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一驚,第一反應就是,家裏遭了賊了!當下也不敢多言,連忙把後屋的門反鎖了起來,偷偷地在窗子後面,悄悄地看着天井裏。
外面其實已經黑了,但是今天月色還不錯,想起來,今天已經是十四了,明天就是月圓之夜,到時候我就要開始經曆一夜的痛苦了。
不過這時候并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我默默地看着,心裏的緊張讓我下意識地就開始用起了爺爺教我的吐納法門,沒一會兒,我的心就平靜了下來,就好像自己化作了一塊石頭一樣了。
這時候,就看到前屋的後門開了,就看到一老一少兩個人過來,老的是個頭發灰白,穿着藍色唐裝的留着山羊胡子的瘦高老頭;少的那個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不過他卻穿着一身道袍,上面的陰陽魚太極八卦圖案十分顯眼,頭上也有個發髻,看起來就像是道觀裏的道童一般。
隻見那瘦高老頭不停地皺着鼻子,好像再聞着什麽味道一樣,眯着眼睛弓着腰,就像是一條獵狗一樣,最後,他留在了下水道口。
那個小道士似乎有些緊張,不停地東張西望的,手裏緊緊地抱着一把桃木劍,時不時地拽着老頭的衣服。
老頭被小道士拽的不耐煩了,回頭朝他喝道:“虛雲子,你莫要這般不争氣,總拉着爲師作甚?”
小道士看瘦高老頭像是動怒了,漲紅着臉,有些委屈道:“師父,平時你帶我偷隻雞、摸個狗的也就算了,怎麽這次帶我這樣撬了人家的門,若是這家居士回來了,報了警,咱們可就要蹲号子了!”
瘦高老頭随後就在小道士腦袋上拍了一記,又罵道:“胡說八道,爲師什麽時候偷雞摸狗了,你我都是方外之人,平時雲遊四方,修道之人自然要降妖伏魔,上次那是隻千年得道的雞精和狗妖,爲師收了它們,那也是它們的造化!”
我躲在窗子後面不禁啞然,這老家夥可真是厚臉皮,不過這樣聽起來,這兩人也隻是小偷,倒不像是什麽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我倒是安心了一些。反正家裏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隻要它們進不來,那就沒什麽了。
小道士一聽撇了撇嘴,似乎積怨已久,苦着臉道:“可是您要收妖您自己上呀,拼什麽每次都是讓我去惹人家的狗,讓狗攆我跑了幾裏路,您才出來敲悶棍,這根本就不公平!”
瘦高老頭聽了小道士的話也沒有直接反駁,反而歎了口氣,一副和鐵不成鋼的模樣,朝小道士無限感慨道:“虛雲子,爲師當日在路邊遇到你,便是結了一段師徒緣分,師父是看你天生就是我道門中人,将來有望得道升仙,你切不可自誤,總在些細枝末節上較真,那可就悟錯了道了!”
說了半天,這老頭子好像也是個道士,可怎麽看也沒有什麽道行,當然,就是真有道行,我也是看不出來的。怎麽跑到我家裏來的,到底要找什麽?
小道士一聽也歎了口氣,似乎懶得和瘦高老頭啰嗦,便朝他催促道:“師父,您快點吧,您到底看上了這家的什麽東西,快寫取走,等會兒這家居士可真要回來了!”
瘦高老頭被小道士這般擠兌,他也不生氣,繼續抽着鼻子,随即走到了陰溝口,似乎是發覺了什麽,竟然還蹲下來看。
小道士好像也不明白瘦高老頭要做什麽,他時不時地朝門口看了看,急道:“師父,您快點呀,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天這麽黑了,人家可就要回來了!”他這次也沒有再居士長居士短的,總算沒教我給笑了出來。
瘦高老頭似乎煩了,一把将小道士推到一邊去,罵道:“起開,莫要再來煩爲師,這天井裏面有一陣妖氣,似乎就是從這陰溝裏面傳來,這家人可是惹了什麽厲害的妖物了,看來爲師的今年要開張了!”
我一聽,忽然覺得這瘦高老頭還真有些道行的樣子,他竟然能看出這個陰溝裏有問題,一時間,我竟有些摸不準了,這老頭該不是真有些什麽本事吧。
卻聽小道士一副急切地樣子,朝瘦高老頭道:“師父,您就别匡人了,這下水道不過就是有一陣惡臭味道,要給人算卦您也别到人家裏親自調查呀,要是被發現了,咱這可就露餡了!”
瘦高老頭卻氣急敗壞起來,朝小道士吹胡子瞪眼睛道:“兔崽子,你懂什麽,算命講究的就是似是而非,若是到人家去查訪這家人,那就落了下乘!倒不如從這家家裏親自來看,你看這家人,應該是沒有個女人在家的!”
