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娜告訴我她并沒有開玩笑,而且毫不諱言自己的首選就是老O。一來這個人的外形高大威猛,很符合她的品味,無形中加了不少印象分。二來老O在墓地露的那一手确實讓她大爲震撼,如果有這樣一個“懂行”的人在身邊,應該就不會再出現意外了。
可誰知這個人始終油鹽不進,羅娜連接近的機會都沒有,搞得她進退兩難,于是隻好請我幫忙打聽一下老O的出生日期,想讓明一法師先看看跟她合不合,然後再作打算。卻沒想到結果是兩人不光八字不合,而且簡直像中藥裏的“十八反”一樣水火不容。
說到這裏,事情已經大緻清楚,隻剩下關于我的問題了,羅娜究竟是怎麽知道我出生日期的呢?難道她專門找人調查過了?
提起這件事,她竟然打起了啞謎,拿出手機翻開一張圖片遞了過來。
我接在手裏一看,就是前幾天傳給她的那張體檢登記表照片,上面老O的出生年月日非常清楚,沒想到我當時随便一拍的效果還不錯,可這又能說明什麽呢?
羅娜還是沒有解釋,隻讓我再仔細看看。
我把照片拉到最大,又盯着看了半天,這才發現在右上角的位置露出了另一張表格的小半邊兒,并且還能看出部分的個人信息,其中就包括出生日期,而上面登記的名字赫然竟是我!
我松了口氣,原來這事和羅娜沒關系,也不是明一那尼姑太神,敢情是我自己無意中“洩了密”,心中便釋然了。
羅娜先是半開玩笑的問我是不是故意把自己那份兒表格拍進來的,接着又歎了口氣,正色道,緣分是注定的,這也許就是天意吧。
說實話,面對這樣一個漂亮女人的表白,沒有任何感覺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對方把自己的傷心事都毫無保留的向我坦白,更顯得誠意十足。可我們先前畢竟是不同層次的人,實在不知道除了所謂的八字相合外,還有什麽人生交集,這樣的兩個人真的可以發展感情嗎?
對于我的擔心,羅娜倒顯得很坦然,反正明一法師的話她是深信不疑的,至于感情,慢慢培養就是了。而且她似乎對我很滿意的樣子,還說我如果好好打扮一下還是挺拿得出手的,倒是有點兒介意自己的年齡。
我聽她的口氣,大有這輩子認定我的意思,頓感受寵若驚,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更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從天而降的緣分。
一路随便聊了些閑話,進入市區後,羅娜便問我住在什麽地方。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愕然看着她。
羅娜說,大師的話這麽快就忘了?你現在的房子不能住,既然要搬家,還不趕緊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我這才記起那尼姑讓我遷居的事情,雖然羅娜一口應承下來,卻沒想到這麽快。當下告訴了她地址,我們便直接趨車前往,沒多久就來到我租住的那片老小區。
下車之後,羅娜看着滿地觸目驚心的髒亂差眉頭大皺,說這裏環境這麽差,就算方位沒問題也不能再住了。
我笑了笑,心想大姐你可真是少奶奶命,這還叫個事兒啊?你要是天天在到處都是破爛和蜘蛛網的樓道裏走,不發瘋才怪。
我歎了口氣,就轉身朝樓上走,羅娜說在下面等我,并沒有跟着來。我暗自慶幸,讓她看到咱那狗窩一樣的小屋,還不知道會怎麽說呢。
到家後,我麻利的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和随身物品,然後拿上已經陪伴了咱好幾年的PsP3000,沒作停留就下了樓。
羅娜見我隻拿了一個小背包,倒也沒覺得奇怪,微微一笑,便招呼我上車。
一路向南而行,途中我問她要帶我去哪兒,她卻又開始賣起關子,說到地方就知道了。
車子不久來到了本市著名的濱湖風景區,我不禁有些吃驚,這一帶要麽是臨水别墅,要麽是豪華社區,總之是富人聚集的地方,羅娜說幫我安排的住處不會就在這裏吧?
我的猜想很快變成了現實,幾分鍾後,羅娜将車子開進了一處叫“水岸名邸”的高檔樓盤,來到位于後排的一棟小高層前面。
下車之後,她帶我坐電梯上了11樓頂層,然後拿出鑰匙打開了位于左手邊的那扇戶門。
進了門,隻見這房子裝修的相當氣派,面積估計有一百五十個平方左右,而且到處都收拾的整潔幹淨,不像是長時間沒人打理的出租房。
我有些好奇的問羅娜,這裏是什麽地方?
