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說,關于錢谷山山名的由來,除了這個他道聽途說的神話之外,自己聽祖上的人說,在鹹豐年間,有一戶大戶人家帶着家眷和金銀珠寶從南方躲避撚軍發動的戰亂,逃避到這座無名山上。
“當時這戶大戶人家看好了山上的秀麗景色和盛滿靈氣的奇峰,就來到了這座山的主峰,搭建棚房。”老陳說,當時修建棚房的時候,這戶大戶人家花費了很多銀兩雇傭了山底下的當地農民,修建房子并興建了寺廟。“這戶人家居住後,大做善事,逃難的大戶人家居住後,當初村民發現他們攜帶的大量金銀珠寶和糧草,就再也沒有見到。
“聽很多祖上的老人都說,他們将這些寶貝都埋藏在錢谷山中一個神秘無人知曉的山洞裏,到現在也沒有人發現這些寶貝,幾乎成爲一個秘密。當地村民根據‘錢’和‘谷’藏匿山中的猜測,山名由此而得名。”
“噢!這個說法倒比較靠譜”我點點頭說道。
山上郁郁蔥蔥,長得最多的是一些松柏,另外還有一些闆栗等其他林木。沿着彎曲蜿蜒的羊腸小路,沐浴着涼爽的山風,撥拉開小路兩側的樹葉,我們不知不覺爬過了3座小山頭,已經來到了半山腰。
路邊有一塊巨大的圓石,我坐在石頭上小憩片刻,站這裏俯瞰下去,方見許多墳墓零零星星散步在山坡上,我不禁問道:“陳大爺,這麽多墳,平時一個人上山不害怕嗎?”
“害怕?”老陳頓了頓,似乎有什麽故事,但是他并不願意多說,緊接着,他又迸出一句來,“時間長了就不怕了。”
“那您看山這麽多年,主要任務是幹什麽呢?”我問。
“防止有人偷樹偷鳥,我下面小屋裏沒收的那些偷鳥的竹竿和網子,裝了滿滿一小屋了”老陳說,“再就是清明的時候”
“清明的時候?爲啥?”我來了興趣,以爲老陳要講一些我喜歡的離奇古怪的事情。
“清明防火啊!上山上墳的多,這些人燒完紙就不管了,我得跟在後面把火滅了”老陳的回答讓我有些失望。
跟老陳邊走邊聊,我得知,他還被封了一個綽号,名曰“護林山神”。在他眼裏,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有靈性,能夠與他親切對話。他精心看護着錢谷山上的3700畝山林。每天大清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帶上看山獵犬,拿着護山棍,沿25公裏山界巡上3個多小時,然後回家吃早飯,下午和晚上還要再轉上一圈。
雖是一名村級護林員,年看護費不足兩千元,但常年護山的老陳有着強烈的責任心,不愧是“護林山神”!他身兼多職,既是護林防火員,又是林木病蟲測報員,既管人爲亂砍濫伐,又是野生動物保護的模範。在他看山期間,從未發生過一次火災,總能及時爲林業部門提供大量有效的第一手林木病蟲害資料,多次被評爲“市先進護林員”和“山東省先進護林員”。
防盜是老陳接手山林頭幾年最棘手的工作,那段時間,隻要山林裏有動靜,他就晝夜不休地守在山中。勢單力薄的他難免與盜伐者産生沖突,受傷挨打是再經常不過的事情,盜伐者甚至還會跑到家門上來滋事。然而老陳從來就沒有動搖過看山的念頭,靠着這股拼死的倔勁兒,硬是刹住了盜伐的行爲。
“你是實打實的硬漢啊”我佩服地說道。
“幹一行,就要把它幹好”老陳斬釘截鐵地說道。
走着聊着,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山巅。老陳告訴我,錢谷山的最高峰,名爲四郎爺峰。“這上面的石頭上刻了一些字,挺有意思的,我不大識字,今天你上來了,正好可以看看”老陳饒有興緻地說。
在綠樹和嶙峋的怪石旁邊,我看到了這首古代的石刻。“因爲年代很久遠了,上面的字迹不很清楚了。”老陳說,因爲附近的很多村民也都非常珍惜這塊石刻,“前幾年,因爲字迹受到風化的影響,很難辨認,是山下的巧手石匠,沿着先前石刻的筆觸,小心翼翼地将這塊寶貴的石刻重新修整了一下。”
在老陳的指點下,我模糊地看出這塊巨石上寫有“鹹豐11年秋夜”的落款和“鹹亭馬池避亂”的詩名,上面的石刻爲:“名山避亂屬三秋、懷抱孫眠枕石頭、半夜松濤驚起坐、仰觀霜霧一天愁。”後面有“增生張德俊敬書”等的字樣。
“摟草打兔子,今天采訪老陳,竟然無意中又發現了一個新聞線索”我心裏暗暗竊喜,立馬給市博物館的負責人打了電話。
博物館的工作人員也十分感興趣,我和老陳坐在山頂上聊着天等待着,過了約莫一個小時,兩個人背着相機氣喘籲籲的爬了上來。
