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就去了醫院,我沒敢找鄧琪,我有點怕見到她。我拿了五萬塊錢交給了醫院,作爲二胖爸爸的醫藥費,當然我沒說我是誰,醫院也沒問,有人給錢,他們才不問呢。剩下的五萬,我給了二胖的後媽,爲什麽給她呢?我也想過了,我要是把錢給二胖,他肯定會問,我不知道怎麽說,給她後媽也算幫他們家解決了一點問題。
果然,二胖的後媽隻是感謝,根本就沒問錢的來曆。
我來到二胖的病房,二胖正躺在床上發呆,見我過來,朝我笑了笑。
我就是一陣心酸,在我眼裏二胖一直很堅強,從沒有見他發愁的樣子,我印象裏二胖就是那種打不垮的硬漢。但是我眼前的二胖完全委頓了,生活的擔子過早的壓在了他的肩頭,他被壓彎了,我不知道二胖在想什麽,我隻知道黑子不在,我就要跟二胖一起分擔他的壓力,我們是兄弟!
我對二胖說了慌,我告訴他,他爸爸的醫藥費解決了,是我找的秦主任,他幫了我這個忙,給二胖的爸爸在醫院報了一個免費醫療救助的名額。其實我也不算騙二胖,因爲秦主任真的幫二胖的爸爸說過情,醫院也減免了大半的治療費用,當然并不是全免。
二胖啥都沒說,隻是在我胸口捶了一拳,眼神裏露出來的東西,讓我心口一堵,我很高興看見二胖輕松下來的眼神。
“二胖,能起來不?”我問。
“幹嘛?”
“喝酒去!”
“那我就能起來。”
二胖跳下床,我們正要走,我身後一個聲音傳過來:“幹嘛去啊?”
我猛回頭,鄧琪正抱着雙臂冷笑着看着我們。
“我……”看見鄧琪我就怕,不知道爲什麽,我就是有點怵她,自從她跟我表白後,我就更怕她了。
“我聽到了,你要帶病人去喝酒是吧。”鄧琪不鹹不淡的說道。
“啊!”我愣了一下。
“病人能喝酒嗎,你這是在害他,虧你還懂醫術,靠不靠譜啊你,作爲一名醫生,我不允許你帶走病人,更不會允許你帶他去喝酒。”鄧琪很是義正言辭的說着。
“你去不去?”我忽然問道。
“去!”鄧琪轉身就走,又回過頭來一指二胖:“别傻愣着了,走啊!”
我們三個就在醫院附近找了個很小的路邊小餐館,餐館裏有點髒,到處是油煙熏烤過的痕迹,我們三個圍坐在一張小方桌旁,二胖沒有換衣服,穿着病号服,他對面坐着的鄧琪也沒換衣服,穿着一身白大褂,我坐另一邊,穿着便裝。
桌子上擺着幾盤素菜,不是我小氣,二胖的身體還沒好,不見油葷最好,當然酒我也隻是拿了一瓶紅酒,意思意思,白酒啥的,我也不能讓二胖喝。
餐館老闆是個很老實的中年男人,他正端着一盤酸辣白菜送過來,而我正在給二胖和鄧琪倒酒。
“你們的菜齊了,慢用。”老闆說一聲,跟着又看看二胖和鄧琪,嘀咕道:“現在的醫生真有責任心,喝酒都陪着病号呢。”
“來,幹杯!”鄧琪忽然舉杯喊道。
老闆吓了一跳,翻翻白眼,退了回去。
二胖跟鄧琪不熟,有點抹不開面。
我也是,有點不敢跟鄧琪喝酒,每次跟她一喝酒就出事,我也怕了。
“陳皮,你是不是怕我?”鄧琪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當着二胖的面問我。
“怎麽會……”我笑了笑。
“不怕你怎麽總躲着我?”
“這不是忙嗎,沒來得及招呼你。”
“明天要給錢奶奶治療了,你沒忘記吧?”
“沒有,沒有,明天中午我就來。”
“好吧,我等你。”
鄧琪說的都是公事,我總算松了口氣。
一瓶紅酒根本不夠喝,我們三兩口就喝掉了多半瓶。
“陳皮,我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鄧琪忽然又問。
“啥事啊?”
“我說我喜歡你,你還沒給我答複呢!”鄧琪理直氣壯的說道。
鄧琪說話的時候我正往嘴裏倒酒,這一下一口酒就噴了出來,然後又被嗆着了,我大聲的咳嗽起來:“咳咳,咳咳,這酒有點上頭啊,是不是二胖?”
我轉頭去看二胖,二胖忽然就趴在了桌子上,嘴裏嘟囔着:“酒勁太大,喝高了。”
我看看酒瓶裏還剩下的半瓶紅酒,我就抓腦袋,早知道我先醉啊!
“真沒勁!”鄧琪站了起來,轉身就朝外面走,走了幾步,又回頭指着我說:“你明天要是敢不出現,我就去你們學校抓你。”
鄧琪一走,二胖立馬醒了。
“你不喝高了嗎!”我沒好氣的說:“兄弟感情還要不要,關鍵時刻拉稀擺帶,我還能指望你不?”
“這事你别指望我,我肯定站在勤勤那邊,我不出賣你就算對得起兄弟了。”二胖夾了口酸辣白菜,滋溜一口,然後說:“夠味,夠嗆!”