沒想到她竟然回答,當然是我家喽。
我渾身一震,頓時面紅耳赤,小心髒也忍不住狂跳起來。
羅娜見我這副模樣,“撲哧”一下笑了出來,然後告訴我别緊張,她雖然打定主意要跟我在一起,但也不至于婚前就同居。這裏隻是她名下的一處房産而已,平時沒人住,隻是每個月都會請鍾點工來打掃兩次。
我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但與此同時心裏竟然有些失望,不禁暗罵自己龌龊。
羅娜領着我熟悉了一下房間,然後又留了把鑰匙。此時已是中午,我和她在小區附近的餐館吃了頓午飯。這次我硬是沒讓羅娜花錢,好歹咱也是個男爺們兒,不然實在太丢人了。
飯後我們又聊了好久,竟發現慢慢有些談得來了。直到下午四點多,羅娜才起身準備離開,臨走時把明一贈送的菩提子念珠塞在我手裏,再三叮囑天黑前别忘記了把它挂在門上,然後說明天一早來接我上班。
送她走後,偌大的屋子隻剩下我一個人,立刻變得冷清了,百無聊賴之下便到書房打開電腦上了會兒網。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正想着怎麽解決晚飯問題,卻突然聽到外面一陣響起門鈴聲。
我心裏頓時一緊,不知道是羅娜又回來了,還是那個纏人的“髒東西”跟到了這裏。于是趕緊把念珠攥在手中,走到門邊大聲問來人是誰?
沒想到外面的人竟然回答道,您好,XX齋的,您的晚餐送到了,請接收。
我湊上前從門鏡向外望去,隻見門口果然站着一個餐館服務生模樣的人,但卻不敢确定他到底是人是鬼,又或者是個騙子,于是警惕的說,你送錯了吧,我沒有訂過東西。
門外那人先是一愣,又核對了一遍地址說沒錯,然後告訴我是位小姐下午的時候訂好的,讓他們直接送到這裏來。
我一聽才明白原來是羅娜替我叫的晚飯,這女人想的還真是周到啊。于是疑心盡去,開門将東西接了進來。打發走那夥計,我趕緊關上房門,在門套上方貼了個萬能貼,然後找了條細繩把念珠挂在勾子上,這才算安了心,到底那尼姑的招術靈不靈就看今晚了。
一切搞定之後,我打開食盒,隻見裏面是三菜一湯,葷素搭配,色香味兒俱全,不由得食指大動,當下一通風卷殘雲。
吃飽喝足後,我到浴室簡單沖了個澡。剛換好衣服,羅娜的電話就來了,問我晚飯好不好吃,房子住得是不是習慣,膩乎了半天才算完。
我挂斷電話,來到卧室往床上一躺,眼睛盯着天花闆開始出神。其實熬了這麽些天,應該一沾枕頭就着,可是現在我卻半點兒睡意都沒有,這一天下來感覺把過去的一切全都颠倒過來了,什麽心理準備都沒有,尤其是羅娜這件事。
提起她,我實在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女人既漂亮又很體貼,何況還是個富婆,和她在一起肯定能讓我少奮鬥N年。按理說,以咱的條件的确沒什麽可裝清高的,畢竟面子這玩意兒當不了飯吃。
不過就像前面所說的那樣,羅娜和我之間的關系總有種不實際的感覺,正如現在所呆的這棟房子,即使再過一年半載我也很難把它和“家”這個字聯系起來。對我來說它更像是夢中免費住進的豪華賓館,夢醒後就得自動checkout了。老實說,我很怕成爲“第五個”挂掉的人,更怕“夢”醒的那天自己會連現在都不如。
想來想去,心情煩燥,困意更無,于是幹脆打開電視消磨時間。然而正當我拿着遙控器換台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右手好像有點兒不大對勁。
我丢下遙控器,翻開手掌一看,隻見掌心上有一塊泛紅的斑塊兒。再仔細看去,我發現這斑塊兒竟然是個非常規則的正圓形,而且越往中心紅色就越濃!
我暗叫奇怪,這是怎麽搞得?難道我剛才摸過掉顔色的玩意兒,還是按着什麽圓的東西在掌心上留下了印記?可是細想起來,洗完澡後除了接過羅娜的電話外,我什麽也沒碰過啊。
過了半天,那斑塊絲毫沒有消退的迹象,用左手在右手手掌上猛搓了幾下,結果還是一樣!
我再也坐不住了,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沖進衛生間,滴了一大團洗手液,然後對着水管子又沖又搓,折騰了好半天,然而那片紅色的斑塊非但沒有被洗掉,反而愈加清晰鮮紅起來,簡直就像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