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生門



我雖然人在昏迷的狀态中,但意識卻變得異常清晰。

那種感覺就像是靈魂脫離**了一樣,遠比普通的夢境要清醒真實的多,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

糊裏糊塗中,我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一片荒野中,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唯一能聽到的就是不知從哪裏吹來的風聲,仿佛有人在耳邊低低的吟唱着悲涼的歌曲,歌聲中充滿了惋惜、哀傷和絕望。

正在這時,我的右手掌突然冒出了紅色的熒光!同時便感到一陣鑽心的劇痛。

我攤開手掌一看,隻見那朵舍子花的中心不知什麽時候竟裂開了比一元錢還略大的“洞”,整朵花已經呈現出半開的狀态,栩栩如生,嬌豔欲滴,那團紅色的熒光就是從花心裏冒出來的,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

緊接着那團紅光陡然間增強,然後慢慢從掌心升起,在空中聚成了一個乒乓球大小的紅色光球。

我心中一凜,那次在城北的郊外,幫助我最後找到老O的不就是這個東西嗎?難道現在它又要爲我指引道路麽?

就在我納悶的時候,那隻紅色的光球就開始向斜前方飄去,速度還很快。

我不敢再遲疑,幾乎下意識的便發足追了上去。

一路向前,沿途不斷聽到各種啼哭聲、嘶喊聲、叫罵聲、嬉笑聲、呻吟聲不絕于耳,簡直可怖到了極點,弄得人幾乎要發瘋了。我隻好用雙手捂住耳朵,腳下一刻不停地緊跟着那光球向前瘋跑。

然而那些聲音卻不斷地傳來,怎麽甩也甩不脫,我拼命想加快速度,但無論如何也跑不快了。

正在這時,四面八方突然冒出無數的人影來。

我定睛一看,隻見那些竟然都是鑒鎮村的村民,其中有進村時見到的駝背老農,有吳村長,有那對新郎新娘,甚至還有那個連一句話也沒說過的胡老太。

他們每一個都面無表情,雙眼直愣愣的盯着我,然後一步步逼了上來。

我吓了一跳,眼看那隻紅色的光球飛得也越來越快。正準備發足狂奔,斜刺裏卻突然奔出一個人來,直接撲到了我身上。

我愕然回頭一看,發現那竟是老煙槍!

隻見他癱倒在地上,渾身上下全是血迹和泥污,雙手死死的拽着我的衣袖,口中叫道,彬子,求求你,别丢下俺!俺兒子還小啊,還有家要養啊!

我看着他那副凄慘的樣子和求生的眼神,心中一軟,下意識的就想伸手把他扶起來。

就在這時,我右手掌心又是一陣劇痛,立刻便清醒了過來。再看老煙槍,隻見他的臉上竟全是陰損詭異的笑容,雙手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我胳膊上的肉裏。轉頭再看那隻紅色光球時,它早就已經飄出二十多米遠了。

我吓了一跳,趕緊奮力甩脫“老煙槍”去追那隻紅光球。

此時斜前方又跑出兩個人來,赫然竟是周涵和李雲濤!

隻見他們兩個滿臉焦急,又是跳腳又是招手的沖我大喊道,彬子,這兒,這兒,快過來!咱們一起跑!

我暗罵了一句,索性脖子一扭不去理會,隻顧咬牙狂追。可使足了吃奶的勁兒也追不上那隻紅色光球,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它越飄越遠。

我不禁心中大急,而洶湧的人群也不斷逼近,轉眼間就将我圍在了中間,連退路也沒有了,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無論是那些村民,還是周涵、老煙槍、李雲濤,所有人的臉上都挂着那種陰森恐怖,猙獰無比的笑意。

雖然我明知道這隻是潛意識中的幻象而已,但仍然吓得心膽俱裂。

正在此時,頭頂上空突然光芒大盛,本來漆黑的荒地霎時間亮如白晝。

我擡頭一看,隻見那團紅色的光球不知什麽時候竟然飄了回來,而且個頭兒也比原先擴大了幾十倍不止,挂在半空中簡直像個小太陽似的,強烈的光芒射得人睜不開眼睛。

我趕緊低下頭去,耳聽得四周各種鬼哭狼嚎的聲音又開始肆虐,震得我腦袋“嗡嗡”作響,很快就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了,緊接着意識又開始模糊起來……

當我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竟發現自己來到了野外!

