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了不短的時間,我們一行人從飯館走出來,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在人身上有點熱。
“我們去散會步吧,也消化消化。”張敏爸爸提議道。
“爸,我要陪媽媽去買東西,你們自己去散步吧。”張敏拉上她媽媽和勤勤,揮了揮手就走了。
女人永遠都把購物放在第一位的。
我們三個男人彼此相視搖頭。
“你們學校離這裏遠不遠?”張爸爸問。
“不遠,走路十分鍾就到了。”劉黑子說。
“那好,我們就去你們學校看看去,自從上次送敏敏來上學,就再沒去過了,我想去看看。”張爸爸說。
于是我們三個邊說話邊朝着我們學校走。
進了學校,張爸爸興緻頗高,哪裏都想看看,劉黑子自然很熱情的帶着他東轉西走。
眼看就走到了碧湖,這裏是我們學校最美的地方,湖水印着垂柳,涼風習習,湖邊,一對對的青年男女徜徉在湖邊小徑上,湖中心還有一處人工小島,上面養着一些鴿子,時不時飛起一些羽鴿,繞着湖面往來飛翔。
“真是漂亮,讓我想起我年輕那會兒,我和你阿姨就是在學校裏認識的,也是大一,那會啊,真好!”張爸爸忽然張開手臂伸了個懶腰,感慨道。
“叔叔,那會您是怎麽認識阿姨的。”我笑着問道。這個問題劉黑子估計不敢開口。
張爸爸仍然沉浸在年輕時代的回憶中,眺望着湖面說:“那時候啊,不像現在,我們膽子可沒那麽大,最多傳個紙條,約會也隻敢在圖書館,平時在一起的時候啊,表現的比一般同學還要冷淡,呵呵。”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烙印,他們那個年代的愛情純潔深遠,我們這個時代,簡單直接。
我們三個都望着湖面,各自想着心事,劉黑子的心情不錯,看樣子未來老丈人對他還算滿意,加上兩位老人也是在學校成的事,所以對劉黑子來說,是個利好消息。
“劉黑子!”
一個壓抑着怒火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們轉頭一看,就見到身後站着七八個家夥,領頭的正是陳進。
這個傻貨怎麽這時候出現了,我看着陳進臉上通紅一片,顯然是喝了酒的,心中忽的湧上一絲不妙的感覺。
“陳進,有啥事咱改天說。”我上前一步,想着今天可不是談事的好時候,不管陳進要幹嘛,都推了再說。
“你算哪根蔥!”陳進二話不說,直接一腳踹到我肚子上。
“陳進,你要幹嘛!”我聽見劉黑子的聲音。
我趕緊爬起來,轉頭攔住劉黑子,跟着歉意的朝着張爸爸說:“叔叔,不好意思啊,我跟這個同學有點過節,要不您和黑子哥先走,我處理一下。”
“要不要緊啊,同學之間打架就不好了。”張爸爸搖頭說道。
“沒事,沒事。”我推着劉黑子,說:“趕緊的,走,這裏我來,要不你打個電話給二胖也成。”我邊推他邊沖他使眼色。
劉黑子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張爸爸,小聲說:“委屈兄弟了,我把叔先送走,一會回來剝了陳進的皮。”
“嘀咕啥呢!媽的,劉黑子你不是很狂嗎?我今天就站在這裏,看你到底有多狂。”陳進嘴裏罵罵咧咧的。
劉黑子猛地轉身,手指指着陳進。
“黑子哥!”我伸手一推劉黑子:“走啊!”
“媽的,你啰唆個鳥啊。”我的腦袋上猛的被什麽東西敲了一記,“嗡”的一聲,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我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黑子哥,走啊!”我倒地的一瞬間,又喊了一句。
“陳進!”我聽見劉黑子暴怒的聲音。
我手撐地,想要爬起來,跟着就上來兩個人對着我狠狠的拳打腳踢。
“唉,太不像話了,怎麽能打人呢!”張爸爸訓斥的聲音響起來。
我邊反抗着身邊的兩個家夥,邊朝劉黑子看去。
我看見劉黑子被三四個人夾在中間,那幾個家夥手裏居然都拿着棒子,剛才明明沒有看見,這顯然是早有預謀的。
那些人揮舞着棒子,劉黑子身上早挨了很多下,但是劉黑子沒有倒下,大吼着反擊着。
“太不像話了,太不像話了,你們這些孩子,怎麽打人呢!”我看見張爸爸趕上去,想要阻止。
張爸爸拉住一個人,把他推開劉黑子身邊,那個家夥膀大腰圓,張爸爸推的很是吃力。
“老東西,沒你事啊!”那個人伸手推了一把張爸爸,罵道。
“張叔叔,你先走。”我掙紮着喊了一嗓子,跟着就被人抓着頭發狠狠揍了一拳。
張爸爸生氣了,叫道:“快住手,再打我就要報警了。”說着他真的拿出了手機。
“去你媽的!”我看見張爸爸身前那個家夥猛地一棍子就打在他的手臂上。
“哎呀!”張爸爸叫一聲,手上的手機也落在了地上,跟着我看見他一隻手托着那隻被打的手臂,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叔!”我聽見劉黑子的嘶吼:“陳進,老子殺了你!”
