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呢”袁桂芬憨憨地說,“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就和閨女到了武漢”
“你别拿報紙上那些故事來糊弄我”老韓憤憤地說。
因爲在此不久前,報紙上曾報道了黃延秋事件。黃延秋在一夜之間,被人從邯鄲“背”到了上海,之後他又被兩個不明人士挾持,被“背”到了北京,1000多公裏的路程,一個小時竟然就到了。
黃延秋事件,從而被列爲中國最大的ufo三大懸案。
“你也想制造懸案是吧,我要不要叫記者來采訪采訪你”老韓還是不相信袁桂芬。雖然,他也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件事在當地傳開後,相關部門的人也曾詢問過袁桂芬,但是并沒有引起對方的足夠重視,大家都認爲她是精神病人,出現這樣的離奇事件并不足爲奇,因此調查也就不了了之。
其實,老韓沒有料想到,中央10頻道的記者在25年後的今天,真的來他家采訪了。
隻是,在這25年了,老韓承受了常人難以理解和想象的辛苦。25年裏,他走遍了大半個中國,當然,路都是他一步步走過來的,沒有奇人背着他日行千裏。
丢失了女兒後,老韓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郁郁寡歡,日日借酒澆愁,喝醉了就會跟袁桂芬大吵大鬧,他跟袁桂芬互相指責,認爲是對方的過錯弄丢了孩子。這個家裏,從此再無歡聲笑語。
借酒澆愁愁更愁,抽刀斷水水更流。痛定思痛,老韓決定要去尋找女兒。“隻要女兒還活着,我走遍中國也要找到她!”老韓咬牙下了決心。
線索何在呢?
袁桂芬說,她隻記得,她們娘倆到了武漢後,女兒的手心裏出現了幾個紅點點,像痣。這幾個紅點是在她的眼皮下突然出現的。
然而,這紅點點是什麽形狀,抑或是一個什麽字,袁桂芬卻怎麽也記不清了。
老韓隻身來到全國各大城市,北京、濟南、上海、南京、鄭州……四處打聽着韓榮榮的消息。爲了湊路費,他變賣了幾乎家裏所有值錢的财産,爲了節省費用,他外出從來都是喝涼水、啃冷饅頭,睡在橋洞裏。
走南闖北尋找女兒,老韓受盡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苦。在黑龍江,他頂着鵝毛大雪到公安局求助;在雲南,他淋着大雨挨家挨戶敲門打聽,卻被當成讨飯的乞丐;在鄭州,他頂着酷暑到大街上找尋……
老韓的二女兒韓榮萍也長大了,父親尋找姐姐的執着,也深深地感染了她。韓榮萍隻有稍有空閑,就會幫着打聽姐姐的消息。
漫無目的地找尋,換來的是一次次失望的結果。有一年夏天,老韓從一個朋友那裏得知,在河南洛陽有一個女孩,跟自己丢失孩子的經曆很相似。老韓馬不停蹄趕到了洛陽,結果他去一看,發現不是韓榮榮。失望的他暈倒在了大街上,醒來後發現,自己的财物被小偷洗劫一空。在民警的幫助下,老韓坐上了返回的火車,下火車後,極度失望和勞累的老韓,在站前的馬路上睡着了。
“每逢佳節倍思親”,每逢過年過節,老韓就會越加地思念女兒。每年除夕,年夜飯上齊的時候,他都會多拿出一副碗筷放在桌子,斟上酒自言自語說道:“榮榮啊,爸爸等你回來過年,你回來咱好過個團圓年……”說着說着,一家人便抱頭痛哭。
20多年過去了,老韓走遍了大半個中國,花去了幾乎所有的積蓄,可是始終沒有女兒的消息。去年,年逾六旬的老韓病倒了。
在親戚朋友的資助下,老韓做了心髒搭橋手術,身體狀況稍稍好轉。“我還能活幾年?這輩子,我能不能再見到我的女兒?”老韓常常一個人跑到田間地頭,拿着女兒的照片,老淚縱橫。
在一個冬夜的晚上,老韓夢見了大女兒,又睡不着了。奇怪的是,平時沒心少肺的袁桂芬竟然也睜着眼沒有睡着。
“這麽晚了你怎麽不困覺?”老韓問。
“我想榮榮了”袁桂芬難得地說出了這句話,“我做夢。有人說榮榮就在外面,我出去看看”。袁桂芬說完,沒穿鞋就下了炕。
“你這個神經病,又犯病了,快給我回來”老韓披上衣服,到院子裏攆回了袁桂芬。
袁桂芬不爲所動,她赤腳站在院子裏,擡頭看着天上的星星:“我想起來了,榮榮手上就是這個圖,就是這個圖”
老韓順着袁桂芬手指的方向看去,幾顆耀眼的星辰勾勒出一個獵人的形象,三顆星筆直地練成一排,插在獵人腰間。
第二天,老韓找隔壁一位上高中的孩子問了,這是獵戶座。
女兒的手心裏出現了獵戶座的圖案,這寓意着什麽呢?
