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凜,因爲走廊的這半邊并沒有病房,隻有一處公廁和隔壁的樓梯間而已,除了上廁所之外,白天也不會有多少人走動,更不要說這大半夜的,究竟是什麽人會放着好好的電梯不走,非要自己爬樓梯上來呢?
難道是那東西真的來了?
一想到這一節,我頓時就頭皮發麻,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快了起來。
隻見那黑影不斷向前挪動,速度仍然很慢,但就是這樣完全看不到,隻能等待對方現身出來的氣氛反而更加恐怖,令人更加害怕。但我似乎感覺到老O帶我們躲在雜物間裏并不是像是要直接對付那東西的樣子,但他究竟打算幹什麽呢?
“老煙槍”自然比我更加緊張,他口唇微張,雙眼直勾勾的盯着那條黑影,一副恨不得馬上沖出去看個究竟的樣子,但剛才被老O瞪了那一眼之後,就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而此時老O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絲笑意,就像是一切都盡在掌握中,又像是在輕蔑的嘲笑對方似的。
那東西越走越近,幾秒鍾之後,地面上黑影的前端已經超過了廁所外面的門洞,我們甚至能聽到輕微的腳步聲,緊接着就看一個矮小的人形從牆邊露出了身體。
我頭皮一麻,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叫出聲來,原來出現我們面前的果然就是占據了添添身體的怪東西!
可“老煙槍”就沒那麽容易淡定了,看着那東西就像又見到了兒子一樣,當即忍不住就要沖上去,可是剛剛跨出一步,就被那扇門上冰藍色的熒光突然一閃,“老煙槍”“嘣”的一聲就被彈了回來,渾身立刻觸電似的抽搐着。
這一下聲音雖然并不是很響,但在深夜寂靜的空間裏卻顯得十分清晰。
那東西自從出現之後已經走了好幾米遠,這時候顯然也聽到了聲音,馬上便停住了腳步,然後猛然轉過頭來看向衛生間這邊,那張詭異恐怖的臉又一次露了出來。
我當即便吓得腿腳發軟,身體不由自主的就向後撤,差點兒踩到後面堆放的東西,當下一邊繼續捂着嘴,一邊拼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連動也不敢動,隻盼他千萬不要注意到我們,趕緊轉頭走掉。
然而事與願違,那東西瞪着眼睛把衛生間的門廳來回掃視了好幾個圈兒,最後才把眼睛死死的盯在了我幾三個藏身的雜物間上。
“老煙槍”這時也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盡管剛才被老O施過法的門狠狠地彈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但還是拼命咬牙忍着,眼眶中閃着淚光,也不知道是因爲疼痛還是傷心。
那東西又盯着門口看了片刻,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緊接着就擡步徑直朝我們這裏走了過來。
我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兒,心想難道他已經看出我們三個躲在這裏面?不會吧,如果他真知道老O也在的話,會有恃無恐的直接過來嗎?
眼看他已經走到了離門隻有兩三米的地方,雖然明明知道有扇門擋着,但從我的方向看過去,就像他正獰笑着朝我走過來一樣,這種感覺簡直太可怕了。
我斜眼看了看老O,隻見他仍然一動不動的抄着手,面無表情的望向門外,仿佛根本就沒有看到對方,這不知道他是根本沒把那東西放在眼裏,還是故作鎮靜而已。
眨眼之間,那東西已經走到了門口處,他停住腳步,稍稍側過頭去貼在門上,似乎在聽裏面的聲息。
我低頭看着腰際處那張令人毛骨悚然的小臉,渾身就像被綁住了一樣,想轉頭或者閉上眼睛不去瞧他,可是身體卻不受控制,目光仍然直直的落在對方的臉上。
那一刻,我突然有種感覺,這張臉即使到了下輩子也别想忘得掉了。
那東西貼着門聽了片刻,然後便把手伸向門側……
正在這時,寂靜的空間裏婦産科裏突然又“咔吧”響了一聲!
