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會動的床單
我連忙翕動鼻翼,一股若有若無的味道漸漸傳來,如今我的貪狼鼻子已經可以輕易辯别我聞過的氣味,這感覺讓我有種無所不能的感覺。尤其是這個味道,這個是小迷糊的氣味,我喜不自禁,忍不住要循着氣味跑步去。
可我剛剛走了兩步,便被人拉住,我匆忙回頭,卻看到吳勁松瞪着我,沖我厲聲道:“亂跑什麽,站到後面去,老王,看住這兩個小家夥。”
我心裏焦急,卻也不敢造次,小時候警察抓小偷玩多了,倒是有些害怕,尤其他剛剛還這麽兇。
小雜毛看我被罵便過來,逮我腦袋輕輕拍了一下,朝我問道:“怎麽了小山,你發什麽呆呢?”
我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小雜毛疑惑地看着我,我連忙拉過他的腦袋,湊到他的耳畔說道:“我聞到了小迷糊的味道了,好像就在這邊!”說着我鼻子又猛地吸了口氣,一時更加确定,那氣味就是從那前面不遠處的茂昌旅館裏傳來。
小雜毛眼前一亮,急道:“走呀,咱們着就去看看!”他兩隻小眼睛張張地,可吳勁松卻忽然回過頭來,沖我們瞪着眼睛,分明就是在警告我們一般。
我和小雜毛不敢多言,他的眼睛還是有些威懾力的,我倆對視一眼,偷偷吐了吐舌頭。
吳勁松讓兩個人注意前面旅館的動靜,其他人都躲到了旁邊不遠處的小巷子裏。劉一手一直都拿着那個拐棍,煞有介事地在地上指指點點,也不知在做什麽。
吳勁松連忙問道:“劉大師,咱們現在該怎麽辦,人都來了,要不就沖進去直接拿人?”
劉一手卻皺着眉頭,檀木拐棍在地上畫了一個五角星,不斷地在上面指指點點,一會兒目光一凝,霍然擡頭道:“不妙不妙,仍是大兇,依鄙人所見,貿然進去,空有血光之災,不可冒進,這樣吧,這孩子身上的有辟邪職務,不如我先帶他進去查看一番?”
我詫異地看着他,見他竟讓指着我,先是一愣,随即便反應過來,他讓我進去,莫非還對我的風火哨不死心?看來他剛剛還真是注意到了我的風火哨,隻是礙于老雜毛在,他才不說?一時間,我感覺越來越難看透這個人了。
吳勁松連忙攔在我身前,急道:“劉大師,這樣可不合規均,他還是個孩子,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豈不是要遭?這個責任咱們這裏可沒人擔得起,劉大師,要不我陪你去?”
我聽了吳勁松的話,頓時覺得這個兇巴巴的警察也并非一無是處。但小雜毛卻用手捅了捅我,用微不可查的聲音在我腦後說道:“跟他去,你不會有事的!”
這時劉一手朝吳勁松正色道:“吳所長,當斷不斷,必受其亂!莫非你信不過鄙人的本事,雖說此人兇險,但隻要不去招惹,他也不會如何的!”說完他也不等吳勁松開口便拉着我往旅館方向快步走去,衆人包括我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要到茂昌旅館的門口了。
茂昌旅館是在河岸的北邊,前面說了,這條河的河岸很高,所以我們在的旅館門口其實是旅館的二樓,他樓下樓上各有一層。
我們走到門口的時候,劉一手停了下來,回頭瞪了一眼想要過來的吳勁松,沖他使了個眼色。
吳勁松腳步頓住,我一瞥眼,發現大家目光都在我和劉一手身上的時候,小雜毛卻蹑手蹑腳地往巷子裏跑,他也看到我,朝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連忙裝作很害怕地看着劉一手,見他正皺着眉頭觀察着門口。旅館的門是兩扇紅漆木門,在青磚紅瓦的古樸外觀上而言,看起來有點不搭。
劉一手不停地用拐棍在地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我便看向了門裏,大門是開着地,夏天确實很熱,櫃台後的白牆上電扇還開着,可卻沒有人在,櫃台上的賬本算盤壓着,吹起的紙張沙沙作響。
我有些奇怪,看着牆上貼着的一張财神爺的年畫,窗簾對着南,沒有拉開,蒙蒙的光讓旅館裏看起來有些昏暗。
劉一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黃紙,雙指夾住在身後,随即便讓我向前走,可一進門,我便感覺到了一絲涼意,而一直都在我鼻尖萦繞的小迷糊的氣味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地卻是一股惡臭,分明就是之前聞到的自來水裏的味道。頓時我就神經緊繃起來,眼睛四處張望起來。
櫃台兩側都是客房,東西向的走廊看起來更昏暗,兩頭的窗子也像是透不進光來。劉一手将拐杖豎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然後手一松,便看到拐杖向右邊倒下,他連忙用手接住,他便朝我說道:“走,就是這邊,你跟着我!”說着他就走在我身前,倒是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感覺旅館裏有些陰冷,這種冷有些入骨髓的感覺,我腦海裏不禁又想起在院子裏看到的那一幕,那隻黑貓和一群育齒豺的畫面。
這時,走在我前面的劉一手忽然嘟囔一句:“咦,怎麽有隻貓也進來了!真是邪的很!”
