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霍然擡頭看着劉一手,怒視着他,頂撞道:“我們憑什麽不能走,我們又沒有犯法,我就要走,走,小虎,我們走!”說着我就拉着一旁的小雜毛,剛要開門,卻看到村長搭在門把上的手并未松開,我疑惑地看向他,卻見他眉頭緊鎖,盯着吳勁松,而對方臉上幹笑,沒有說話。
村長手轉而打在我的肩膀上,拉住我說道:“好,小山,你們就留到這裏吧,放心,你吳伯伯不會把你們怎麽樣的,大大還有事情,你到時候就自己回家好了!”他轉過身來扶住我的肩膀,朝我邊說邊使眼色。
我明白村長的用意,他想快點去告訴爺爺,我心裏雖然千百個不樂意,但還是沒有發作,點了點頭。小雜毛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大大咧咧地竟然還坐回了沙發,打了個哈欠,似乎還想補個覺。我讓村長先走,我們就呆在這裏,随即看了一眼劉一手,見他似乎正饒有興緻地看着我。
老雜毛卻慢悠悠地說了句,小夥子,你這架勢做了十足,一會兒萬一抓不到兇手,你能負這個責任嗎?無故扣留,這老道可是保留上訴的權利的。他這話說起來不溫不火,可眼神卻出奇地淩厲,瞪着劉一手。
劉一手本也沒有看他,可忽然就像是有所感應一樣,霍然轉頭看去,老雜毛又眼神飄忽,悠然自得地喝着茶,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
我心裏卻直打鼓,從剛剛開始,這個留一手一直就盯着我,真搞不懂這個家夥到底要幹什麽,總覺得他的眼睛裏有賊光,看得我心裏毛毛的。而我懷裏的風火哨一直都微微發熱,我忽然反應過來,莫非他身上也有什麽寶貝能發熱感應不成,他難道看出我身上有這寶貝了?
索性老雜毛這麽看了他一眼後,他沒有再看我。吳勁松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急道:“劉大師,咱們這就去出警抓人吧,斥責生變!”
劉一手卻皺着眉頭,說道:“慢!吳所長,這事情也急不來,要去抓人,首先需要借個東西一用,有了這東西才能對付那養蠱人,否則這一去,怕有有人命傷亡的!隻是這東西要借來怕是有些難度,就怕人家不肯。”
吳勁松一聽要出人命頓時就遲疑了一下,随即便朝留一手問道:“劉大師,需要什麽東西你快說,人命關天,還有什麽不能借的,你告訴我是什麽東西,我幫你借,送麽東西還能比人命重要?”
他說到這裏,我就看到劉一手嘴角揚起一絲得逞的笑容,心裏不由地一突,下意識地就看向了老雜毛,卻見老雜毛眯着眼睛,朝我微微搖搖頭,似乎示意我先不要着急,一切有他。
果然,劉一手他微不可查地掃了我一眼,随即朝吳勁松爲難道:“吳所長真是深明大義,可并不是每個人都像您一樣一心爲公的,這事情也不好開口!”他這一手欲擒故縱真是把吳勁松玩弄于股掌之間,欲說還休的樣子真是讓人看得牙癢。
我看劉一手這副嘴臉心裏騰騰地直跳,就好像是被一條惡犬盯上了,還不敢跑,這一跑隻怕換來對方狂風暴雨般地追逐。
吳勁松自然急道:“我說劉大師,這有什麽不好說的,你且說出來,我老吳擔保了,就是孫大聖的金箍棒,隻要對百姓有用的,我也幫你借過來!”他說得信誓旦旦,我卻聽得惴惴不安,總覺得這個劉一手是沖着我來的。
劉一手像是十分爲難一般,這才一咬牙,一跺腳道:“吳所長,既然如此我也便不矯情了,我要的東西不是别的,就要那個小孩子懷裏戴着的一樣東西,那東西可是一個辟邪的寶物,有它在手,可保大家平安無事!”
終于,這劉一手的狐狸尾巴算是露出來了,我這才确定,這人身上肯定是有什麽寶貝能感應到我的風火哨。隻聽劉一手話音一落,衆人便都順着他的視線看向了我。
小雜毛也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随即又看向這一屋子的人,因爲大家還不知道劉一手說的是哪個小孩,目光都是集中在我們身上,小雜毛他也倍感壓力。他手肘捅捅我,小聲問道:“這個混蛋要什麽東西,是你的還是我的?”
我一聽詫異地回頭看着小雜毛,卻見他脖子上也有個紅色的串繩,一時間,我心裏也有些僥幸,暗想這個死瘸子該不會這麽容易便發現我的風火哨。我瞥了一眼劉一手,便小聲對小雜毛說道:“誰知道,這個騙子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大家就傻了吧唧的相信他,真是比小孩子還笨!”