我吓得渾身一顫,心想難道這附近難道還躲着别的有什麽人?但随即便反應過來,這八成兒是隔壁衛生間的隔闆因爲漲縮而發出的聲音,有時候晚上家裏的桌椅闆凳也會偶爾這樣,隻不過現在精神高度緊張,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觸動我敏感的神經。
那東西當然也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這聲音,馬上把頭轉向旁邊衛生間的門,接着走了過去,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起來。
我這才知道原來那東西其實并不知道我們躲在裏面,隻是大緻感覺在這附近而已,現在一聽到旁邊的廁所裏有響動,立刻就轉移了注意力。于是心裏一松,不由得盼望隔壁再響幾聲,好徹底讓那東西不再懷疑。
也不知是天意還怎麽的,我的祈求竟然真的靈驗了。不久之後,旁邊廁所裏的隔闆又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啪”聲。
那東西聽了一會兒便回過頭來,似乎也發覺這并不是人爲所至,然後便轉身出了門廳,繼續朝走廊那頭兒的病房區走去。
我輕輕籲了口氣,心中不禁大叫僥幸。剛才要是衛生間裏的隔闆沒有發出響聲,而那東西又拽開了這扇門的話,事情将會變成什麽樣。
不過,看老O剛才那副好整以暇的樣子,似乎算準了會發生這麽巧合的事情,根本就沒有必要擔心。
我繼續看着那東西,隻見他一步步沿着寂靜的走廊慢慢前行的,雖然腳步很輕,但卻像踩在我的心髒上一樣,簡直讓人透不過氣來。
不過那東西雖然對我來說很可怕,但絕不至于讓老O有所顧忌,他就究竟在等什麽呢?
大約一分鍾之後,那東西終于來到了走廊那頭兒的病房區,但奇怪的是他并沒有繼續向前走,也沒有進兩邊的房間,而是停在了那幾張臨時增加的病床前,然後從前到後的打量起來。
我心裏咯噔一下,他這是要幹什麽?難道是在找合适的母體,準備轉世投胎了?
幸好這會兒那些産婦和陪床的家屬都睡着了,值班的護士也沒有出來,連我這個稍微知情的人都如此心驚肉跳,要是他們看到了還不知道會吓成什麽樣呢。
隻見那東西盯着幾張病床看了半天,然後退了幾步,來到病床前,臉上現出得意的笑容。
我知道那個産婦就是先前和我們同乘電梯上來的,這會兒她正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想來應該已經進入了熟睡狀态,她那個沒心沒肺的秃頂老公正斜靠在床尾處,兩人壓根兒就不知道危險已經迫在眉睫了。
那東西笑吟吟的盯着産婦高高隆起的肚腹處看了一會兒,接着便上前一步,将伸手将蓋在她身上的被子掀了起來,接着又把她的病号服撩開,露出圓滾滾白花花的肚子。
我隻看得手心裏全是汗水,然而在恐懼之餘,我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絲莫名的好奇感,竟然想好好看個究竟,甚至有點兒怕老O會突然出手阻止。
想到這裏,我不禁暗罵自己變态,怎麽能盼着這種既可怕又殘忍的事情發生呢?假如一旦成真,那就将是一場無法挽回的慘劇啊!
就在這時,那東西突然“蹭”的一下跳了起來,然後雙腳落在那孕婦的肚子上!
我萬料不到他會做出這種動作,差點兒忍不住喊了出來,心想難道他是想弄死那産婦肚子裏的孩子,然後再用其他的方法來完成轉世投胎?
然而僅僅一秒鍾之後我就知道自己想錯了,因爲那個産婦根本毫無反應,非但沒有因爲這突如其來的一踹而疼得醒過來,甚至連隆起的肚皮也沒有任何被重物所壓而産生的凹陷,看上去那東西的身體簡直比一根羽毛還要輕巧!
正在我目瞪口呆的時候,那東西忽然閉上眼睛,屈膝蹲了下來,然後将頭抱在胸前,整個人縮成一個球形,就像嬰兒在子宮裏樣子似的,而那産婦和他老公依然毫無反應。
隻見那東西的身上突然騰起一團碧綠色的幽光,将他整個人裹在其中,緊接着就看他的身體慢慢轉動了起來,最後變成頭下腳上的樣子,便停了下來,而腦袋所頂的地方就是産婦的肚臍。
到了這個時候,我心裏似乎明白了什麽,而那東西身上的光不斷變亮,漸漸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光球,在那産婦的肚腹上快速的旋轉起來。
隻見那個綠幽幽的光球越來越小,沒片刻工夫就隻剩下了一個燈泡大小,而随着最後一絲光亮鑽進那産婦的肚臍,那東西的身影便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喉頭咕哝了一聲,還沒回過神兒來,就聽那産婦突然呻吟了起來,接着一聲聲痛苦的喊聲開始在走廊裏回蕩。他那個秃頂老公這時才驚醒過來,問了幾句之後便急急忙忙的沖向護士值班室。
而其他人也陸續醒了過來,走廊裏的随即想起了一陣吵鬧聲。
這時,隻聽老O冷笑了一下,低聲說道,戲看完了,接下來該輪到咱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