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死也沒想到周涵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心說原來他和那女人的目的地真是這個村子,現在不用問,他身邊這個頂着紅蓋頭的新娘肯定就是那個奇怪的女人,他們兩人比我們早到,說不定這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圈套,不僅要對付周涵,還可能把我和李雲濤一勺燴了。
一想到這裏,我不由自主的就向後縮了兩步,即使這些“人”看不到,我此刻也已經怕得要命了。
我大腦幾乎空白的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發現大廳内的賓客全都站了起來,擡眼一看,隻見新娘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進了内堂,原來這一會兒工夫婚禮儀式已經結束了。
隻見那肥胖猥瑣的男主人站起身來,笑咪咪的抱拳向賓客們拱了拱手,待衆人還禮之後,便帶着自己的漂亮老婆也走回了內堂。
那司儀最後又說了句“開席”,衆賓客立刻一聲歡呼,然後簇擁着周涵往外走,一個個臉上都是谄媚的笑容,紛紛稱賀道喜,還有人說着,少主外出多時,與我等許久未曾相聚了,今晚定要喝個痛快!
旁邊的人立刻笑道,你怎的如此不曉事?少主今晚頭等要務便是侍弄好洞房裏那位嬌滴滴,香噴噴的新娘子,若吃醉了豈不誤了大事?哈哈哈……
先前那人回嘴道,你省得什麽?咱們少主乃是出了名的海量,隻怕你我都醉了三回,他還未盡興呢!再說即便醉了又如何?過後洞房之時借着酒意助興,豈不更美?
這話一出,衆人登時都哄笑了起來,就聽周涵向旁邊的人抱了抱拳說,晚輩這裏有件小事要入内禀告父親大人,諸位請先入席,我去去就來。
衆人雖然有點兒詫異,但也沒有多問,又在背後催他快些來,然後便出了喜堂。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便尾随着周涵朝後面追去,心中卻是駭異無比,因爲這時候我開始發掘自己似乎搞錯了什麽。
眼前這個人雖然樣貌的背影和周涵完全一樣,但和我所認識的周涵卻是兩回事。
這并不是自我安慰的胡話,因爲就在長途車站偶遇的時候,周涵還是那副骨瘦如柴的痨病鬼樣子,可眼前這個人卻是體魄強健,英氣勃勃,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内,他的身體突然恢複了健康,這可能嗎?而且從他走路的樣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練家子的高手,這就更不對了,雖說周涵也曾經當過兵,現在又是警察,但以我對他的了解,這小子論十有八九還真不是咱的對手。
這些區别其實是顯而易見的,隻是剛才我的精神太過緊張,所以才沒有發覺。
可這會兒就不同了,在剛才他開口說話之後,我進一步發現這個人的舉止動作口音和周涵大相徑庭,甚至可以說除了那張臉意外,根本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尤其是他眼神中透露出的那一絲悲戚,簡直就和剛才喜堂上葛家女主人一模一樣,這種神情即使現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周涵都沒有過的。
然而,直覺告訴我,眼前這個葛家的少主即使不是周涵,也應該和周涵存在着某種聯系,現在必須跟着他去看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來到後面的花廳,隻見那葛少爺就在前面,隻見他走得很快,似乎他剛才說的那件事相當緊急,我趕緊快跑了幾步,跟了上去。
出了後門,隻見外面也是個四合院外加中庭的樣式,但規模要比前面的廣場小一些,裏面花草假山,亭台樓閣應有盡有,最醒目的就是一個大荷塘,中間有條蜿蜒曲折的木闆橋通向對面,四周則是筆直環繞的回廊,顯得頗爲清幽别緻,簡直可以媲美江南園林,估計八成兒是葛府主人家居住的地方。
相比前面熱鬧非凡的氣氛,這裏顯然安靜了許多,放眼望去,隻有三、四個丫鬟和老媽子在走動。
這葛少爺向荷塘對岸的大屋遠遠的看了一眼,然後便快速繞向左側的回廊,然後悄悄走到一個穿着青色裙子的丫鬟身後,趁其不備,一把拽到旁邊的假山石後面。
我當即吃了一驚,怎麽?馬上就要入洞房了,這小子居然還想吃着碗裏夾着鍋裏不成,也太不地道了吧。于是趕緊靠上去,靠在假山旁邊看。
那丫鬟也吓得花容失色,期期艾艾的說,少爺,你……你做……什麽?
隻見葛少爺并沒有放開手,直勾勾的盯着她低聲問道,快說,韻兒去了哪裏?爲何到處找不見她?
那丫鬟渾身一顫,趕緊低頭避開他的目光,口中語無倫次的說,她……那……奴婢不知。
我頓時如墜五裏雲霧,這小子不是有事跟他那肥豬似的爹說嗎?怎麽拉着個丫頭問起人來了,而且他口中的韻兒顯然不可能是今天新婚的老婆,也許是以前的相好,于是隻好耐住性子繼續聽下去。
就看葛少爺揪住衣領,一把将那丫鬟拎了起來,冷冷的說道,我再問一遍,韻兒她去了何處?快說,莫要惹怒了我,否則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周年!