獵戶座是一個神奇的星座,埃及的3座金字塔和獵戶座的腰間的3顆星是一一對應的,分毫不差。
可是,這與大女兒韓榮榮,又有着怎樣的聯系呢?
老韓不願意放棄這個看似離奇而又渺茫的線索。他找了鄰村一個會看事的神婆子。神婆子不懂什麽叫獵戶座,但是她晚上起床看了那星座,她記下了星星的排列,然後給老韓蔔了一卦。
卦象顯示:進退兩難,不敢強辯,撥雲見日,該你出現。
神婆子說,卦象還提醒你,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找,最好找你的二女兒一起去找,你大女兒跟你二女兒最有緣,讓她幫你一起,不出百日,就能找到。
此時的韓榮萍已經長大成人,這些年來她也一直想幫父親找姐姐,但苦于沒有線索。父親跟她說了神婆子的話後,韓榮萍答應了。
她聯系大城市了的親戚朋友,聯系報社和網站,登載韓榮榮的信息。韓榮萍作爲年輕一代,對網絡較爲熟稔,她登錄一家尋親網站,登載了尋找姐姐韓榮榮的信息。
恰好100天過去後,韓榮萍正在工廠上班,突然她的手機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小韓,告訴你個好消息,吉林一個志願者在微博上轉載了一個女孩的尋親信息,這個女孩叫韓盈,她的各方面信息和你走失25年的姐姐非常相似,*不離十就是你的姐姐韓榮榮!”
“是真的嗎?”韓榮萍以爲自己在做夢,她來不及向領導請假,急忙跑回家把這消息告訴了父親。
雖然這25年來,老韓一次次燃起的希望都被無情的現實所熄滅,但是對于這個消息,他仍然激動得雙手發抖:“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百分百地努力”
韓榮萍從網上調出了韓盈的尋親信息。信息上寫到:“姓名:韓盈;所在地:廣東惠州;出生地點:紅棗村;出生日期:1983年10月28日;血型:b;身高168;身體特征:二個發旋,頭發是自然卷。手指紋有兩個簸箕(均爲食指);走失經過:跟母親流浪途中身上多處受傷;家庭印象:有個兩歲的妹妹,老家吃面食……
“榮”與“盈“諧音,韓榮萍又和韓盈互傳了照片,老韓發現,韓盈和韓榮榮小時候的樣子也是非常相似,綜合其他種種信息,老韓覺得,這次終于有希望了,他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拿到照片後我一看,這就是我姐,絕對沒錯,鼻子和嘴巴,跟她小時候的一樣”韓榮萍說。
但爲了慎重起見,尋親網站的工作人員,建議雙方進行dna親子鑒定,老韓和袁桂芬在當地政府的幫助下,到派出所采集了血樣,送到市公安局刑警支隊技術科進行親子鑒定,與此同時,韓盈也到當地公安局采集了血樣,然後,雙方進行dna信息比對。
老韓等待dna鑒定已經半個多月了,他想打聽鑒定結果,但又不敢去面對。在這些日子裏,他坐立不安,日顯憔悴。“害怕,要是壞的結果,我真承受不了了”老韓總是這樣說。
“韓盈究竟是不是我女兒呢?她應該就是!她走失時下有一個2歲的妹妹,而且她長得又跟榮榮那麽得像“老韓矛盾着,”她可能不是我的女兒,家鄉的信息她記得那麽清晰,爲什麽這麽多年了她不來找我……“
韓榮萍覺得,不管鑒定結果如何,這對剛剛做過心髒搭橋手術的父親來說,都會産生巨大的刺激,父親可能承受不住這個驚喜,也可能接受不了再一次的失望。
在去取結果的路上,老韓再次泣不成聲:“我不敢想象壞的結果,我激動得太厲害了”
來到市公安局,老韓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上,工作人員拿出鑒定書的那一刻,老韓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們把你和你老伴的檢驗圖譜,還有韓盈的數據進行了對比,應該說是符合遺傳學關系”工作人員說。
“好……好”老韓愣了幾秒,哽咽着隻說出了這兩個字,便趴在桌子上大哭起來,久久不願起來……
回村後,老韓一家開始忙活起來了,女兒終于找到了,老韓夫妻把房子重新粉刷了一遍,整理出了一間幹淨的屋子。老韓說,要像女兒出嫁一樣,準備好所有的嫁妝,等待女兒回來。
打掃幹淨了屋子,老韓又來到大集上,親自爲女兒選購枕套、被褥、臉盆……
與此同時,遠在廣東的韓盈,也在丈夫的陪同下來到了惠州市公安局等待結果。
“經過我們比對,你和老韓符合親生關系,恭喜你”惠州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員彬彬有禮地對韓盈說。
然而,韓盈并不像其他親子鑒定得到确認後的興奮和激動,她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噢,知道了“
工作人員以爲韓盈沒有聽明白,再次重複了一遍:“你和老韓是親生父女關系,這材料你要不要看一下?“
“謝謝,不用了,我也看不懂”韓盈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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