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分身



在我們當地,不僅海鮮豐富,河鮮也是十分豐盛,一日,我和同事潇潇驅車前往大沽河畔采訪,路上便聊起了大沽河裏的河鮮。

“原野哥,都說大沽河裏的河鮮好吃,裏面都有什麽好吃的呀?”潇潇問道。

“好吃的不少,吓人的也不少”我想起了之前在大沽河支流五沽河裏遇見的“太歲”

“不是說,風水寶地裏才會有太歲的嘛”潇潇笑着說。

我點點頭:“過了前面那座橋,就有不少賣河鮮的,咱下車看看。”

車子剛剛開上橋的這一頭,遠遠的就看到橋那頭人頭攢動。這是一個自發形成的小市場,擺攤的都是附近大沽河畔的漁民,吸引不少過路人紛紛停車選購。

這裏的河鮮種類豐富,最常見的是鲫魚、鯉魚、草魚、鲶魚、黃辣丁、田螺、泥鳅等等。這些河鮮生長在原生态的大沽河裏,口感極佳。

我把車開到跟前,向路邊的草叢裏一打方向,車子戛然停住,我倆走下車,一個圍黃頭巾的婦女熱情地打招呼:“想要點什麽?”

低頭看了看,她的攤前的水桶裏擺放了幾條碩大的黑魚,一旁還有一大盆鲫魚、撅嘴鲢等。

“黑魚多少錢一斤?”我問。

“15”她回答說。

“便宜點吧,十塊行不?”我還價說。

“不行,俺這都是純野生的,才撈上來的”她連連擺手。

“我經過從這裏走,每次都買你的,你不給我便宜點?”我跟她耍起了嘴皮子。

“原野哥,咱還要采訪呢,回來再買吧,現在買了也沒法拿。”潇潇在一旁說。

“俺回來再買,你别走啊”我跟她喊了聲,就跟潇潇上車離開了。

到達目的地,找到了當事人,這是一位遭遇欠薪的老農民,爲此,我們跑了好幾個村,終于找到了老闆,最終老闆面對鏡頭承諾立馬給他結清工資。

采訪結束後,我們驅車往回走,因爲在這裏轉了好大一個圈子,所以返回時我們并沒有走來時的那條路。

“原野哥,你不是還要買魚嗎?”潇潇提醒我說。

“哦,對了,差點忘了這事了”我調轉車頭,往橋上趕。

十幾分鍾後,我們再次來到了那座橋上,我跟上次一樣,向路邊的草叢裏一打方向,停下車我倆就下車了。

“你們想要什麽?”她熱情地打招呼。

我跟剛才一樣,低頭看了看,問:“黑魚多少錢一斤?”

“15,從來都是賣這個價”她說。

“便宜點吧,十塊行不?”我接着說。

這時,他擡頭看了看我倆,驚異地說:“剛剛是不是你倆來過?”

說了半天,敢情她竟然沒有認出我倆來,此時我幹脆将錯就錯,演一出惡作劇。

“沒有啊,我倆第一次從這走,你說的是什麽啊?”我故作驚訝地問。

“哎呀,怪了怪了,剛才也是兩個青年,一男一女,模樣和你倆真像,衣裳也一樣”她站起身來,對身旁的賣魚人說,“真怪,真怪。”

她看了看我們的車輛,又說道:“車也是一樣的,上門都寫着字。不過你這個是黑的,剛才那兩個好像開個白的。”

潇潇早已憋紅了臉,強忍着不笑出聲來,我也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表情。既然演戲,就要專業一點嘛。

“我們這款車隻有黑色的,沒有白色的。”我冷冷地說。

“啊?那我想錯了!那你們……剛才……”她更加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短暫地停頓過後,她一反常态,低頭慌亂收拾起了自己的魚攤。

“大姨,你别走啊,我還要買魚呢!”我急忙說。

“原野哥,咱還要采訪呢,回來再買吧,現在買了也沒法拿”潇潇竟然主動配合我,惡搞起了這位大姨。

“俺回來再買,你别走啊!”我假意上車要走。

誰知此時,她臉色變得煞白,隔着好幾米,我清晰地看到她兩腿在發抖。“大姨,你怎麽了?”我上前一步問。

“不好了,呸呸呸,不好了,呸呸呸”她吐了幾口帶着口臭的唾沫,唾沫星子都飄到了我的臉上,“見着分身了,見着分身了,破破破”

分身,是一個人同時幻化出一個或幾個與自己完全相同的人。相傳道教創造人之一的張道陵就十分精通此術。

《神仙傳》記載說,“能分形作數十人”。他家門前有方水池,他常乘舟在池中戲水。有時諸道士及賓客往來,盈庭蓋座,但總有一個張道陵與他們應酬,而真張道陵卻還在池中舟上。他的夫人孫氏同樣精通此術。

民間傳說,如果一個人看到分身的别人或者自己,那麽這個人也就距離死亡不遠了。難怪這個婦女如此驚慌失措,原來,她真的以爲見到了分身的我們。

許多名人都曾發生過分身事件。德國作家歌德年輕時,有一天,他騎馬走在一條林蔭小路上,突然發現對面有個人也騎馬走來,他定睛一看,對面那個人竟然是另一個自己。

歌德瞠目結舌,這時,對面的自己迅速消失得無影無蹤。8年後,當歌德再次騎馬走在這條小路上時,他突然憶起了之前那次神秘事件。原來,現在自己穿着的衣服,正與8年前自己曾經看到的那另一個騎馬的自己完全相同。

“大姨,我們不是鬼,我們是人”潇潇終于捂着嘴大笑起來,去拉大姨。

“真的啊?”她半信半疑地看着我們,“你們可要吓死我了。”

她接着問:“你們剛才不是從南邊來的嗎?這次怎麽還是從南邊來的啊?”

