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詫異地看着爺爺,聽他這話的意思,我忽然心有所感,便問道:“爺爺,那個腳印是你做的手腳?”
爺爺點了點頭,在門口默默地抽着煙,小雜毛卻一臉擔憂地看着爺爺,口中道:“我師父不會有事的吧?”
爺爺搖了搖頭,說咱們進去合計合計,這事情還得要從長計議。等我們一回去,爺爺就讓村長把門關起來,四個人圍坐在天井的涼棚裏,我們都看着爺爺,等他發話。
爺爺抽了幾口煙,眉頭一直鎖着,半晌才說道:“小虎你放心吧,剛剛這個計劃也是我跟你師父商量過的,雖然是我先斬後奏,但也是跟道長交流過了。最多兩天,到時候肯定會放出你師父的!”
小雜毛一聽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他心情肯定很複雜,卻見他忽然嘿嘿一笑,說道:“兩天也行,我總算可以自由一把了,要是能多關兩天就好了!”他這話說得我們面面相觑,沒想到這個臭小子還真是讓人猜不透。
爺爺饒有興緻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眯着眼睛道:“這個好辦,那我就晚兩天再抓這兇手,要是沒找到,說不定啊,你師父就要在号子裏養老咯!”
小雜毛頓時苦着臉說道:“師伯您就别跟我開玩笑了,還請您快救救我師父吧,他這人可吃不得這些苦!”
爺爺哈哈一笑,點了點頭。我看着小雜毛那副窘迫的樣子,懶得理這小子。問爺爺那個腳印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不是小雜毛的腳印的嗎?
我還爺爺說,早上去喊師父的時候,他跟我說給你算了一卦是什麽無妄卦,說要找你快點幫你解開,可後來又算到說你已經自己解了,難道那個腳印真是爺爺你弄的嗎?
爺爺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小雜毛,這才說道:“這還不是你們這些渾小子,踩了烏龍潭裏的泥,這東西十二個時辰之内根本無法除去,夜裏我出去查看的時候,那邊的人就已經死了,又看到腳印,隻好出此下策,讓道兄去擋一程,我就削了一隻木頭腳沾取了烏龍泥,把小虎的腳印蓋上了!”
我沒想到爺爺在我睡覺之後還做了這麽多事情,急忙問爺爺,那兇手你看到了沒有?
爺爺吐出一口煙才道:“雖然沒看到,到已經有了線索,他跑不了!”
村長一直在一旁聽着,他這才開口說道:“怎麽回事,小山你們昨晚出去了?”
我便把昨天晚上出去到了自來水廠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爺爺聽完卻問道:“那個小鬼是怎麽回事?你從哪裏找來的?”
我見爺爺對小迷糊十分上心的樣子,心裏一陣懊悔,想來要是早點告訴爺爺,沒準他也不會真的收了小迷糊,是我自以爲是了。
于是,我便把那天黑貓如何追小迷糊的,以及後來小迷糊是怎麽出現的都說了一遍。他們聽完都驚奇地看着我,小雜毛驚訝道:“還有這種事情,竟然有小鬼會離開主人,主動對你認主?你小子身上有什麽法寶,怎麽會這麽厲害?”
我不滿地推了他一下,說道:“什麽法寶,小迷糊是個好孩子,她是喜歡我,跟法寶有什麽關系!”
小雜毛又朝我小聲嘟囔了一句,可我沒聽清他說什麽,爺爺卻道:“沒事,那小東西還沒事,按你所說,那東西能發出氣味讓你聞到,就證明她絕不會在極陰煞氣裏面。”
聽到這個,我倒是來了精神,連忙問爺爺能不能找到小迷糊,那還是個可愛的孩子。
爺爺古怪的看着我,說:“什麽可愛的孩子,你怎麽隻會用眼睛看待事物。小鬼不同于别的,這東西雖然好看,但一旦受到污穢之氣的侵擾,很快就會淪爲厲鬼,你給我小心一點。”
我腹诽幾句卻不敢說出來,隻是點點頭,想來小迷糊那麽可愛,她又怎麽會變成厲鬼呢?可後來,爺爺的話卻應驗了,也讓我周章了好久,才将小迷糊恢複,這當然是後話了。
村長一直在旁邊皺着眉頭,擔心道:“小姑爹,道長他沒事吧,派出所可是好進不好出呀!”
爺爺還沒說話,小雜毛卻搶先說了起來,說他師父這人本事大着呢,你們看着吧,他恐怕到了那裏比咱們滋潤,他那張嘴,死人都能說成活的,哪裏會有什麽事情。
村長卻不信小雜毛小孩子家的話,還是問爺爺有沒有把握找到兇手,要不是就抓緊時間先把這人給捉了吧,免得爲禍鄉民。他還是以前當村長的毛病,心裏總是記挂着别人。
爺爺點點頭,卻朝村長說道:“這事情急不得,欲速則不達,想要抓這人,必須要等到今天夜裏!”
