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子灣是在明堂鎮東面,我和村長頂着烈日走了将近半小時後,才漸漸看到了一條河。
這條河流是南北向,我和村長匆忙地沿着河岸向北走去,村長說矮子灣就在北邊不遠。
沒走多遠,我就看到了前面出現了一片蘆葦蕩,微黃的蘆葦花在風中搖曳,滿眼望去,才有好大一片。原來這裏是河道向支向出來的一個内塘,卻被蘆葦覆蓋。
見我愣在原地,村長便催促道:“小山,你要跟着大大,切不可亂走,此刻這裏可兇險的很!”
我一聽心頭一緊,但四下望去,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開啓天眼望去,也無陰煞之氣。不由問村長道:“大大,這裏沒有看到陰煞之氣,咱們要對付是什麽東西呀!”
村長面露忌憚地看了我一眼,說道:“還能是什麽,就那堆蟲子!”他神色匆匆已經無暇與我多說,稍說兩句便在前面走去。
我看着村長的背影,也亦步亦趨地跟上,但心裏卻想起了之前在旅館之中的那次幻象,成堆的螞蟥都纏上了我,可真是惡心極了。越想越覺得反胃,不禁一陣哆嗦,連忙緊緊跟上幾步。
矮子灣很大,我感覺已經走了好遠了,可還沒有繞到這個灣子裏面,滿眼仍舊是蘆葦花,但漸漸地,我鼻尖忽然就嗅到了一絲腐臭味,這味道我真的太熟悉了,因爲這正是那下水道的臭老鼠的味道。
我頓時反應過來了,爺爺他們原來是找到了那群育齒豺的蹤迹了,想到那些惡心的老鼠,我差點沒吐出來,連忙不再施展貪狼鼻,已經不再用鼻子呼吸,這才好些。我剛想好好問問村長的時候,他卻已經迅速地往一處蘆葦叢中鑽了進去,我根本沒來得及喊他,趕緊也跟了進去。
叢叢簇簇的蘆葦在我眼前不停地阻撓,我伸手撥開那些葉子,可匆忙之下,也劃傷了手掌,可即使這樣,卻也失去了村長的身影,這一下頓時急了。我慌忙地在蘆葦叢中跑了起來,可是腳下忽然一滑,我便像是飛了起來。
人在空中的瞬間我才反應過來,原來我已經廢除了蘆葦叢,身下已經看到了水面,眼看就要掉到河裏去了。瞥眼間,看到身下一幕,瞬間讓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甚甚至已經有了死亡的準備。
隻見水面上的水葫蘆中,有密密麻麻滴溜溜的紅眼珠子,即使我人在空中我也反應過來,那些分明就是那日我看到的,從下水道上來的惡心恐怖的育齒豺。想我此刻若是落在水裏,豈不是要被它們啃個幹淨?
我臉朝下落去,正好就看着其中的那一小片水面,那裏有七八隻育齒豺,雖然我此刻說的時候還記得叫這個名字,可當時而言,我就是覺得那是惡心的老鼠。想到要被它們吃了我甯願承受傳說中的十大酷刑。
眼看我就就要落水,在我已經和育齒豺近在咫尺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我身體一墜,頓時我便感覺到自己被提到了空中。而與此同時,臉下的那片水草中像是炸開了鍋一樣,十多隻大老鼠都從水草中跳了出來,一下子就在和我縮短着距離。
我頓時感覺到一陣惡心的腥風從撲面而來,一隻隻老鼠的連在我眼中放大,我都能看到好幾隻老鼠張開的嘴巴裏露出的白森森的尖牙。我吓得整個人都僵直了起來,脖子都快要縮進自己的胸腔裏面了。
可眼看其中一隻耗子就要撞到我的臉上,我幾乎想都沒想,就喊了一聲:“爺爺!”已經閉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的鼻子要被咬掉了,可下一刻,我感覺腳踝一緊,好像又被提上去一些。鼻子上卻傳來一陣刺痛,好像被鋼絲刮過一般。
随即就是一陣嘩嘩的水聲,腥臭的河水倒是濺得我一臉。我趕緊睜開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水草裏的那群育齒豺都龇着牙齒,開吃發出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這時候,就聽到一聲歎息,卻說道:“好小子,枉費老道這把老骨頭爲你這般拼命,你小子竟然也沒有想到喊聲師父!”這話說的卻是輕松自在,哪裏有半分費力的樣子。
我連忙扭頭看去,卻見此刻老雜毛站在岸邊,手上住這個一根紅繩,另一端則綁在了我的腳踝上。紅繩是被挂在了一顆老柳樹上,老雜毛正拽着我,還不忘對我發牢騷。
看到了老雜毛,我是又驚又喜,連忙喊道:“師父師父,快拉我上去,快快快!”其實我眼淚都已經流到了我的額頭上了,不過剛剛被河水打濕,也沒人能看出來。
老雜毛開始拉我上來,而這時候,村長也從後面的蘆葦叢中鑽了出來,他急忙過來幫忙,兩分鍾左後之後,我總算被拉上去了。
一上去村長就對我道:“小山,你怎麽這麽着急,剛剛不跟着我,怎麽突然就沖進了蘆葦裏面了?”邊說他還邊給我擦臉上色水。
我有些茫然,忙說道:“我剛剛是跟着大大你過來的呀,難道——”我沒有說出來,因爲同樣的事情我已經混曬奧了好多次了,恐怕這次又是幻象。之前在黑泉村的西山頭一次,後來旅館那兩次,此刻次又是一次,虧我還有個天眼,怎麽總能被幻象迷惑呢!