我這話聲音雖然笑,可大家都盯着我們,就是看口型他們也能猜出我們在說什麽,是以我話音一落,大家有齊刷刷地看向了劉一手,似乎都被我這随口一句話點醒了。
劉一手被大家看的神色尴尬,急忙揮手說道:“吳所長,我可是一心爲了這件案子,兇手一日不除,我心難安,還望吳所長體諒我這份心意,畢竟這案子不是尋常事件,有些東西,不知門徑者是無法找到頭緒的!”
吳勁松皺着眉頭沒有說話,卻是一旁的老王開口朝他說道:“頭兒,我看這事情好弄,咱們要不就先去那個茂昌旅館看看,就說是例行檢查,若是碰上了兇手,咱們正好一舉拿下,若碰不上,那咱們就看看安全隐患,免得再生事端。”
吳勁松眼睛一亮,随即就收斂笑容,正色道:“走,我們先去看看情況,劉先生,你要哪個孩子的東西?”他對劉一手的稱呼忽然就發生了變化,其中的意味明眼人一聽便知。
劉一手臉色也有幾分僵硬,幹笑了兩聲,這才說道:“吳所長,鄙人也是爲了大家着想,此番前去,必是大兇,沒有這位小哥的辟邪之物相助,必然兇險非凡!”他意思明顯,已經有幾分要挾之意。
吳勁松看着他,沒有就沒能展開過,歎了口氣,這才看向我們兩個人,他臉上有幾分愧色,向來我若是像他這麽大年紀來欺負十多歲的小孩子,也會是這般境地吧。
卻在這時候,一直一言不發的老雜毛卻冷笑了兩聲,有些高深莫測,他掃視劉一手一眼,朝他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曾說話,卻讓人忍不住都看向他,想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吳勁松也看向了老雜毛,他似乎才想起來這裏還有這麽一尊大佛,急忙開口求救道:“老神仙,您老要是有什麽高見就告知我們,這種案件我們可都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哪裏能摸得清,您老就别幹坐着了!”
老雜毛卻喝了口水,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一聽吳勁松的話卻像如夢初醒一般,詫異道:“你在問貧道麽?貧道方才神遊物外,正元神出竅達寰宇,意走九霄訪神明,問仙問道,慧明通達,你怎麽擾了老道的修行!”他這半嗔半怒的話語一出口,頓時便讓吳勁松傻了眼。
我和小雜毛看着老雜毛,不禁暗罵這老東西真是精明,這會兒還有心思胡說八道,但看到劉一手那皺着眉頭,摸不清深淺而踟躇的模樣,我們倆倒是暗爽,頓時就在心裏爲老雜毛叫好。
劉一手見老雜毛看向他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拉住吳勁松朝老雜毛聲色俱厲道:“老騙子,你休要在此胡說,想要元神出竅,就你這等道行,未免是癡人說夢!”
老雜毛卻不急不惱,饒有興緻地問道:“噢?是嘛,那依你所見,老道我要何等修爲才可元神出竅?”
劉一手似見急色,一臉不屑道:“一看你就是沒有傳承的野路子,今日便教你開開眼,聽好了,想要元神出竅,沒有一甲子的純陽修行,是決計不可能的,所謂日精月華,仙家秘物,其中的門道,乃門中無數先輩探索而來,便不足爲外人道來了!”說着他還一副得意,似乎欺辱了老雜毛是一件十分有面子的事情。
我見老雜毛被說的隻能幹笑不由有些别扭,這劉一手确實讓人讨厭,可小雜毛卻小聲嘀咕起來,若非我離他特别近怕根本聽不出來他在說什麽吧。
小雜毛低着頭,像是在漫不經心地扒這手指頭,可他眼珠子卻滴溜溜地直轉悠,嘴角勾起一絲笑容,嘟囔起來:“蠢貨,跟我師父鬥,等着瞧吧!”
我有些摸不着頭腦,卻趕緊擡頭看着老雜毛,隻見他臉上的笑意更加濃烈,像是窖藏多年的陳舊,濃烈而香醇,聞香便知不凡。他也沒有說話,隻是搖搖頭,看上去像是無話可說。
可我再看劉一手,他卻像一拳打在了石頭上,自己廢了老大勁,石頭沒有反應,自己還疼得咬牙。
眼看兩人火藥味起來,吳勁松急忙說道:“兩位先别動怒,這案子事關重大,我們摒棄偏見,精誠合作,才能有所建樹!”
劉一手冷哼一聲,說道:“吳所長,鄙人平生時最看不得别人打着道教幌子招搖撞騙,今日便先忍上一忍,以大局爲重!”
吳勁松連連點頭說好,他又看向老雜毛,老雜毛站起身來,淡淡道:“走吧,去小旅館看看,再不去,怕是要出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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