我們都疑惑地看着爺爺,這找個兇手怎麽還跟時辰車上關系了,也不知道爺爺神神叨叨地又在盤算着什麽。可我們對爺爺的話卻深信不疑,因爲我們都知道,他有大能耐。
倒是小雜毛急忙問道:“師伯,爲什麽要今夜抓呢?就不能等到明天後天呢?”聽他的意思,好像真想老雜毛能在派出所多呆幾天的樣子。
爺爺用煙鬥輕輕敲了小雜毛腦袋一下,随即笑罵道:“臭小子,你師父真是白疼你這個沒良心的了。就是今晚,要是錯過了時辰,恐怕就又要有人喪生,昨晚那人也不知道是誰,恐怕也是被吸盡氣血而亡,這可不能不防!”
小雜毛一聽連忙驚呼一聲,看着爺爺問道:“師伯,你是說殺人的是僵屍?”
我聽到僵屍心裏不由一緊,小時候我也是聽說過這種吸人鮮血的怪物的,據說刀槍不入,生活在夜裏,不老不死,靠吸食人血爲生。
爺爺搖了搖頭,說道:“可不是這東西,這次在此興風作浪的可是人,不過這人是個過江龍,我就要看看,他能不能壓過我這地頭蛇!”說着就站起身來,朝村長交代道:“槐田,你先去派出所看看,了解下情況,回頭先帶倆孩子去吃早點。”
于是,一會兒我門就跟着村長出門,今天早上我們沒有去吃包子,小雜毛想吃面條,于是,我們就去裏街北的步雲小吃。街上還沒什麽人,等我去了步雲小吃那裏的時候,卻發現他那裏生意竟然異常的火爆,就剩下一張桌子,而且我門剛坐下,就又來了客人。
王德才跟人打了個招呼後就連忙過來問我們要點什麽,我們三人都要了份牛肉面,村長這才順便問道:“王老闆,今天您這生意可真好呀,真沒想到會有這麽好的生意!”
王德才一邊笑一邊說道:“這都托元先生的福啊,要不是他,我這店裏恐怕還是門庭冷落呀!”
我心裏疑惑,他店裏的生意跟爺爺有什麽關系,難道爺爺還給他介紹生意不成。
卻聽村長笑了笑,這才說道:“王老闆客氣了,我小姑爹可沒做什麽,您可别亂感謝人,要說感謝該是我們感謝您呐,上次那頓飯還沒謝謝王老闆呢!”
王德才卻說道:“那能啊,要不是從你們店裏請的上好的香燭,我這生意也不會見到這個起色!你們稍等,我先去給你們做!”
我在王德才轉身的瞬間看了他一眼,卻正好見到他也朝我看來,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讓我沒來由的汗毛直豎,又有一種被野獸盯上的感覺。
小雜毛好像感覺到我的不對勁,用手肘推了一下,随即小聲問我怎麽了,怎麽身上忽然散發出一股寒意,像是要把人冰凍起來一樣。
我哪裏知道自己身上還有這樣的反應,詫異地看着他,說怎麽可能,我怎麽沒感覺到。小雜毛卻懶得理我,不停地看着聳動着鼻子,聞着這裏面的香味。看到他這樣子,我不覺好笑。
被小雜毛這麽一打岔,我倒是把剛剛那種感覺給忽略了不少,這時候,村長卻皺起眉頭,豎起耳朵,好像在聽旁邊人在說話。
我也注意到了裏面嘈雜的顧客聲音,隻聽到大家都在議論着昨天晚上的殺人案子。聽了一會兒後,我們才明白。
原來,被殺的是矮子灣那邊的一個五保戶,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劉,大家都叫他老劉頭。原來最近城裏的人開始收購螞蟥做藥,一斤給一百塊,所以最近晚上,矮子灣那邊不少村名都在晚上到田裏去捉螞蟥。
老劉頭平時也就愛取魚摸蝦,這時候就會捕些黃鳝來賣,維持生計。這次聽說有人要螞蟥,他便和村裏的好多村民一起,到秧田裏去找,一晚上也能弄個一斤多,可一說收獲頗豐。
可昨天晚上,他跟村民們說矮子灣那裏的螞蟥又大又肥,說要去找。矮子灣那裏原本就是當年打鬼子時候的亂葬崗,如今所說信了科學,可故老相傳的思想還是束縛着大家,最後就他自己一個人去了。
這一去就沒有回頭,要不說這邊的民風還是不錯的呢,村民們一發現便到處找他,結果隻在去鎮上的路上發現了老劉頭的帽子還有捉螞蟥的簍子。
今天早上的時候,他們就聽到了老劉頭被殺的事情,聽說死的時候,身上都還留下幾隻螞蟥,可奇怪的是,老劉頭身上血被吸幹了不說,連螞蟥也被吸幹了。
我門三人面面相觑,忽然就有沒有了吃早飯的食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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