小道士一陣狐疑,問道:“你怎麽知道的?”這也是我想問的,這老家夥可真是神了,這個都能知道?
瘦高老頭一副高深莫測,一挑眉道:“你呀,這對招子長着就真是擺設,你看看晾的衣服,一間女人的都沒有,看起來應該是一個老頭,一個中年男人,還有一個小男孩的,看身材,估計與你一般大小!”
我雖然有些失望,本以爲這老頭是個有本事的人,沒想到就是個耍嘴皮子的,隻盼着它們能快點離開,要不爺爺他們能早點回來。
小道士聽完有些洩氣,随即道:“師父,您就快點吧,這天這麽黑了,人家就是在忙,怕也是就快回來了!您就不怕這後屋裏突然冒個人出來?”
他這話說的我心裏一驚,隻見瘦高老頭向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竟然一動不動,我似乎和他在對視一般,也不敢動彈,拼命地施展着爺爺教我的吐納法門。
半晌,就聽這瘦高老頭搖了搖頭道:“無妨,這家裏沒有活人的氣息,不必擔心。剛剛我們在矮子灣不是看到了麽,這家人跟着那個男人走了,一時半會兒肯定是回不來的!”
我一聽,原來他們是看到我爺爺和村長的,怪不得敢這麽明目張膽肆無忌憚地來我家裏。不過這老頭子怎麽敢斷言家裏沒有活人的氣息,真是胡吹大氣。心裏盤算着到底該怎麽辦好,要是貿然出去,恐怕我會有危險的,這老頭看起來好像就不好惹。
小道士也無話可說,隻得站到一旁,焦急地等待,一會兒,他看到天井裏涼棚裏的桌椅,不知道動了什麽心思,忽然就笑了起來,急急忙忙地就跑了過去。
隻見他把桌子拖了出來,移到了院牆根,随即又把一把椅子也搬上去,又放上一張小凳子,他試着爬上去,正好可以輕松地翻過院牆。
一直在打量陰溝的瘦高老頭會頭看了一眼,頓時叫好道:“怪徒兒,你這手壘天梯的招兒學的不錯,這下子爲師就沒有了後顧之憂,所謂師有急,弟子服其勞,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我聽着這老頭子的胡言亂語不由好笑,明明是個道士,卻滿口的孔老夫子,真是不倫不類。
小道士站在了凳子上,将桃木劍放在了牆頭,自己一副随時做好翻牆套跑的準備,他急忙朝瘦高老頭子說道:“師父,您就别在那裏掉書袋了,這家人好像回來了,我已經看到他們了!”
我聽到爺爺他們回來了,頓時就松了口氣,想着爺爺回來了,你們還想跑不成?
果然,這時候就聽到了村長的大嗓門喊道:“小姑爹,怎麽家裏門開了,是不是遭賊了!”
随即,就聽到了慌張的腳步聲,小道士一害怕已經翻上了牆頭,而瘦高老頭現在也有了剛剛那副道貌岸然的架勢,連忙就踩着桌子再往上爬。
我一看他們要跑,心想着可不能讓這倆貨跑了,頓時就拉開了後屋的門,猛地蹿了出去,朝他們大喝一聲:“不準跑,給我下來!”這一聲喊得十分響亮,很明顯,二人都下了一跳。
小道士一看到我,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樣,驚呼一聲,人影就從牆頭滑了下去。而瘦高老頭看到我更是驚訝,他竟然愣在那裏,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不住地盯着我看,就像是看到了哪家漂亮的小媳婦一樣。
我被他看得發毛,這時候,村長已經沖了進來,他看到這個瘦高老頭子正踩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頓時就開口問道:“小山,怎麽回事,這人是誰?”
我一聽急忙反應過來,說道:“大大,這個老頭子是小偷,他們撬門進來偷東西的!”
村長一聽我說還有個人,急忙警惕起來,四處打量了一遍才問道:“還有個人呢,他在哪裏?”
我趕緊說道:“還有個人跑了,他剛剛才翻下牆頭,估計沒跑遠!”
村長把我拉到身後,盯着這個瘦高的老頭子厲聲喝到:“說,你到底什麽人,居然趕來偷東西,走,跟我去派出所!”
瘦高老頭沒有逃,這時候他的目光才從我身上移開,看着村長笑道:“這位居士,事情是一場誤會,你且聽貧道解釋!”
村長哪裏會聽他解釋,上前就要扭送瘦高老頭,可剛一近身,眼看就要抓住瘦高老頭。
就看到老頭随手在村長手腕上一搭,随即一拉一放,就讓村長轉了個圈,有回到了原地。
我看到這一幕真是目瞪口呆,沒想到這個老頭子這麽厲害。村長吃了虧,不服氣,還要上前動手,卻聽爺爺的聲音傳來:“住手,槐田,休得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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