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車靈



我又安慰了羅娜幾句,便說自己要趕時間上火車了。她本來執意要去接站,可我堅持不讓,于是隻好委委屈屈的答應了,接着又千叮咛萬囑咐叫我路上千萬注意安全,自己晚上會去單位找我。

挂了電話之後,我的心髒仍然在“砰砰砰”的狂跳,而昨晚在走廊裏發生的那一切像過電影似的在我的腦中閃過,雖然很想理清其中的線索,可惜想來想去還是一頭霧水,最後隻好作罷,看來也隻有按照老O說的,一步步走着瞧了。

經過小半天的火車旅行,我終于在下午三點多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

由于隻買到了一張站票,車上又始終滿滿的都是人,這一路下來可想而知。下車之後,隻感到身心俱疲,頭疼得十分厲害,真恨不得找張床倒頭睡下,什麽都不管了。可眼望着眼前鱗次栉比的高樓大廈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還是舒緩了不少,再回想夜裏那陰森荒涼的山谷,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想了想,羅娜那套房子已經不能再去,而原來租的那間小屋前兩天也在她的勸說下退掉了。霎時間,我隻覺得天地雖大,竟無處容身,頗有點兒悲涼的感覺。

我連歎了幾口氣,最後決定先去單位睡一會兒,等到晚上就直接上班。

走出車站,我也懶得去擠公交,伸手攔了輛出租車,然後告訴司機去XX公墓。

那的哥愣了一下,估計是心想這又不該掃墓祭祖的日子,光天化日下的你一個大小夥子往那種地方跑個什麽勁兒?我權當看不見,隻催他快點兒開車。

沒想到那的哥特别的貧,從車子發動那一刻起嘴就沒閑過,纏着我問長問短不說,還硬是能從卡紮菲倒台扯到日本aV女優,總之是天上地下,雲山霧罩的神侃。我雖然聽得神煩,但嘴長在人家臉上,咱也沒辦法,于是隻好心不在焉的坐在旁邊“嗯嗯啊啊”接着茬兒。

不過這哥們兒還算實誠,沒怎麽帶我兜圈子,車子不久來到了南三環附近,再過一個路口就是公墓了,可偏巧這時正好遇到了紅燈。

我不想再聽那的哥侃大山,于是搖下車窗裝作透氣的樣子向外面看。就在這時,後面有輛車開了上來,緩緩停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

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發現竟是輛黑色的悍馬h6,立刻便來了精神,忍不住暗贊道,哇擦,太帥了!

也許是曾經當過兵的緣故,我對這款曾經做過美軍偵察車型的悍馬情有獨鍾,覺得它才是真正純爺們兒的坐駕,老子假如以後有發達的那一天,說什麽也要買一輛開開。

當然,這也就是在咱腦子裏YY一下而已,作爲标準的純**絲,我那點兒可憐的銀子連奇瑞QQ都買不起,更别說兩三百萬的悍馬了。隻不過既然在路上見到了,我就不會放過一飽眼福的機會,真希望那紅燈的時間再長一點兒。

正看得津津有味,沒留神那輛車本來空空的後座區突然鑽出一個人來,直接趴到了車窗上!

我吓了一跳,定睛看去,隻見那是個年輕女孩,頭發披散着,臉色白的像紙一樣。再仔細看時,頓時覺得頭皮一麻,當場就忍不住叫了出來。原來那女孩的雙手竟齊腕而斷!她不停地拍打着車窗向我呼救。鮮血還在向外噴射,濺得車窗上到處都是。

那情景簡直血腥到了極點,要不是老子沒少見過流血,肯定當場就要癱了。

坐在旁邊的哥聽我這聲叫得蹊跷,忙問怎麽了。我還沒來得及答話,這時綠燈卻亮了起來,那輛悍馬立刻發動,向前開走了。

那的哥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還在不停地追問。我當時心情緊張,實在不知道如何描述,隻好說前面那輛車裏好像有事兒,讓他跟上去自己看。

這哥們兒果然是個好事之徒,聽完後二話不說就猛踩油門駕着自己的桑塔納追了上去。好在前面的悍馬開得并不太快,兩車的距離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我突然看到一、二、三、四、五……足有十幾隻齊腕而斷的胳膊在不停地敲打着那輛黑色悍馬的後車窗,鮮血幾乎都要将透明的玻璃糊住了!

我看得幾欲作嘔,忍不住指着前面大叫,你看,你看!

那的哥斜了我一眼說,看什麽呀?不就是輛改裝的悍馬嗎,你沒見過?