“通過有關資料的考證和鑒定,這塊巨石上的精美石刻應該是在清朝鹹豐年間。”這兩個工作人員說,這是一塊在本地保存非常完整及其罕見的石刻,上面字體的飄逸和功力是難得一見的藝術珍品。“通過詩句的理解分析判斷,當初民間傳說大戶人家避難錢谷山并将大量錢财糧草藏匿深山中,有着十分密切的關聯。”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分析說,根據判斷,詩詞的作者極有可能就是逃難人家留下的石刻,這段時間與曆史背景是吻合的。但事實究竟是否如此,還有待于進一步考證。
兩個人忙着拍了一些照片,又記錄了一些相關資料,跟我告别,匆匆就下山了。
我摸着這塊巨石,啧啧稱歎。停留了一會,在巨石的石刻東面山頂的平整處,我又看到有古代遺留下來的殘壁斷牆,隻見青黑色的磚石掩藏在草叢中,依稀可以看出是一段古代牆壁的牆基。
“這是個什麽呢?”我問。
“這就是很早修建的寺廟倒塌後留下的牆基。”老陳介紹說。
“噢!對了,這裏怎麽散發着許多垃圾呢?”我看了看四周,隻見地上稀稀落落地散落着一些食品塑料紙和酒瓶、紙香之類的。
“寺廟都塌了,怎麽還會有人來燒紙呢?”我問老陳說。
“廟是不在了,但是這裏還住着一個狐仙,你看”老陳手往前一指,原來,前面一個隐蔽的石頭中間,有一個小小的窟窿。
“這個洞裏住着狐仙?”我不相信地問。
“嗯!我看見好幾次”老陳的回答讓我相信了它的存在。
“它真的有神通嗎?”我繼續問道。
老陳說,他是愛護山上的各種小動物的,但是對于這裏狐仙的傳說,他一直是将信将疑的。因爲他們村裏有一個婦女,自稱是錢谷山上的狐仙上身,可以給人家祛病看事,他一直認爲這位婦女是狐假虎威罷了,但是現在他确信,村裏的那位婦女,頂的神仙,就是這個洞裏的狐狸。
老陳說,今年大概2月份的時候,他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兒子,因爲工作失利,那時心情低落,對未來感到渺茫,後來便打聽着來到山下算命。
因爲是自己家的親戚,所以老陳陪着,目睹了婦女看事的整個過程。
那天陽光高照,算命婦女一直在休息,他們等了一個多小時,婦女才醒過來。看見老陳帶來了客人,一個給婦女打雜的老太太開口就問:“你們拿煙了嗎?”
“沒有,爲什麽拿煙?”老陳問道。
“你必須親自給老仙點煙才能看見你的香火”。于是老陳便讓那個來看事的小夥子到村裏的小賣部買煙。
老陳說,屋子裏擺設很簡陋,隻有一個不大的書桌,書桌上有一個香爐,上面點着三根長香。小夥子買來煙,給拿婦女點上之後,那個婦女開始大口喘粗氣,頭也開始左右搖晃,接着就像被鬼附體的樣子一樣。
刹那間工夫,一根煙就抽完了,這時狐仙已經成功附體,旁邊的老太太又給她點了一根煙,老陳說,這個婦女兩隻眼睛開始往上翻,并且還變成了鬥雞眼。
她開口說話了,說的竟然不是本地方言,竟然是南方話。再看她的語氣和神态,活脫脫一個男人的表現。她說,自己在錢谷山上修行五千年了。
随後,她準确說出了這個小夥子的家庭地址,家中有幾口人,甚至他的學曆、談過幾個女朋友,都分毫不差。小夥子正要開口說明來意,她說:“你要來問前程的,我隻告訴你一句,這半年,不要碰電器。”
一切還在正常進行中,突然,房門被人重重地撞開了,把在場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老陳扭頭一看,來了兩個穿制服的警察。
“以後别在家裏搞封建迷信了啊!”倆警察叫嚣着,對院子裏排隊的人說,“都走走走,有錢沒處花是吧,都走!“
等待看事的人們自覺事情不妙,都灰溜溜地走了。見老陳一行站在屋子裏不動,警察又說:“你們怎麽回事?剛才說沒聽見?”
“我們是一個莊的”老陳解釋說。
兩個警察十分不耐煩,對着那位正在頂神的婦女說:“你别在這裏裝模作樣裝神弄鬼了啊,該上班上班,該種地種地”。
隻見這位婦女先是沉默了一會,說:“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本來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要爲難我?”
“你騙人,還學會南腔北調了昂!今天得拘留你!”一個警察惱羞成怒道。
“我走可以,但請你不要拘留xx(指這個婦女),她這些年幫我做了不少好事”她慢慢地說完後,便抽搐了幾下,又變回了從前的樣子,看來,仙兒已經離開她的身體了。
“走,上派出所再說”兩個警察連拉帶扯地把一頭霧水的她從屋子拽了出來,二話不說就押上了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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