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腰上疼痛漸輕,精神剛剛好一些,卻猛然間聽他說出這句話,不由得又緊張起來。
而這時老O的眼睛卻死死得盯着那口大棺材,面色十分凝重。
我順着他的目光轉頭望去,就看那口棺材本來黑沉沉的外殼不知什麽時候竟泛起了鮮血一樣的紅色,而且震動的程度也比之前更加劇烈,顯得十分詭異。
老O低聲叫了句,快往後退!然後伸手一把攙住我的手臂就往外拉,出了四尊石獸圍成的圈子後,又退了足有三十米的距離才停住。
我忍不住問道,那裏面到底有什麽東西?難道……難道有僵屍嗎?
老O把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但是并沒有轉頭,眼睛仍然盯着遠處的棺材,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似乎在焦急的思考着應對的辦法。
正在這時,石室側後方的角落裏突然有人大聲喊道,彬子!道長!
我回頭看去,隻見那裏有個與我來時一模一樣的小門洞,周涵和李雲濤從裏面鑽了出來,正喜出望外的朝這邊兒跑。
我見他們兩個還活着,心頭不禁一喜,但還是下意識的望向老O,好确知這兩個到底是不是本人。
老O先朝周涵和李雲濤打了個手勢,讓他們不要說話,然後對我低聲道,不要說破我的身份。
我趕緊輕輕點了下頭答應了。
老O不再說話,俯身拿起包袱,然後徑直走到那口棺材旁邊,從包袱裏取出數枚鉛筆長短青黑色錐子,緊緊扣在右手中。
此時那具棺材已經從幅度不大的震動變成了上下左右來回不停的晃蕩,連捆在上面的粗鐵鏈都在“咔吧”作響,感覺随時都會崩斷。仿佛裏面有什麽東西憋屈得實在太久了,早就按耐不住,拼命想掙脫束縛沖出“牢籠”。
遠遠的就看老O微微垂首,似乎又在默念着咒語。而那棺材卻劇烈的晃動了幾下,似乎十分反感這個突然闖入的人。
隻見老O舉起右手,将其中一枚錐子豎直向下,然後猛得拍在棺材闆上,盡根而入!
那具棺材突然一陣劇烈的抖動,就像受了傷的人在抽搐似的。
這時周涵和李雲濤也已經跑了過來,兩人渾身上下髒得一塌糊塗,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表情,但卻不敢說話,隻是和我一樣緊張的看着老O的背影。
老O沒有絲毫停頓,轉眼之間就将所有的錐子都拍進了棺材裏。
而那具棺材也漸漸“安靜”了下來,不再晃動,搞不清裏面的東西是死了還是暫時被他制住了。
老O肩頭一松,似乎輕輕籲了口氣,又觀察了一會,見沒有什麽異狀,就反身往回走。我們三個這才知道“警報”解除了,頓時長出了一口氣,暗叫老天爺開眼,總算沒出大事兒。
我當下便問周涵和李雲濤到底是怎麽走到這主墓室來的。
周涵告訴我,他們當時在那條暗河裏眼看着石頭不斷的落下,根本無處可躲,本來以爲沒救了,卻沒想到在最後時刻發現一側石壁的下方有個洞,探進頭去就看到上面有亮光,似乎竟是出口。兩人憋氣早就要到極限了,此時見到一線生機,趕緊奮起最後的力氣向上遊去,等鑽出水面後才發現原來到了一間小石室。
按照他的描述,我聽得出那間石室跟當時我和老O所見那間完全一模一樣,但令人不解的是,他們那間通向主墓室的密道口卻是已經打開的!他們兩個也沒有别的選擇,隻好下到裏面,又折騰好久才到了這兒。
我接着也把自己如何從暗河到這裏的經過說了一遍,當然,關于黃鼠狼假扮老O的事情自然被略去了,而我腰上的傷就推說是在暗河裏被鋒利的岩石紮傷的。
周涵和李雲濤自然沒有懷疑,又關切的問了兩句我的傷勢,就開始問老O到底怎麽走出這個鬼地方。
老O此時的樣子卻顯得很奇怪,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眉頭緊皺,默不作聲的,似乎在思考着什麽事情,我們三人面面相觑,雖然十分好奇,但卻不敢出聲打擾他。
正在這時,就聽身後那四尊石獸圍成的圈子裏突然“轟”的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好不疼痛。
我們吓了一跳,慌忙轉頭看去,隻見那具棺材不知爲什麽突然炸裂開了,連同捆在上面的鐵鏈也從中崩斷,碎成一段段的,而被炸得稀爛的棺材内騰起幾團灰白色的煙霧,然後迅速向上飄去,眨眼之間就“嗖嗖嗖”的消失在了洞頂的正中間,就好像那裏安着一個抽風機似的。
老O大叫一聲不好,接着對我們說,你們就呆在此處,千萬莫要離開。
他說着便發足疾奔了十幾步,然後如靈猴般“蹭蹭蹭”的登上其中一個巨大的兇獸石像,接着奮力一躍攀到洞頂,很快和剛剛那幾團濃煙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周涵和李雲濤驚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大贊這“道長”牛X,隻有我笑而不語。
雖然這裏有種令人說不出的可怕,但我們哪兒也不能去,于是隻好坐下來,吃些東西喝點兒水,一邊兒聊天,一邊兒等待老O回來。
正說着話,李雲濤突然指着不遠處問道,哎,恁倆看,那是個啥?