“你收不收?”我問。
“不收,受不起,你留着自己啃。”二胖眼皮都不擡。
“老闆,來瓶白的,我兄弟要喝!”二胖又喊了一嗓子。
從醫院回來,我就開始發愁,明天去醫院是不能不去的,錢***病耽誤不起,但是鄧琪我也很頭疼,那丫頭不知道又會琢磨我什麽。
我打定主意,給錢奶奶治療完,趕緊就走,盡量不惹鄧琪就是了。
下午在學校,我見到了勤勤,小妮子看見我很高興,過來就挽住我的胳膊。
我們一起去了教室,我想陪着勤勤上課,小妮子當然很願意我這麽做。
我們在教室裏找了個比較偏的位置,整節課上下來,我完全不知道講台上站着的是誰,我光是看勤勤了,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和勤勤在一起的感覺了,很恬靜,很溫暖,也沒有啥心裏陰影。
但是我腦子裏總是不自覺的就會閃現出李倩如來,偶而還有鄧琪的樣子,要是勤勤知道我腦子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估計殺了我的心都有了。
教室裏還有一個人,離我們遠遠的坐着,我知道他也沒有聽課,他也一直看着勤勤,這個人就是耳釘男,我現在很可憐他,他就像是一個失去玩具的孩子,很無助,但是我沒辦法幫他,也不可能幫他。
我和耳釘男對視了幾眼,他根本不躲避我的目光,他的眼神裏滿滿的都是對我的憤怒和鄙視。其實我發現教室裏有幾個女生也在偷偷的看他,說實話,耳釘男有點帥,雖然有點娘,但是也有不少女孩子喜歡這類型的男生。但是耳釘男眼裏就隻有勤勤,完全注意不到其他女生的注視。
快要下課的時候,我偶然回頭,竟然發覺耳釘男坐着的位置是空的,我随意瞟了一眼,整間教室都沒看見耳釘男的身影,想來他是受不了了,自己先走了。這樣也好,我實在有點煩他,這麽死纏爛打的又有什麽意思呢。
我又陪着勤勤上了一節課,上到一半的時候我就睡着了,下課後我和勤勤一起現逛了會,然後我們又一起去食堂吃晚飯。在食堂裏我見到了好久沒見的李顯然和眼鏡,當然眼鏡身邊還有劉芸,我又把老大老四都叫來,大家一起吃了頓飯。雖然是在食堂吃飯,沒啥好東西,但是哥幾個好久沒在一起樂呵了,這頓飯吃的就挺開心。李顯然和眼鏡并沒有怪我和他們聯系少了,我知道平時我不在的時候,老四和老大和他們也有玩在一起的,我在忙什麽,自然他們也都知道一些。
我最近難得享受一下學校裏的時光,這麽安靜的和兄弟們吃飯打屁的時候真的很少,我覺得其實我挺喜歡這樣的日子,或許我骨子裏并不适合去和别人争什麽,但有些事也由不得你,你不找别人麻煩,别人也要找你的麻煩,身不由己吧!
其實我和大夥一起吃飯聊天,還有一個用意就是想放松下緊張的心情,我和老大老四心裏還裝着事,就是那十萬塊錢的事。雖然一切都很平靜,但是我們心裏卻不平靜,我們知道這事要是被人發覺了,那我們的麻煩才會真正大了。
我們臉上裝作啥事沒有,但是我從老大和老四的眼神裏能看出緊張和憂慮,相信我也好不到哪裏去。
吃完飯,我送勤勤回宿舍,然後自己也回了宿舍,老大和老四也沒出去,見我回來,老四馬上就去關上了門,然後輕聲輕氣的說:“三兒,趕緊的,給翠翠打個電話。”
我啥話都沒說,點了點頭,然後就掏出了手機,找到翠翠的号碼撥了過去,我撥電話的時候,老大和老四都站着,臉上明顯的露出緊張神色。
其實我們當天晚上,還有今天早晨都給翠翠打過電話,但是電話始終是關機,我們不知道翠翠那邊發生了什麽事,要不是我和老大攔着,老四都準備去一趟夜巴黎了。
“嘟……嘟……”電話居然通了,我示意了一下,老四一把就把電話搶了過去,然後我就聽見老四急切的問道:“翠翠,你在哪呢?”
我聽不見電話裏翠翠說什麽,但是老四的臉色慢慢就松了下來,接着這小子又笑了一聲。
“咋樣啊?”我有點着急。
老四居然随手就把電話給挂了,然後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說:“沒事了,翠翠回家了,她被他們老闆一直留在夜巴黎問話,不過翠翠說糊弄過去了,這會已經回家了。”
聽到老四這麽說,我和老大也松了口氣。
“這次真的要謝謝翠翠了。”老大說了句。
“廢話,要是翠翠出了事,我饒不了你們倆!”老四很明顯的見色忘義。我和老大就笑,老四這家夥嘴巴上這麽說,當然心裏并不會這麽想。
“行了,我出去一趟。”老四說了句,我們都知道老四肯定是去找翠翠。
“那個老家夥怎麽樣了?”我追問了一句。
“我哪知道,沒問!”老四揮了揮手,火急火燎的就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