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醫院,我們一片茫然,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二胖又抽了陳進幾個嘴巴,可就算是打死陳進也不頂事了,現在陳進就是一隻死耗子,我們連打他的心情都沒有了。
“三兒,先回去吧,都别太急,别黑子哥沒出來,你們先倒下了。”老四勸我們。
我們也隻能先回學校,最終我們三個打了個車回學校,至于陳進,我們當然不管了,反正他就在學校,随時都可以找到他。
車裏的氣氛依舊沉悶,二胖一言不發,也不知道想啥,我有點擔心他會做什麽事,但是他不說我也不能問。
到了學校,二胖招呼也不打,轉身就走了,我和老四低着頭往寝室走,現在我又隻能把希望放在李倩如那邊了,希望她能有所突破吧。
就快到寝室的時候,有一個人站在路邊朝我招手喊:“陳皮,過來一下。”
一個圓臉的男生,穿着一件松垮垮的灰色西服,肩上挂着一個黑色皮包,帶着一絲笑意沖我招手。
似乎在哪裏見過,我一下沒想起來。
“你認識?”老四問我。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我這會腦子亂得很。
圓臉男生走過來,站到我面前,笑着說:“怎麽?不認識了,我是周遊啊,我們見過的,在李主任的辦公室。”
我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那次給李倩如按摩治療的時候,确實在她辦公室見過這個圓臉男生,我們還握過手。
“哦,是你啊。”我擠出一絲笑容:“你找我?”
“對,我找你,你有時間嗎,我們聊一下。”周遊說着看看老四,又跟老四笑着說:“我和你兄弟聊一下,你不介意吧。”
“啊,沒事,你們聊。”老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後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沖周遊點了下頭就走了。
“說吧,啥事?”我看着周遊問,我現在其實沒有跟人聊天的興趣,完全是出于禮貌。
“你跟李主任很熟啊?”周遊眯着眼睛笑着問我。
“啊,還行吧。”我随意的點點頭。
“呵呵,我來找你其實是爲了劉黑子的事。”周遊忽然又轉了話題,讓我一下子就擡起了頭:“你認識黑子哥?”
“不認識,隻是知道。”周遊很直接:“我知道劉黑子出事了,你想救他對不對?”
“對,你有辦法!”我猛然張大眼睛說道。
“我是有個辦法,不敢保證一定能行,但也差不多吧。”周遊的語氣顯得很輕松。
“真的!”我一把抓住周遊的手。
“哎,别這樣,我不好這個。”周遊打趣着,甩開我的手笑道。
“你有什麽辦法啊!”我急切的問道。
“呵呵,别急啊,看起來你跟劉黑子關系不錯啊。”周遊不急不緩的說着,然後扭頭看看四周,順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長條石說:“我們去那邊聊。”說完拔腳就走,我自然緊緊跟着他。
周遊坐在長條石上,從挎包裏摸出一盒煙,我看見居然香煙的牌子居然是中華。
周遊給我讓了一顆中華,然後又給我們都點了火,香煙着起來,袅袅的青煙從我的指尖升起,我狠狠的抽了一口,不是因爲煙好,隻是這幾天精神壓力太大,我有點緊張,抽了一口煙,覺得好一點了。
周遊抽一口煙,徐徐的吐出一口煙氣,然後說:“你不想問一下我來的目的嗎?”
“隻要能救黑子,條件你随便開,我能做到的一定做。”我此刻腦子也冷靜了一些。周遊和我素不相識,他願意幫忙,自然也會有要求。
“那就好,我就喜歡跟聰明人聊天。”周遊點了點頭,笑道。
接着周遊又說:“有你這句話就行,我現在也沒啥事要找你幫忙,以後再說,大家先交個朋友先。”
我奇怪的看了一眼周遊,這個人實在有點意思。
周遊仿佛知道我再想什麽,說:“沒啥好奇怪的,我這個人就愛交朋友,這人嘛,說來說去就是你幫我,我幫你,幫着幫着事情就做好了,是吧。”
我茫然的點點頭,其實不知道他在說啥。
周遊又說:“我打聽了一下你們的事,這個學校其實還蠻複雜的,這次劉黑子應該是被方大軍擺了一道。”
“啊,方大軍?你知道些什麽?”我一下子就感覺找到知音。我一直懷疑方大軍和這件事有關系,剛才在醫院,陳進和方大軍的對話也證實了這一點,但是方大軍到底做過什麽,我并不知道,我認爲他可能就是挑唆了陳進,利用了陳進。