“大姨,你光顧着賣魚,所以記不清了吧,我倆轉了一個圈呢!”我也哈哈大笑起來。

大姨嗔怪着輕輕拍打了我兩下:“可叫你倆青年吓壞了。”

“這個有什麽好怕的呀!”我明知故問。

“哎呀,你們不知道,俺老頭前幾天,就碰着個這麽一檔子事呢!”她心有餘悸地說,“人有分身的,你見過魚有分身的麽?”

我頓時來了興趣,急忙追問詳情。她一開始不太願意講,但我懇求再三,她才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她老頭姓趙,今年60歲,在大沽河上打了大半輩子魚,平時,老趙負責打漁,她負責在這橋頭上兜售叫賣,收入也夠老兩口生活。

老趙捕魚的工具,名爲“釣絲”。釣絲适用于平靜、寬闊、清澈的河面或者湖面。釣絲捕魚的原理類似蛛網。釣絲達幾十米長,兩端用木棍固定在河底的淤泥裏,網上方有泡沫浮子。魚一旦撞倒釣絲網上,就如同飛蟲撞進了蜘蛛網,難以逃脫。

所以,捕魚人下好網後,隻需坐在岸邊,靜靜抽着煙看着水面。如果有浮子劇烈抖動,那就證明有魚兒上網了。

有一天,天剛剛蒙蒙亮,老趙就在大沽河裏下好了釣絲網。跟往常一樣,他坐在水邊靜靜等候着,但是今天他的運氣很不好,等了好久,隻有零星幾條小魚入網,天又下起了蒙蒙細雨,老趙有些懊喪。

這時,他忽然看到河心的釣絲網劇烈顫動一下,緊接着,整條釣絲網都跟着顫抖起來。“看來逮着大魚了!”老趙心裏一陣興奮,脫了衣服,光着身子下了水。

果然,這是一條大鲫魚,有六七斤重!

鲫魚一般不會超過一斤,我見過最大的一條鲫魚是四斤半!老趙抓住的這條鲫魚,真可謂是鲫魚中的巨無霸了。

這條鲫魚力氣很大,水中的生物,在水裏更是力大無窮,所謂“如魚得水”就是這個道理。老趙在水裏跟她糾纏了好久,才算把它弄個半暈,抱上了岸。

上岸後,精疲力盡的老趙把它扔進了蛇皮袋子裏,歇了好一會,才又打開袋子欣賞起了這個戰利品。

這條魚太大了,肚子鼓鼓的,翅子呈現黃紅色,通體堅硬光滑,老趙用手使勁扣下魚尾巴上一塊鱗片,這條鲫魚竟然“叽”的一聲叫了出來,聲音如同一隻受驚的老鼠。

老趙看看手裏的鱗片,它如同一角錢硬币大小。

老趙再把手伸進袋子裏摸了摸,老趙又被吓了一跳,定定神看了看,發現這條魚的兩個前鳍,不同于一般的魚鳍。

“那樣子,就跟小孩子的手一樣一樣的”大姨繪聲繪色地描述着。

“什麽?你說鲫魚長了一雙人手?”我問。

“不是人手,還是魚鳍,就是分了五個岔,每個岔長短不一樣。頂上還有指甲蓋呢!”賣魚大姨說。

“然後呢?”潇潇迫不及待地問。

“你聽我說完”賣魚大姨說,“老頭子這不是心裏覺得怪啊,河裏的釣絲網又開始動了。”

老趙顧不得琢磨這條奇怪的鲫魚,又脫了褲頭撲騰跑進了河裏。老趙拉起釣絲網一看,又是一條大鲫魚!

這條鲫魚看上去跟剛才那條差不多大,老趙心裏一陣狂喜。這樣個頭的大鲫魚,可以賣出比普通鲫魚幾倍甚至幾十倍幾百倍的價格,今天他可是發财了!

此時,雨越來越密,老趙眯縫着眼,不讓雨水灌進眼睛裏,他急着把這條魚拿出來,兩手緊緊箍住魚鰓,這時,他忽然發現,這條魚的兩個前鳍,竟然跟剛才那條一樣,同樣是小手形狀!

“是不是另一個品種的魚啊,抓着兩條了呗”我說。

“才不是呢!”賣魚大姨說,“俺老頭才抓的這條,尾巴上也是少了一個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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