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老雜毛他一手拿着抽滿我鮮血的注射器,一手便開始在清水決中掐着手決,看起了來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倒是讓我一時間都忘記了被抽了一管血的痛苦。
雖在老雜毛手上的指訣變化,就看到清水決的水霧漸漸變淡,隻剩下薄薄的一層霧氣,像是蒙上了一層輕紗,裏面看起來若隐若現。
宋蕊芯也終于看到了裏面的情形,她不禁捂住自己張大的嘴巴,不讓自己喊出聲來。我看她這樣,忍不住出言安慰一句,說沒事的,我師父正在救你哥哥,很快就沒事了。她聽完眼裏喊着淚水看我,沖我感激地點點頭。
我安慰過她之後便急忙看向老雜毛,隻見他已經将我那管鮮血一點一點地擠在他的食指上,看到我的血似乎有些濃稠,在他指肚上聚成了一小團血珠,顫顫巍巍的好像随時會滾下來一樣,隐約間,我好像看到其中竟有一絲黑白二氣在氤氲袅袅。可沒待我看清楚,老雜毛就已經用我的血在他那個手心裏飛速的畫了個太極圖案,随手就把那支注射器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擲,注射器便一下子插在了桌子上,還晃悠悠的。
這時候,病床上的小宋忽然口中發出了痛苦的低吼聲,似乎要掙紮着起來,随即我就看到他本來瘦弱的身體,竟然開始鼓脹起來,一鼓一癟,就好像是個充氣的球一樣。尤其是他的肚子,脹的就好像要炸了一樣,看得我一顆心都懸了起來。
爺爺看到這一幕,不禁低呼一聲,道:“好家夥,這蠱咒正好爆發了,道兄,可耽擱不得了,快些出手吧,有什麽等之後咱們再商量,人命關天!”我一聽這話才明白,原來老雜毛志不在救人,而是在研究這個什麽蠱咒,他可真是悠閑。
不過老雜毛也不敢怠慢,他連忙就雙手開始結印,我便看到老雜毛的枯瘦的雙手翻飛若蝶,看起來玄奧繁複,幾秒間就變化了十數種變化,讓人眼花缭亂。
可病床上的小宋卻掙紮的厲害,此刻霧氣不濃,似乎禁锢他的力量也大大減輕,他發出了幾聲低吼後,便掙紮着坐了起來,可好像仍舊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他張牙舞爪地想抓老雜毛,老雜毛好像到了關鍵時刻,不躲不閃,衣袍都被他抓住了。
老雜毛趕緊大喊一聲,卻是向我爺爺求助:“道友快來搭把手,這小子中毒頗深,貧道這下可是托大喽!”他一邊說話,可手上動作不停,指訣如飛。任憑小宋如何拉扯,他也沒有受到影響。但小宋看起來漸漸要掙脫束縛了,他那手上仿佛有一道黑氣,在牽引着他向老雜毛伸過來。
眼看就要摸到他了,這時候,一隻手猛地就伸到了他的身旁,一把抓住了小宋的手。我一看,爺爺已經沖到了老雜毛身邊,他吐出一口煙霧,伸手一招,那團煙霧就到了他的手心上,随即爺爺手掌攤開,一掌拍在了小宋的額頭上,他應聲躺下,那籠罩在他臉上的黑氣也是一陣滾滾。
我就看到爺爺手心的那團煙霧散開,好像分别落在了小宋的四肢之上,他躺在床上,繼續掙紮這,可手腳這次好像都被束縛了,完全無法動彈。
小雜毛在一旁一看,頓時就大聲叫好,但他連忙又自己捂上嘴巴。我一看老雜毛此刻臉上神色凝重,我也明白,小雜毛是看到了老雜毛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他不敢打擾他。
隻見老雜毛此刻指訣已然掐完,這時候,我就看到他身上似乎有一層光暈一樣,不過在病房中的日光燈下,看起來并不明顯,隻是我這雙天眼卻能看到。老雜毛口中一吸氣,腹中鼓蕩,忽然喉間擠出一聲道音:“亟!”随即我便看到空氣中好像出現了一圈波紋蕩漾。
一股無法形容的感覺從我身上走過,感覺好像有什麽把我從頭到腳都摸了一遍。我再看向老雜毛,隻見他那隻畫了太極圖的手掌從那圈波紋中心穿過,緩緩地壓向小宋的臉上,似乎非常吃力一樣。
而小宋此刻好像感受到了老雜毛的厲害,掙紮的愈發厲害,他臉上的黑氣更是翻騰的厲害,似乎拼命地想往他的體内鑽,可終究還是在他臉上翻騰不已。
可這一切都是枉然,老雜毛一掌按在了他的臉上,頓時那股黑氣仿佛變成了飛灰一樣,忽然就從他臉上落了下來。這時候,小宋頓時就松了口氣,他迷迷糊糊地歎了口氣,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看起來好像算是恢複過來了。
老雜毛也松了口氣,摸了下額角的汗水這才說道:“沒事了,總算是沒有留下禍患!”他和爺爺對視一眼,不知道兩個老家夥到底在盤算着什麽,一個個都神神秘秘的。
我看到這裏頓時就驚愕不已,問他們說,就這樣就徹底沒有事情了嗎?随即還确認地問了一句,真的就已經搞定了?老雜毛詫異地看着我,不滿地回答說:“怎麽,你還懷疑爲師的手段不成,告訴你,要不是今天沒有帶法器,這種蠱咒爲師有的是辦法解決,哪裏需要這麽麻煩。”
小雜毛也附和地說道,說要是有黃紙朱砂在,師父隻要畫一張淨化符咒,保管一下子就可以解決。我聽了更是心裏憋屈,合着他們都沒有聽懂我的意思,我哪裏還管老雜毛是不是我師父,指着他就質問道:“就用了這麽點血就解決了,你幹嘛抽我那麽多的血這不是故意整我玩嘛?”
