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的擡手揉了揉眼睛,猛然間竟感覺面前所有的東西都開始彎曲變形,顯得詭異無比,不由得心中大驚。
正在這時,旁邊突然響起一陣陰沉的笑聲……
我頭皮一麻,隻覺得毛骨悚然,刹那間全身的汗水就像凍住了似的,剛才那聲音十分蒼老,聽上去難受極了,絕不可能是周涵發出來的!
我剛想轉頭去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中了定身法一樣,竟然完全僵住了,除了眼睛之外,渾身上下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夠動彈。
也就是在斜眼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旁邊那個人扭曲變形的臉,原來他竟是胡大爺!
若不是沒法說話,我肯定當場就要叫出來了。雖然此前我就數次感覺到這個“周涵”有點兒不大對頭,但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胡老頭兒會假扮成他的樣子來欺騙我,讓老子毫無防備的就落入了圈套之中,忍不住在肚裏把他的女性親屬全都問候的一遍,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隻見他湊上前來,往日慈祥和善的面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臉上隻剩下詭異猙獰的笑意,而我卻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隻能束手待斃。
這老頭兒盯着我看了幾眼,口中發出“嗬嗬嗬”的聲音,接着臉上其他器官忽然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而那張嘴卻緩緩張開,而且越來越大……
一股濃重的濃腥的腐臭氣息撲面而來,想别開頭卻又動不了,隻熏得我幾欲作嘔。
與此同時我也看到那張嘴裏根本沒有口腔和牙齒,隻是一片漆黑。轉眼之間他整張臉就完全變成了一個黑洞,好像無底深淵似的,要将我囫囵吞掉。
眼看那可怕的怪嘴兜頭就罩了下來,我心裏一涼,不由得暗叫,完了!接着便閉目待死。
可是過了好一會兒,身上卻沒有覺得任何疼痛,也不見有什麽其他異樣。
我大感奇怪,試着擡了一下手,居然能動了,不禁心中大喜,于是又壯着膽子睜開眼睛,隻見面前一片亮堂堂的,晃得眼發暈,原來船不知什麽時候竟從橋洞下出來了,而前面的船頭上還站着一個人,赫然是已經失蹤了快兩天的老O!
我看到他,一股強烈的安全感便油然而生,但卻不知道這家夥是及時趕到的呢,還是一直就在附近尾随,但總之他又救了我一命。
可是剛才在橋下的那一幕到底是怎麽回事?在我閉上眼睛之後到底又發生了什麽呢?
剛想開口問,卻發現老O冷冷的看着我,目光中微帶寒意,接着用責備的語氣劈頭問道,讓你随身帶着真武佑聖咒,爲什麽不聽?
我聞言一愣,慌忙摸了摸腰間,這才醒悟當時被胡老頭兒假扮的周涵稀裏糊塗的硬拉着出門,早把裝在警棍皮套裏的卷軸和老O的叮囑忘得一幹二淨了,不禁暗罵自己糊塗,要是把卷軸帶在身上的話,也許剛才就不會着那老家夥的道兒了。
老O見我無言以對,臉上窘得通紅,便搖頭輕輕歎了口氣說,唉……如果剛才真武佑聖咒在你身上的話,那隻屍妖就絕對跑不掉了。幸虧他沒有看出我受了傷,元氣還沒恢複,否則我們現在可能都已經死了。
我聽完更加羞愧難當,又見老O說那個什麽屍妖似乎很厲害的樣子,連他都制不住,不由得大驚失色,嗫嚅道,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那……那現在該怎麽辦?
老O又歎了口氣說,算了,這就是天意。不過,到了這地步也不能放過那東西了,你先送身邊這個人回去,然後拿上真武佑聖咒來接應我。
身邊的人?我心裏咯噔一下,霍然轉頭去看,隻見那個姓胡的老頭兒竟然還靠在旁邊的座位上!
我頓時吓了一跳,身體像觸電似的一縮。老O不是說他已經跑掉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隻聽老O說道,别怕,他現在是人,剛才那屍妖隻是附在他身上罷了。你馬上按我說的做,快些!遲了怕來不及了。
他說完這句話便縱身一躍,像是跳到了橋面上。
我見他說走就走,又把我一個人丢下了,便有些着急,再者這家夥隻說讓我快些拿了真武佑聖咒去接應他,可是地點呢?連地方都不知道,叫我怎麽接應他啊?于是趕緊從船上站起身來一邊叫着他的名字,一邊張望,可是橋上橋下哪裏還有老O的蹤影?感覺就好像他從來沒出現過似的。
我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心想也隻有按他說的先把那姓胡的老頭兒先送回家,然後再看下一步怎麽辦了,說不定過一會兒老O那家夥就會告訴我應該去哪兒跟他會合了。
我轉頭看了一眼胡大爺,隻見他耷拉着腦袋,臉色蒼白,雙目緊緊的閉着,也不知道還有幾分活氣。暗說原來他也是受害者,隻是不明白這老頭兒好端端的怎麽會被屍妖附身,難道是中元節那晚在墓地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如果是這樣,那他當時爲什麽不出手害我呢?