我和周涵都吓了一跳,還以爲他看見了什麽可怕東西,慌忙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剛才那具棺材炸裂的碎木闆旁有個盒子狀的玩意兒,看起來似乎是個小匣子。
我心中一驚,這東西是什麽?随葬品?還是什麽可怕的邪物?
周涵和李雲濤對望了一眼,然後說,要不我過去瞧瞧。
李雲濤趕忙說,不中,不中,周哥,恁在這兒看着彬哥,讓俺去瞅瞅奏行嘞。
我聽了說,你們兩個誰也别去,這八成兒不是好東西,咱們别觸那黴頭,老老實實呆在這裏等老……嗯,等道長回來再說吧。
周涵說,彬子,小心是對的,但是過火就不好了。要是真有問題,玄真子道長會讓我們呆在這裏嗎?咱們去瞧瞧礙不了事,沒準兒裏面真是好東西呢。
李雲濤接口道,周哥說嘞對,俺去瞅一眼,萬一有不對,恁倆就趕緊跑。
他說着就站起身來,不快不慢的走了過去,在距離盒子大約兩米的地方蹲了下來,然後沖我們做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他蹲在那裏呆看了半天,我和周涵也跟着提心吊膽。
過了片刻之後,就見他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然後轉過頭來對我們使了個眼色。
我立即會意,看來他是想用石頭把那盒子砸開,馬上便覺得不妥,正想打手勢讓李雲濤别砸,周涵卻已經搶先對他點了點頭。
李雲濤笑了笑,湊近一步,舉起石頭就朝那盒子砸去。
隻聽“啪”的一聲,似乎那盒子上的鎖被砸壞了。不過李雲濤還算小心,并沒有直接掀開它,而是拿起旁邊的一塊木片去挑。
盒蓋被挑開的那一瞬間,李雲濤頓時臉色一變,眼睛瞪得滾圓,盯着盒子裏發愣。我和周涵又驚又奇,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麽東西。
片刻之後,李雲濤突然慌不疊的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上前将那盒子包上,然後快步跑了回來。
我和周涵趕緊圍上來細看,見那是隻樣子十分古舊的木匣子,表面的漆已經完全剝落,木質也腐朽不堪,好像輕輕一扣都會掉下木屑,看起來并不像是什麽值錢的好東西。
可是當李雲濤把盒蓋翻開的時候,我和周涵都忍不住大吃一驚,别看這木匣子外面像破爛一樣,可裏面的内襯卻是紅色錦緞,而且光豔如新,上面還擺放着四樣玉器。
其中最醒目的當數橫放着那把玉如意,隻見它通體溫潤潔白,紋飾也十分精美,連我這種對玉器一竅不通的人也能看出這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在玉如意的下方,依次還放着一條同樣材質的長命鎖、一隻漂亮的玉镯和一對很小的玉蝴蝶,它們的做工都精緻無比,而且都是古物無疑。
我們三個愣愣的盯着盒子裏東西呆看了半天,都忍不住吞着口水。
隻聽周涵說道,這東西就算便宜咱們,大家分了!怎麽樣?
李雲濤直接伸手抓起那柄玉如意,低頭把玩着說,中,中,中,咱仨一人一件兒,再給劉哥留一個,要不然這趟來就虧大嘞。
周涵笑道,就知道你小子想要這個,又沒人跟你搶,急什麽?
他說着便轉過頭來對我說,彬子,你要哪件?
老實說,我雖然也對這幾件玉器垂涎三尺,但仔細一想卻覺得十分蹊跷,馬上便有點兒意興索然了,于是搖了搖手說,算了,你和雲濤都有正事兒,我嘛,就無所謂了。
周涵斜了我一眼說,這叫什麽話?咱們兄弟四個一起出來,肯定是見者有份兒,連煙哥都有,怎麽能少了你的?好吧,我替你做主了。
他想了想,然後說,煙哥死得慘,家裏還有孩子,我看這長命回頭就交給他兒子吧,也算是咱們的心意。
我自然沒有意見,而李雲濤這會兒正低頭把玩着玉如意,根本沒工夫回答。
周涵接着抓起那對玉蝴蝶塞在我手裏說,這是你的,成雙成對好意頭。說真的,彬子,這次能活着出去你也趕緊談一個吧,要不然兄弟們帶“家屬”出來玩都不好意思叫你了。
他最後拿起那隻玉镯,自言自語道,嘿嘿,老子下半生的幸福就靠你啦!
我苦笑了一下,看着手裏玉蝴蝶正出神時,卻突然發現它身上隐隐有一道淡淡的“紅線”,就像而且像血管一樣脈動着,竟有種活生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