老雜毛這才反應過來,可他卻沒有注意到我已經不開心了,他急忙把那支還插在桌子上的針管取下來,拔掉了針頭,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裏,這才一副僥幸地樣子說道:“還好還好,差點弄丢了!”
我看着更是火大,紅着臉說,你把針筒還給我,那是我的血。可老雜毛卻沖我神秘道:“乖徒弟,莫急莫急,這血還有大用,你以後就會明白的,相信爲師,是絕不會害你的。要是以後還要用你的血,你不是又要再吃苦,何不這一次一了百了呢?”
爺爺也沖我點了點頭,我見他們的意思好像都一樣,心裏的火氣倒是消了不少。可還是覺得不平衡,便把心裏的疑惑問出來,爲什麽偏偏要用我的血,小雜毛他的就不行嗎?雖然心裏不開心,我還是沒有說爲什麽不能用宋蕊芯的。畢竟此刻她正在照顧她哥哥,我哪裏說得出口這些話。
老雜毛過來摸了摸我的腦袋,笑道:“小山我徒,你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可不是誰的血都有用的,必須要用你的血,這個你以後就會知道的!”
他說的含糊,可我忽然反應過來,我自從吃了那九轉太歲之後,便就跟别人不一樣了,恐怕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吧。此刻這裏有萬人,所以老雜毛沒有跟我明說。我仰起頭看着他,老雜毛好像是看到我眼中的清明,笑呵呵地朝我點點頭,說我還不笨,确實是有仙緣。
老王在一旁看了半天,他早就被震得合不攏嘴了,或許他看着我和小雜毛都覺得不能招惹了吧。因爲我分明看到他看我和小雜毛的眼神裏面充滿了畏懼,好像我們身上有什麽病菌一樣。
之後就是宋蕊芯的一陣感激,老雜毛有繼續故作高深了一番之後,我們便離開了醫院,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我們一家人都坐在了客廳裏面,老雜毛和爺爺一直在醫院裏面神神叨叨的,我早知道他們肯定是有什麽話還沒有說清楚。
果然,在喝了一盞茶之後,老雜毛先開口了,看着爺爺,朝他問道:“道兄,這事情你到底是怎麽覺得,老道我雖然眼拙,但也看出來了,這小宋身上的蠱咒應該是不是隔空施展的什麽心咒,其實更像是被人解開了一般的蠱咒,否則的話,應該是不會這麽容易的。”
爺爺一直都皺着眉頭抽着煙,這已經成了他思考時候的固定姿勢了。爺爺吐了一口煙圈之後,才緩緩點點頭,說道:“确實,我也是一樣的看法,這個蠱咒看起來太容易了,可到底是誰在暗中幫我們解這個蠱咒,這其中又有什麽隐情呢?奇怪啊奇怪!”
我們聽到這裏才大概明白意思,也就是說,這蠱咒原來是被人解開過,隻是沒有完全解開。可我也不懂了,要是這人想解開,爲什麽光解開一半,沒有完全解開呢?
老雜毛放下手裏的茶杯,說道:“這蠱咒下的手法和解開的手法應該是同一個人,否者不肯能隻留下這麽一絲痕迹,而且,老道越來越覺得,這人可能就是故意隻解開一半,好讓我們能夠在那裏拖延一些時間,那樣就——”
他這話還沒有說玩,我們所有人都忽然反應過來了,如果是這個人的調虎離山,那這人的目的,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了。這時候,我立即就喊了起來,到處開始喊大大,可家裏卻沒有一絲回應。我們一回家就沒有看到他的身影,隻是這時候才注意到。
這時候,爺爺站起身來,說道:“欺人太甚,竟敢欺負到我魯班門上來了!”
我看着爺爺的架勢,吓了一跳,從來沒有見過爺爺如此氣勢洶洶,心裏更擔心村長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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