一連串的問号又在轟炸着我的大腦,不過這會兒可沒時間去思考這些了。我趕緊把他拉到一邊,自己來到腳踏闆的位置,蹬着船在就近的岸邊停下,然後半抱半拖的把胡大爺拽了上去。
我看了看周圍,見沒有什麽人,于是把船丢在那裏,趕緊攙着老頭兒就走。現在是争分奪秒的時候,誰還有空去還船啊,再說押金也不是我付的,就當便宜公園管理處那幫孫子了。
按原路一直往回走,沿途自然引來不少遊客好奇的目光,有些還停下來問我要不要幫忙,八成兒他們還以爲我帶老爺子出來逛公園,半路遇到什麽突發情況了呢。我不敢耽擱,當下隻作不見。出了公園之後,便攔了輛車朝家趕。
我讓司機把車子直接開進小區内,然後扶着胡大爺上了樓。我本想帶他回自己家,可是翻遍了這老頭兒身上的口袋卻找不到鑰匙,無奈之下,隻好把他帶到樓上我自己的家裏。
把胡大爺放到床上之後,我早已經累得呼呼喘氣了。看了看手機,老O還沒有發信息過來。究竟該去哪裏找他呢?我不免有些迷茫,實在是沒了主意。
稍微想了想之後,我還是決定先到外面待命,這樣總比在家裏幹等着要強得多,當下連汗也顧不得擦,把裝着真武佑聖咒的警棍皮套扣在腰間,拉開房門就往外走。
可是就在我的腳剛剛跨出門口的那一刹那,就聽見裏面卧室裏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我吓得兩腿一軟,暗說這不會是那個屍妖又回來了吧?老O這時又不在,這可怎麽辦?我想拔腿逃跑,可是轉念又想,别是胡大爺出了什麽事,萬一老頭兒在這屋裏有個三長兩短,我可負不起那責任,再說要是被房東知道了,老子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這裏,我趕緊把挂在腰上的警棍皮套摘下來,又把上頭的按扣打開,右手握緊着下面,左手攥着卷軸,以便随時把它拔出來,接着便屏息凝氣,一步步的朝卧室走去。
到了門口,我做了個深呼吸,然後直接撞了進去。隻見胡大爺雙眼發直的坐在床上,胸口起伏,不停地喘息着,像是剛做完噩夢的樣子。
我試探着叫了他兩聲,可是這老頭兒竟毫無反應,甚至連眼睛也沒有眨一下。我頓時緊張起來,心說不會這麽倒黴吧。一時間進退兩難,也不知如何是好,握着卷軸的手更緊了。
就這樣僵持了兩三分鍾的時間,這老頭兒突然翻身下了床,踉踉跄跄的就往外闖,可是剛走到客廳就站立不住,摔倒在地。
我趕緊沖上去,把已經露出卷軸的警棍皮套抵在他的身上,然後才将他扶了起來。
胡大爺一臉茫然的表情,似乎這時候才發現我的存在,一把抓住胳膊急道,曉彬,求你,求你幫我……
我見卷軸對他毫無作用,這才稍稍放了心,于是便問,胡大爺,您别急,有什麽事就說。
沒想到他拽着我的手更緊了,顫抖着說,我走不遠路,你攔輛車送我去市裏那個什麽中央國際廣場行嗎?
我一聽要陪他出去,便馬上說,不好意思,胡大爺,我現在沒空兒,有個朋友正等着我有要緊事呢。
誰知那老頭兒聽完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着我說,曉彬,你不用解釋,我知道……我知道這幾天自己被附身了,那東西一定不會罷休,我必須去找它。
我見他竟然知道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倒吃了一驚,但心裏還是猶豫,老O可是讓我抓緊時間去接應他的,要是誤了事,後果可就嚴重了,于是便說,胡大爺,要不我幫你攔輛車,然後您自己過去行嗎?
那老頭兒看着我說,曉彬,好歹我還是個懂行的人,如果沒有算錯的話,你那個朋友讓你去的地方,應該就是我說的地方,你千萬信我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