我看見劉黑子猛地抓住一個人的頭發,幾拳砸在那人臉上,那家夥哼都沒哼就倒在了地上,不過劉黑子背上也挨了好幾棍子。
劉黑子眼看着就要沖出那幾個人的包圍圈,我看見他眼睛瞪得血紅一片,顯然是有點真急了。
跟着我就看見陳進了,陳進提着一根棍棒,猛地朝着劉黑子頭上砸下去,劉黑子正和另一個人打,陳進這一棍子正好砸在劉黑子的腦門上。
鮮血從劉黑子的額頭流下來。我看見劉黑子身子晃了晃。
“黑子哥!”我也急了,一腳踹在身上一個人的身上,但是我現在身上真的一點力氣都沒了,打了半天了,我渾身也是傷痕累累了。踹了這一腳,我覺得都快虛脫了。
我大口喘息着,極力想要爬起來。
“媽的,有種!”我眼前一個人罵一聲,跟着一棍子砸在我背上,我身子一軟趴在了地上,嘴裏進了不少泥沙。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我趴在地上,看見張爸爸氣的渾身發抖,伸出另一隻手想撿起地上的手機。
我看見一根棍子砸在張爸爸的背上,張爸爸也倒在了地上。
我相信劉黑子肯定也看見了這一幕,因爲我聽見了劉黑子的叫聲,似受傷的野獸一般的叫聲,緊跟着的就是一聲慘叫聲。
我的心猛地一抽,奮力轉過頭去看,就見劉黑子身前一個家夥捂着腦袋倒了下去,手指縫裏鮮血突突的往外冒。
然後劉黑子沖了出來,朝着張爸爸倒地的地方沖過去。
“攔住他!”陳進揮着棒子追上來。
張爸爸身前站着一個人,就是先前打張爸爸的那個家夥,劉黑子猛地朝那家夥撲過去,那家夥顯然吓壞了,轉身就跑。
劉黑子縱身跳了起來,幾乎是把那人撲倒在地上,跟着我就看見劉黑子手裏拿着什麽東西往那家夥腦袋上砸。
是真的砸,就像砸核桃那樣,那人開始還嘶聲慘叫,很快就沒了聲音,劉黑子還是繼續砸,那人腦袋上噴出大量的血,很快就染紅了一片草地。
“黑子!”我慌了,劉黑子再砸下去就出人命了!
“走開!”我奮力推着騎在我身上的人,這一次很順利,我一推那人就閃到一旁了,我看見他臉上帶着一種驚恐的表情。
推開那人後,我連滾帶爬的往劉黑子那邊沖過去,路上沒有遇到阻攔,所有人都被吓着了,包括陳進,我推開他的時候,他忽然一下子轉身就跑。
“小劉,住手!”我看見張爸爸猛地抱住劉黑子舉起的胳膊。
劉黑子喘着氣站了起來,身子微微顫抖着,我上前扶住他,跟着劉黑子手掌一松,一塊滿是鮮血的石塊從他手裏落在草地上。
“不許打架!”遠遠的有人大叫着跑過來。
我看了一眼,那幾個人穿着學校保衛處的警服。
“我殺人了……”劉黑子忽然喃喃說道。
“黑子哥,沒事。”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裏很空,很害怕,聲音也是顫抖的,我看見地下躺着的那個人,滿頭的血,一動不動,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我深深吸了口氣,蹲下身子,往那人脖子上摸去,我伸出手的時候,感覺心跳都沒有了,我真的怕,怕摸不到那人的脈搏。我這會深刻體會到什麽叫害怕,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仿佛身子陷在一個空空的洞裏,無依無靠的。我都怕的要死,黑子就更不敢想,也不知道他這會醒過來沒有。
我摸到了那人的脈搏,心裏一松,馬上又翻起那人的眼皮看,跟着回頭喊:“黑子哥,人還活着。”我覺得我都快哭出來了。
劉黑子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這時候,保衛處的人就到了,我趕緊喊:“快叫救護車,救人要緊!”說着我自己也掏出手機打1 。
“誰都不許走!都抓起來,這裏死人了,出了命案,你們都等着挨槍子吧。”一個保衛處的人氣急敗壞的喊道。
“人還沒死,胡說什麽!”我怒吼一聲。
還沒吼完,我就被人反手抓住手臂,跟着就過來一個人按住了我的腦袋。
“叔,麻煩你去告訴小敏一聲,就說我很快就回來找她!”劉黑子在被抓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