我瞧他那眼神兒跟看剛從山溝子裏出來的鄉巴佬差不多,慌忙解釋道,你沒看見後車窗上嗎?到處都是血,裏面可能在砍人!

那的哥聽我這話也吓了一跳,慌不疊地又仔細朝前面的黑色悍馬看去。

這時兩輛車的距離已經很近了,前後也就三米不到的樣子,那血淋淋的後車窗内影影綽綽,數不清有多少條胳膊在拍打,活像是在演出歐美暴力恐怖片的現實版。可就在這時,那的哥突然放慢了車速,然後在路邊停了下來。

我一臉奇怪的望着他,這好事的家夥爲什麽不繼續追了?難道這情景太過恐怖,他害了怕?

沒曾想那的哥上下打量了我幾眼,然後來了句,夥計,你是在逗我的吧。

我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接口就說,誰逗你?那裏面全是斷了手的人,血還呼呼的往外噴呢,肯定有問題,車牌号你記住沒有,要不咱們趕快報警吧。

那的哥撇着嘴笑了笑,沒好氣的說,夥計,你要不是眼睛有毛病,就是腦子有毛病,人家那車比咱身上這件兒衣服都幹淨,哪來的血?哪來的什麽斷手的人?好了,好了,你已經到了,趕緊下車吧。

我頓時吃了一驚,什麽,沒看見?那車窗上大灘大灘的血迹和晃動的斷肢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隻要沒瞎就能看得到,而這家夥居然視而不見,這不是睜着眼睛胡說嗎?可是看他那副表情,倒像是我在故意跟說笑話逗着玩似的。

那的哥見我愣愣的不說話,估計還以爲遇上坐霸王車的,又催着老子趕緊交錢。我心想這小子八成是怕事了,反正跟他也辯不出個子醜寅卯來,這事到時候也自有警察管,于是便付錢下了車。

一路向前,很快就來到了公墓。這時候,傳達室裏隻有兩個同事值班,見我這麽早來上班倒也沒覺得奇怪,簡單打了聲招呼之後,便繼續坐在電腦前撸片子。

我看了看鍾,離接班的時間還早,就準備躺在沙發上睡一會兒。可是剛閉上眼睛,那輛悍馬車裏揮動的斷肢就浮現在腦海裏,禁不住冷汗直冒,困意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沒辦法,我隻好坐起身來,靠在沙發背上發呆。

與血淋淋的可怖情景相比,萦繞在我心頭最大的疑團還是那個出租車司機的态度。仔細想一想,我首先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當時自己絕對沒有出現幻覺,那麽究竟是什麽原因導緻他對如此觸目驚心的事情視而不見呢?難道真的隻是怕惹禍上身?

就在這時,我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十分可怕的想法——會不會當時那一幕隻有我自己能看得見,而在别人眼睛裏壓根兒就不存在呢?

念及此處,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天呐!這不會是真的吧,難道說老子的眼睛在不經意間産生了什麽可怕的變化,能看到那些平常人看不到的“髒東西”了?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怎麽之前發生過那麽多靈異的事情,我卻什麽東西也沒看到呢?

想來想去也沒有半分頭緒,隻覺得腦袋又開始疼了。從昨晚開始到現在我已經不知道主動或是被動的殺死了多少腦細胞,而這些經曆簡直可以當恐怖電影素材了,可它們卻是真實發生過的。

直到現在我仍然搞不明白,咱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想過的也是那種平平靜靜的生活,爲什麽這些超出認知範疇的事情一下子全都找上了我,原來簡單快樂的生活還會回來嗎?我知道再想下去也是徒勞,便發誓下次再見到老O的時候,就算再團難也要纏着他問個清清楚楚。

我搓了搓臉,長長的歎了口氣,同時感覺肚子有點兒餓了,正準備到外面看看有什麽吃的,順便到附近超市買點兒泡面零食什麽的當夜宵。可就在這時,我猛然間發現右手掌心的那塊紅斑似乎又出現了變化!

我心頭一緊,警惕的擡頭看了看,那兩個同事還在聚精會神的對着電腦撸片子,絲毫沒有注意到我,于是稍稍松了口氣,接着趕忙來到窗戶邊上,借着陽光查看。

果不其然,那塊紅斑相比原先好像縮小了一圈,邊緣處也不再是規則的圓形,而是出現了明顯參差不平的輪廓。可最匪夷所思的還是中間部分,前些天出現的那些模模糊糊的線條居然變得更多,更清晰了,從中心發散到外圈,層層疊疊,整塊紅斑看起來竟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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