調中的順暢,好像這句話,他排練了無數遍,就爲了今天,可以有人問他,他才會說出來。
“你在王家,你還想要地位?”
我故意加重了音量,提到王家的時候,音色更加的清晰,李易完全知道我的用意,他低頭笑着回答說:“不想當廚師的公關,不是好總監,你聽過這話沒有。”
我不覺得他的笑話好笑,我直接回他說:“我隻聽過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我語調冰冷異常,這樣的語氣隻有對我初中的班主任才有過,她是個更年期的女人,仇恨我們班裏所有的女生,恨不得把漂亮的女生都打死,每次回答她的問題,我的語氣始終很冷。
李易應該感謝我,他在我心中的分量與我那該死的老師一樣的重。李易感受到了我話語中的疑問,他毫不避諱的說:“你說的對,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是一個優秀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