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的這一處别墅,面積不是很大,不過裏面裝修的極爲的簡潔明淨,四處挂有詩詞古畫,廳内也有不少古玩擺放,倒是給人一股極爲強烈的書香氣息!
在這别墅内環視了一圈之後,葉林頓時有些震驚起來,這些詩詞古畫,葉林雖然看不全,不過有些東西,卻也還是能認出來,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葉林可不會去懷疑這些東西的真僞,以于老先生的地位與眼光,又如何會挂一些赝品在自家客廳?
端坐下後,寒暄了幾句,随後于老先生的目光便是落在了葉林手中的畫卷之内,淡笑了幾聲,緩緩說道:“此前我曾邀約小友前來,隻是可惜靜等數日卻不見蹤影,這次不過三日之别,就等來了小友,倒是令老朽欣慰啊!”
“呵呵,實在是小子慚愧!”葉林頓時尴尬的笑了幾聲,搖頭回道。
“此番小友前來,可是有事?”于振林老先生淡笑着問道。
“确實是有事!”葉林點了點頭,也不隐瞞,将手中那一卷畫卷在客廳的茶幾上鋪了開來:“于老,小子在于總那回去之後,專研了三天,實在是看不出這副畫有什麽不凡之處,所以,此番特意前來,向老先生請教!”
“老先生曾經點撥小子,要用心去看,隻是,請恕小子愚蠢,實在是看不破這其中真意!”葉林輕輕搖頭回道。
“原來是爲這事!”于老先生頓時笑了笑,旋即起身,對着那畫面指了指:“你看看這畫面,可有什麽問題?”
“恩?”聞言,葉林頓時一怔,擡眼朝着這《李端端圖》看去,卻依舊是一臉疑惑。
“你再用手感受一下,這紙張如何?”于老先生繼續說道。
“紙張?”葉林聞言,頓時伸手,摸了摸那紙張,眼神也落在這畫面上面,隻是随着葉林的手動之後,葉林總能感覺這畫面上的人物,越來越不自然!
這奇異的景象,令得葉林極爲的震驚,反複試了幾次之後,緩緩擡頭,有些遲疑的看着老先生:“于老,這畫裏面···?”
“孺子可教也!”聞言,于老先生頓時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畫中有畫?”葉林頓時極爲的震驚起來。
“是畫是字,打開來看看不就知道了!”于老先生輕笑着點了點頭,而葉林則是更加的震撼起來,自己拿着這話研究了幾乎是三天三夜,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可是那頭這老先生也就僅僅隻是隔着一米左右的距離看了幾眼,甚至都沒上手,居然就能看透這裏面的奧妙!
這份鑒定能力,可以說是神乎其神!
既然知道了這其中的奧秘,葉林自然是再也忍耐不住,也顧不得什麽含蓄,直接就在老先生的茶幾之上開始解畫!
也隻有在這裏,葉林才有把握來解這個畫,要是葉林回去之後,沒有了于老先生的指點,葉林根本就不敢動手,能夠被上一代的收藏者如此别出心裁的藏在畫中的作品,說不定就是什麽傳世國寶級别的作品!
略微平靜了一下心境之後,葉林終于開始緩緩解畫,而老先生此時,也是出現了幾許謹慎之色,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指點着葉林下手!
一副長不過一百二十二厘米,寬不過五十七厘米左右的畫卷,葉林整整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方才小心翼翼的将這畫卷解開!
隻是,在畫卷解開之後,葉林頓時震驚了,就連一旁的于老先生也都露出了極爲震撼的神情。
這畫卷下面,居然又是一副李端端圖!
而且,這一副畫卷,不管是紙張,還是畫工,明顯都是極好的,遠不是之前那裝裱在表面的赝品可以相比的,若不是真正的李端端圖就在南京博物院裏面好好的藏着,葉林幾乎就要認爲,這就是那副真迹了!
在經過短暫的震驚之後,葉林再次仔細盯着這一副畫卷看了起來,李端端圖真迹,長有一百二十二點八厘米,寬是五十七點二厘米,而這幅畫作,卻要比真迹略微小一點,這卷立軸,設色的畫卷,長應該是在一百二十厘米左右,寬是五十一厘米左右!
葉林對于唐伯虎的畫作,基本是沒有什麽研究,所以也是看不出這畫卷與真迹有何差距,在看了幾眼畫面之後,最後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那題詩之上!
與原作一樣,畫上題字:“善和坊裏李端端,信是能行白牡丹,誰信揚州金滿市,胭脂價到屬窮酸。”落款依舊是唐寅書并題!
隻是,在葉林将目光落在了那印章之上的時候,便是有些疑惑起來,那題詩後的落款處,除了一個仿唐伯虎的印章之外,居然還有另外一個印章!