我一聽不由打了個激靈,急忙拉住他的衣服,緊張地問他:“什麽貓,哪裏有貓?”我拉着他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探着頭看去,隻見過道空空蕩蕩的也沒見到什麽貓的影子。
劉一手拍掉我拽着他的手,朝我不滿道:“幹什麽,你沒看到麽,剛剛那隻黑貓不就在你跟前走過,喏!它進了樓梯了,也不知道是下去了還是上去了。”
黑貓,我心裏直打鼓,很想說服自己,那隻是隻普通的黑貓,可我顫抖的雙手卻出賣了我自己,懷裏的風火哨傳來微微的溫熱,讓我稍稍冷靜了一些。
劉一手似乎看出我的不對勁,朝我說道:“不必害怕,這人雖然厲害,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你跟着我就好,關鍵時候,可要把你胸口的法器借我用用!”
我詫異地看着他,心裏卻有些不屑,看他的樣子,我倒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他一直夾在手指裏的黃紙,背在身後,不知道要做什麽。想起爺爺當日用墨鬥弄出的符咒,莫非這個家夥也會不成?
劉一手忽然眉毛一挑,霍然磚頭看向樓梯口,低聲道:“咦,有古怪,這裏面陰氣怎麽會這麽重!”說着他便走進了樓梯,可他一走進去,我卻忽然看不見他了,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吓了一跳,連忙向後退了兩步,眼前明明是空蕩蕩的樓道,怎麽會一個大活人就不見了呢?可我這一退,卻感覺胸口一股力道傳來,讓我撞在了身後客房的房門上,一撞上的瞬間力道就撤去,我腦中就是一個念頭,我把門撞開了。
幾乎沒有意外,我直接摔倒在了地上,七葷八素地我就一頭撞在了不知道什麽上面,不省人事。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感覺腦袋昏昏沉沉,努力睜開眼睛,我躺在了地上,人好像還在房間裏,四周灰蒙蒙的好像天黑了一樣。
我渾身酸疼,伸手想扒着床站起來,可一抹床上的墊的毯子就感覺非常軟,冰冰涼涼的,摸上去非常舒服。我廢了一些力氣才爬了起來,看不清房間的狀況,隻聽到外面很嘈雜,可我卻聽不清楚,耳朵裏面就好像以前遊泳的時候進了水一樣,嗡嗡的感覺好想有好多人一樣。
使勁甩甩頭,卻沒有用,感覺身上有點虛弱,這房子裏的空氣像是不流通。我張望了兩眼,腦子終于清醒過來,就準備先離開這裏,可我前後左右看了一邊後卻驚訝的發現,這個房間裏面怎麽會看不到門。
我揉了揉眼睛,再瞪大眼睛仔細看去,可四面牆壁上别說門了,連個出氣的地方都沒有。一看到這裏,我忽然便覺得自己的呼吸似乎忽然急促起來,好想空氣也特别渾濁了,夾雜着一些奇怪的腥味。
在牆壁摸索了一陣,四處都是嚴絲合縫,還是沒有發現門,我心裏焦急萬分,便大聲喊了起來,可一出聲便感覺自己的喉嚨裏好像有什麽東西一樣,感覺堵住了一樣,開口還沒感覺,一開口便覺得火辣辣的疼。
那疼的感覺讓讓我喉頭大受刺激,幾欲作嘔,我一下子便彎下腰來,差點要跌到了,急忙向着床走了兩步,一屁股坐了下來,努力地平複着那份惡心的感覺。喉嚨裏确實像有什麽東西,可我即便喘口氣此刻也感覺到生疼,根本無法咳嗽,弄出那東西。
我屏住呼吸,細細感覺了一下,好像喉嚨裏的東西還在蠕動,蠕動的感覺說出來非常奇怪,可當時我便是這個感覺。就好像是我又長了根舌頭出來,在裏面動來動去的,我十分害怕,一時間急得都快瘋了。
可這時,我忽然感覺到屁股下面的床單不對勁,那中軟軟的感覺雖然舒服,可我此刻感覺到的那冰涼的感覺卻讓我忽然驚醒。
這個世界上,我能感覺到冷熱的東西不多,但絕不是什麽普通的墊子就可以的,想到這裏我猛地站了起來,向後退了幾步。房間裏不知道哪裏來昏暗的光下,我分明看到了我坐過的地方,正在一點點的蠕動恢複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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