“我什麽都不知道,隻是方大軍做的這些破事,我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都是我們以前玩剩下的。”周遊吐了一個煙圈,很随意的說道。
“你們玩剩下的?”我瞪着眼睛看周遊。
“啊,忘了跟你說了,我大三了,嘿嘿,看起來是不是很年輕啊。”周遊朝我擠了擠眼睛。
周遊看起來真的很年輕,從各方面看都和我們大一的學生差不多,完全沒有大三老生那種油氣,在學校裏我見過不少大三的學生,雖然人家根本不跟我們來往,但是一個個都牛逼的厲害。
“原來是學長,失禮了。”我笑道。
“大一裏面,就方大軍還有點腦子,知道玩人,也會玩人,其他的都是一些肌肉男,腦子都長在褲裆裏了。”周遊嘿嘿一笑。
我臉上一紅,原來周遊也是看不起大一學生的。
“不過方大軍玩的也很低級,也就你們能被他玩,要是我們,早反過來玩死他了。”周遊仿佛想起什麽,歎了口氣說:“還是大一好啊,無憂無慮的,整天活的沒心沒肺。”
“學長,你還沒說方大軍做過什麽呢?”我提醒了一句。
“哦,我差點忘了,好吧,我就給你開開竅好了。”周遊朝我眨下眼睛說道:“其實方大軍也沒做啥,看一個人做什麽事,你隻要分析一下他想要什麽就可以了。方大軍要什麽呢?大一裏面他混的也算不錯,但是畢竟不是老大,以他的個性肯定不甘心啊。劉黑子,劉黑子就是他天然的敵人,他們不是一路人,不可能做朋友,方大軍隻能幹掉劉黑子。”
周遊又抽口煙繼續說:“劉黑子講義氣,手下兄弟多,方大軍不想跟他正面沖突,隻能玩陰的,正好瘦狗前段時間出了事。”說到這裏,周遊看看我笑道:“瘦狗那事是你做的吧。”
我隻能點頭。
“那就是了,瘦狗不在,他手下那幫子人就沒了人帶,如果方大軍不打那些人的主意那他就不是方大軍了,換了我也是一樣的。陳進是瘦狗的頭馬,對瘦狗也忠心,要想收了瘦狗的勢力,陳進必須除掉。怎麽除掉呢?如果陳進和劉黑子打起來,那就最好了。”周遊又看我一眼,忽然說:“好像都是你惹起來的事喲。”說着呵呵笑起來。
我一時語塞,周遊說的沒錯。
“劉黑子爲了你壓住陳進,陳進自然不敢動手打劉黑子,方大軍肯定會去跟陳進個傻貨說他會幫忙,陳進一心隻想打你,并不想跟劉黑子沖突。方大軍肯定挑撥一番,刺激得陳進頭腦一熱,說不定還會允下啥承諾,比如說支持陳進上位之類的鬼話……”我大吃一驚,周遊說的這些就好像他親眼所見,但确又都是事實。
“……隻要陳進動手打劉黑子,方大軍就算完事了,不管他倆誰赢誰輸,都沒關系。陳進輸了,那麽瘦狗的人馬就歸了方大軍,劉黑子輸了,瘦狗的人害怕劉黑子報複還是隻能投靠方大軍。不過劉黑子居然差點搞出人命,這應該是個意外,不過對方大軍是一點影響都沒有……”
“學長,我剛才去醫院了,看見方大軍從吳貴的病房出來的。”我猛然插嘴說道。
“吳貴是誰?”周遊問。
“哦,就是黑子哥差點弄死的那個家夥。”我解釋道。
“這樣啊……那麽,說不定這個吳貴也是方大軍安排的,看起來方大軍真的很不喜歡劉黑子啊。”周遊漫不經心的說道。
“啊!安排的,他就不怕出人命嗎!”我訝然道。
“關他什麽事,誰有證據說他呢?”周遊撇撇嘴。
“方大軍很了解劉黑子嘛,知道咋樣能激怒他,劉黑子如果從學校裏消失了,對方大軍最有利,看起來我還是小看了這個方大軍的決心呢。”周遊抽着煙,仿佛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我渾身冰涼,我不敢相信周遊的話,但是又不得不信,如果周遊說的都是真的,那麽這個方大軍真的太可怕了,居然連别人的命都能不在乎。
“學長,那方大軍爲什麽不肯幫陳進呢,我們打陳進的時候,他理都不理。”我又問了一個問題。
“廢話,陳進還有啥用,劉黑子那邊的人肯定不放過他,留着他難道拉仇恨啊,再說陳進倒了,瘦狗那邊就徹底散架了。”周遊很不滿意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再說:“你他媽真笨。”
“好了,給你腦補腦補,你慢慢琢磨吧,其實你以後在學校呆久了就知道了,這事不算個啥,還有更多離奇的事和人呢。”周遊拍拍身上的煙灰,很平靜的說道。
我呆呆的坐着,周遊的話給我很大的震動,我和老大其實也讨論過方大軍,也分析過,但是我們怎麽也沒有想到,事情原來是這樣的,我心裏已經相信了周遊的話,畢竟這個解釋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