“虛谷?”看了片刻之後,葉林便是認出了這一個印章,随即擡頭,有些疑惑的看向于老先生!
葉林雖然對于古玩收藏界略微有些涉獵,但是并不是什麽專業人士,對于許多東西,也都還是不清楚,就說虛谷這個名字,葉林就從未聽說過!
此時,老先生已經戴上了眼睛,注意力也是完全落在了這畫卷上面,仔細研究了半響之後,終于是點了點頭,緩緩起身!
“于老,這畫作···!”見到老先生起身,葉林急忙開口問道。
“這李端端圖,确實是虛谷真迹無疑,這虛谷先生,工山水、花卉、動物、禽鳥,尤長于畫松鼠及金魚,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興緻,臨摹唐寅的畫!”于老先生輕輕點了點頭,神色之間也是有幾分喜色!
“于老,這虛谷先生,是爲何人?”葉林頓時疑惑的問道。
于老先生看了看葉林幾眼,随機笑了笑,回道:“虛谷,清代海上四大家之一,有“晚清畫苑第一家”之譽。俗姓朱,名懷仁,僧名虛白,字虛谷,别号紫陽山民、倦鶴!”
“虛谷先生的畫作,在收藏界,雖然不是大熱,不過這一卷仿李端端圖,卻也算是别出心裁,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若是放出去,價格應該也不會低到哪裏去,畫卷收回去,要好好保存!”又細看了幾眼畫卷之後,老先生将老花眼鏡取了下來,對着葉林吩咐道。
聞言,葉林卻是不爲所動,輕輕将這畫卷收好,放在了茶幾之上:“還是請于老收好!”
“恩?”聞言,于老先生頓時一怔,有些疑惑葉林的舉動!
“這畫,雖然是小子買下的,不過,小子隻是花錢買下了那副赝品,這虛谷先生的李端端圖,卻是老先生發現的,理應由老先生收藏!”葉林鄭重說道。
“這畫卷你真不要?”于老先生頓時笑了笑:“你可知道,這小小一幅畫,可能就是數百萬人民币!”
“即便是數千萬,這也是老先生的物品,小子豈能逾越!”葉林搖了搖頭,正色回道。
“哈哈,你這小子!”聞言,于老先生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這畫是你買下的,自然就是你的,老頭子我還不至于要來跟你要這幅畫!”
“虛谷先生,乃是清末海派四傑之一,與任伯年、蒲華、吳昌碩齊名,畫藝精湛,這副李端端圖,實乃是一大精品,你且好好收藏起來,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出手,不然,如此佳作,不可再遇!”于老先生繼續說道:“老朽指點你一二,隻是覺得與你有緣!”
“可是,這畫太珍貴了,我要是拿回去,内心不安啊!”葉林頓時有些猶豫的回道,當初他就隻是出于幫忙的心态,一萬塊錢買下了這副赝品,當時哪裏想到這畫中還有這般奧秘!
“你若是覺得欠我老頭子一個人情,那日後就多來幾趟我這裏好了!”于老先生頓時笑了笑,回道:“老頭子人老了,退下來後雖然清閑了,不過能說話的人卻是越來越少,你小子倒是對我的胃口,日後沒什麽事情,就多來我這裏坐坐就行!”
“承蒙先生看得起,能夠登上先生門庭,本來就是小子的榮幸,日後于老若是無事,小子自然免不了會來叨擾,隻是這畫···!”葉林還是有些堅持的說道。
“畫你帶回去,這事就不要再說了!”于老先生頓時搖了搖頭,神色堅定的回道。
“這···那好吧!”見到老先生那堅定而嚴肅的神情,葉林隻能是點頭答應!
畫卷的謎團解開之後,葉林的好奇心也得到了滿足,更是還得到了這樣一卷價值連城的畫作,自然是心情大好,而老先生因爲有葉林的陪伴,心情也是不錯,兩人聊了半響之後,葉林又在老先生的陪同之下,參觀了整個别墅裏面的珍藏,等到葉林離開之時,老先生又從書房取出了基本手稿!
“葉林,我知道你對文物界有不小的興趣,隻是可惜沒有去進修這門專業,不過很多東西,隻要有興趣,也還是可以自學成才的,我這裏,有基本我自己畢生鑒定文物之後寫的心得與經驗之談,你可以拿回去看看,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再來問我!”于老先生緩緩說道。
“這···!”見到這兩本厚厚的手稿,葉林頓時極爲的激動,雙手顫抖着接了過來,随後深深的對着于老先生鞠了一躬:“多謝先生賜教!”
雖然這兩本手稿,甚至都沒有裝訂成冊,不過葉林卻是清楚的很,這兩本東西,簡直可以稱爲無價之寶!
“好好學習吧!”于老先生輕輕一笑,也沒有多說什麽,将葉林送到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