老雜毛像是看出我心裏所想,一邊甩手一邊笑道:“這育齒豺應該喂食過迷幻蠱蟲,身體裏有迷幻毒藥,你嗅覺驚人,所以也更容易受到迷惑,并不奇怪!”
我聽完陣後怕,回頭看着水裏的育齒豺,看到那鋼針一樣的老鼠胡須,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剛剛刮疼我鼻子的,恐怕就是這惡心耗子的胡須吧。此刻它們還在水葫蘆中,似乎蠢蠢欲動,不知道在怕些什麽。
村長見我失魂落魄的樣子,便對我說道:“小山,你小心些,跟着道長緊些,可别亂跑了!”顯然村長也心有餘悸,他手裏的囊鼓鼓的袋子裏面也不知道帶的什麽東西。
老雜毛拍了拍手,說道:“還好老道的大羅天網扣并未生疏,總算救下你這個臭小子了!”
我也心存感激,若非老雜毛出手,我哪裏還能站在在這裏聽他吹牛,便問道:“師父,你怎麽會在這裏的呀?”
老雜毛頓時就擺起他的招牌造型出來,負手而立,眼睛微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随即神秘笑道:“自然是師父算無遺策,方才心有所感,以紫微鬥數排布星盤,發現忽然十二宮移位,這一看,老道便知不對,《黃帝陰符經》有言:天發殺機,移星易宿!這是殺機兇兆,掐指一算,果真在坎位,剛剛到此,就看到你小子橫沖直撞,自己沖進了河裏!”
我哪裏聽得懂他說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不過是知道,言下之意,便是他掐指一算算到的,不由對他的本事又一次大開眼界,但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但這時,忽然聽到那邊傳來爺爺的聲音,隻聽爺爺喊了一聲:“槐田,東西都帶來了嗎?道長要出恭,你們趕緊過來,别打擾道長方便!”
一聽爺爺這話,我和村長都看看向老雜毛,忽然感覺他還是剛剛那副樣子,可現在看起來,卻像是在忍着什麽,眯着的眼睛裏似有淚光閃閃。頓時,我恍然大悟,原來是他過來拉翔恰巧遇上,竟然差點給他掰懵了。
老雜毛卻臉皮厚,朝我和村長點點頭,便腳底抹油,已經不顧形象地鑽進了蘆葦從中。我和村長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一下,卻又聽到了爺爺催促的聲音。
我這才反應過來,不知道爺爺此刻到底怎麽樣了,這裏已經看到了育齒豺,那他那裏豈不是分外危險。我和村長連忙沿着不到二十公分的小路像北邊走着,撥開一排蘆葦後,豁然開朗。
隻見原來這個蘆葦蕩中竟有一片開闊之處,此處四周都被蘆葦包圍,而中間是一塊淺灘,上面沒有幹枯的水草和一些田螺、河蚌的殘蛻,龜裂的泥土,以及快要退到河底的水線。
爺爺正站在這塊淺灘中間,正在釘一根大腿粗細的木樁子,看起來好像是根水杉木,上面被用黑色的墨水畫滿了奇怪的圖案。
我忍不住用天眼來看這根木樁,上面好像氤氲着黑白二氣,在整個淺灘上面都形成了一道氣旋,籠罩在整個淺灘之上,漸漸開始向着整個蘆葦蕩中蔓延,十分奇怪。
一直站在木樁旁邊的爺爺輕咦一聲,回頭盯着我看了一會兒,這才笑道:“看出來了?不錯不錯,跟着你大大,别亂跑,一會兒可就熱鬧了!”
我好奇地看着爺爺,又看向不遠處的水面,那裏綠油油的水葫蘆葉子裏面,一顆顆猩紅的眼珠子還在轉悠,看起來分外恐怖。可偏偏這些育齒豺好像也不趕過來,反而蟄伏在其中。
這時候,老雜毛也已經過來了,他老遠就号了一聲“無量天尊”,大步走來,見我們都看着他,他仍舊笑道:“道兄,咱們這就開始吧,免得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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