那丫鬟的臉色瞬間便吓得煞白,趕緊求饒道,少爺,别殺我,求求你,求求你!我……我說……
她連喘了幾口氣,然後才說,少爺,其實……小姐她已經……嫁人了。
葛少爺悶“哼”了一聲,臉上肌肉抽動,像在強壓着怒氣的問,什麽時候?嫁到何處?夫家是什麽人?
丫鬟趕緊又說道,就……就是你回家前兩日,老爺親自做的主,讓前廳的李三護送小姐去成婚,但事出突然,根本不知去了哪裏,也不知夫家是誰,隻看到李三他……他順着大路向南去了。少爺,少爺,奴婢句句是真,絕不敢欺瞞,少爺,求你千萬繞奴婢一命啊!
葛少爺又瞪着那丫鬟看了片刻,似乎也覺得對方并沒有撒謊,然後手上一松,将她丢在地上。
就在這時,隻聽遠處有個老婦的聲音罵罵咧咧的叫道,香桃,香桃,快些給老娘滾出來!小蹄子,少爺今日大婚你也敢偷懶躲滑,可是讨打麽?
那丫鬟如遇大赦,趕緊答應了一聲,連滾帶爬的跑掉了。
葛少爺則愣愣的站在原地,也不去追,口中喃喃自語着,仿佛癡傻了一樣。
我頓時更奇怪了,聽他們剛才話裏的意思,這個韻兒竟是葛府的小姐,也就應該是葛少爺的姐姐,或者妹妹了,但看樣子,這兩人竟似乎存在着暧昧的關系,天呐!這豈非是爲世人所不齒的亂倫?就算你小子再饑渴,也不至于連自己人都放過吧,這件事情真是越來越奇怪,越來越複雜了。
然而就在此時,我卻隐隐感覺到眼前這個幻境的目的似乎并不是要害我,而是有意再在向我透露着一個重大事件的信息,我不但不能離開,反而應該呆在這裏,直到搞清楚所有的來龍去脈!
葛少爺呆立了片刻之後,忽然長歎了一聲,我聽得出那歎息聲中充滿了灰心、失意和無奈,簡直就像是痛苦的哀嚎。
他接着便目光呆滞的轉身又往回走,我趕緊跟着後面,穿過喜堂,最後來到前院左手邊的那間大屋。
這處房間的規模也着實不小,正廳足足擺了二十張大桌子,矮胖的葛老爺和那個美若天仙的夫人也在席間,兩旁還有其他隔間,衆賓客們正在大快朵頤,推杯換盞。
葛少爺面無表情的走到父母旁邊叫了一聲,那葛老頭微笑着揮了揮手,叫他入席。先前那些人立刻便圍了上去,将他拉到正中的主位上,一邊假意責怪他來得晚了,一邊殷勤的把盞敬酒。
那葛少爺臉上帶着凄楚的笑意,隻是略微拱了拱手,一句話也說,但卻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沒多久便已有了醺醺之意。
我見這小子現在喝悶酒的樣子倒是和周涵有幾分相似,情知他心裏肯定難受的很,不禁也搖了搖頭,但你這家夥搞那種不齒人類的亂倫勾當,這不是自尋煩惱嗎?要怪隻能怪你自己。
眼見着他開始發酒瘋說胡話,先前那些人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估計是從來沒見過這位少爺以前喝成這副德性,當時都有點兒手足無措。
葛老爺眉頭微皺,叫了幾個仆厮上前攙住他就往外擡,旁邊那個女人卻低下了頭,擡起袖子掩着臉拭了拭,然後便對丈夫耳語了幾句,便也起身離席了。
我朝周圍的席間看了看,見多數人都已經喝得口歪眼斜,估計也聽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于是便跟着走了出去。
一路又回到後院,那個仆厮本來要把葛少爺擡進洞房,可這時葛夫人卻突然讓他們不要聲張,把人擡去她的房間!
我頓時吓了一跳,這家人到底怎麽了?又是姐妹,又是老娘,是要鬧哪樣啊?
那幾個仆厮也吃驚不小,但卻不敢違拗,隻好改變路線,把人擡進了荷塘對面的主人房,然後便表情複雜的紛紛退了出去。
說實話,老子雖然雖然算不得什麽正人君子,但也絕對沒有偷窺,看“現場直播”的癖好,可是爲了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又不能躲着,站在葛夫人這間裝飾華美的卧室裏真是進退兩難。
眼見葛夫人坐到床邊,看着半醉不醒的葛少爺,我不由得一陣面紅耳赤。
然而就在這時,眼前突然寒光一閃,隻見葛夫人手中竟多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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