天剛蒙蒙亮,那座恐怖的巨大溶洞、石壁、甬道,還有剛才潛意識中所見的那些可怕的鬼魂全都不見了,耳邊也不再有怪聲。

而我正趴在田埂上,眼前是一條寂靜的鄉村公路。

這是哪兒?此時的我已經完全分不清現實和潛意識,實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已經從那個地洞裏逃出來了,還是又進入了另一個幻境。

我戰戰兢兢的爬起身來,隻見四周全是連綿起伏的群山,但地形卻有幾分熟悉,尤其是眼前這條路,看起來竟和我們去鑒鎮村時十分相似,但卻不敢肯定到底是不是同一條。

我愣了愣神兒,然後決定向前走走看,如果真的逃出升天那就太好了。

順路往東北方向走了大約是十來分鍾,眼看着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太陽逐漸升了起來,兩側林間也開始陸續有響起了鳥雀的鳴叫。

我聽到有活物的叫聲,頓時欣喜若狂,雖然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但瞧這樣子自己的确已經逃出了那個恐怖的地洞,心情不由得大好,連腰上傷處也不覺得怎麽疼了,看來那道石門上所說的“生者即爲有緣”并非虛言騙人,而是真的。但同時又開始擔心起周涵和李雲濤來,他們兩個到底去哪兒了?是不是也能安全逃出來呢?

不過,我最擔心的還是老O,他在關鍵時刻突然離開是去幹什麽了?而他走後發生的一系列事件究竟又是怎麽回事呢?

帶着一連串的疑問,我邊走邊想着,沒過多久天已經很亮了,陽光射在身上充滿了暖意。

我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見這皖南山區自然環境保持得相當不錯,處處體現着原生态的風貌,讓人頗有點兒心曠神怡的感覺。

我又饑又餓,但包裏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吃的東西,于是便在山邊找了條清澈的小溪,先把頭臉上的污迹洗去,然後又灌了幾口涼水,然後坐下來休息,同時盤算着下一步該怎麽辦,難道我就這樣一個人回去嗎?

正在這時,我突然聽到身後遠處有個熟悉的聲音高聲叫道,彬子?是不是你?

我心中一驚,這不是周涵的聲音嗎?慌忙轉頭一看,果然看到有兩個人沿路向這裏走來,卻不是他和李雲濤是誰?

我渾身打了個寒戰,盡管剛才還在擔心他們兩個的安危,但此刻看到人,我卻忍不住害怕起來——他們是真的周涵和李雲濤嗎?

霎時間我隻覺得背脊發涼,甚至連自己是否已經逃出地洞都開始懷疑了。

周涵和李雲濤卻沒有發覺我的異樣,顯得非常興奮,很快便跑到了我旁邊,張口便問我這麽到這裏來的。

我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們是怎麽出來的。

周涵說,嗨,别提了!當時那陣風刮完之後,你和雲濤全他/媽的玩失蹤。我喊了又沒人答應,隻好到處去找,在甬道裏我看見好像有人影,以爲是你們,于是就追了一段兒,沒曾想到了跟前那影子就沒了。我怕遇見什麽鬼怪,就想回去,可是出口卻變成了石牆。上面寫了一堆狗屁字,最後讓我看看手裏的玉器是不是和牆上的孔洞相合,還說什麽“試用之,生者即爲有緣”。我看那牆上的孔洞正好和手裏的玉镯子一模一樣,于是隻好試了試,之後腦子一昏就失去了知覺,醒來的時候就在外面了。

李雲濤也把自己的經曆說了一遍,情況大緻和他相同。

我聽完大惑不解,爲什麽大家在同樣的地方經曆了同樣的遭遇,但卻彼此看不到呢?當時看石壁上文字的意思,似乎石門上的孔洞與我們手上玉器相同的幾率并不高,即使相同也未必就能逃過一劫,否者還談什麽“生者即爲有緣”?可現在不僅我們三個手裏的玉器都恰好和石壁上的孔洞相同,而且還都好好的活着出來了,那麽究竟是我們的運氣實在太好了,還是那石壁上的文字根本就是瞎扯淡呢?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頭,周涵和李雲濤卻并不在意,甚至高興的連裝成道士來救我們的老O都忘了,隻問了問我當時的情況。

我隻好說和他們前後經曆的差不多。

周涵看起來心情不錯,當即笑道,哈哈,我還以爲死定了呢,沒想到咱們兄弟三個還真是命大,現在既然出來了,東西也到手了,總算是有驚無險,趕緊閃人吧。

我聽了奇道,東西?什麽東西?

周涵從身上掏出自己的玉镯拿到我眼前晃了晃說,還能是什麽東西,不就是這幾件玉器嗎?我還以爲堵了那石壁上洞之後就沒了呢,沒想到出來的時候竟然還在身上。

李雲濤跟着也拿出自己的玉如意說,是哎,這事兒還真怪嘞。

我頓時臉色大變,下意識的把手伸進褲兜裏一摸……

果然,那隻玉蝴蝶就好好呆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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