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哥手裏的煙蒂落在了地上,跟着黑子哥用腳尖把煙頭撚滅了,黑子哥的動作做的很慢,一點不急的樣子。
黑子哥擡起手,手裏握着那個報紙包着的東西,然後黑子哥開始慢慢解開報紙,報紙一層層的包住那個東西,黑子哥就一層層的解着……
所有人都不吭聲,兩邊的人都在看,看着黑子的動作,沒有人哪怕咳嗽一聲,也沒有人沖上來打擾。
終于報紙被解開了,報紙裏的東西露出了真實的樣子,是一把半米的長刀,刀身窄而細,樣子有點像日本的武士刀,隻是刀把沒有那麽長,刀身非常亮,走廊的燈其實不是太亮,但是所有人仍然能看見刀身上閃射的光澤,寒冷刺骨的光澤!黑子哥手腕轉了轉,燈光輝映中的刀刃很刺眼,這把刀很顯然是開了刃的!
黑子哥擡起一隻手,手掌在刀身上撫摸着:“誰擋我,我砍誰。”黑子哥這句話說的很慢,也聽不出任何的感情在裏面,沒有憤怒,沒有嘲笑,甚至連激動都沒有,就是那麽淡淡的說出口,就像在說“你幹嘛去”時的口氣一樣。
所有人都聽到了黑子哥的這句話,走廊裏非常安靜,甚至能聽見幾聲粗粗的喘息。
說完這句話,黑子哥動了,黑子哥朝着方大軍那邊走過去,一步一步,走的很慢,一隻手垂在身側,手裏握着那把明亮的刀!
我忽然覺得什麽都不怕了,緊張從我身體裏溜走了,我眼中隻看到那個背影,那個堅定的背影,我的胸中豪情萬丈,渾身充滿了力量。
我擡起腳步,跟随着那個背影也走上前去!
我走了一步,然後就聽見腳步紛紛響起,我轉頭,看見兄弟們挺着胸膛,随着我,随着那個背影義無反顧的朝着對面走去!
“劉黑子!,你别過來啊!”方大軍驚慌的喊聲響起。
黑子哥的腳步不急不緩的走着,我就走在黑子哥身後,黑子哥沒有回頭,他肯定知道我就在他身後,他肯定也知道所有人都在他身後。
我們對面那個圓寸男生站在最前面,離我們最近,手裏鋼管忽然就舉起來,對住了黑子哥,但是我看見他臉色變得很蒼白,嘴唇也在顫抖,眼裏都是驚懼,手裏的鋼管也抖的很厲害。
黑子哥腳步一點沒停,就對着那個圓寸男生走過去,手裏的刀也沒有提起來。
圓寸男生手裏的鋼管越來越抖,越來越軟,忽然胳膊就垂了下去,接着整個人也縮到了一邊,黑子哥從他剛才站的地方徑直走了過去,沒有再看他一眼。
有了帶頭的,我們經過的地方完全沒有人阻攔,黑子哥就像一把利劍,一下子就破開了對方的人群,對方就像遇到沸水的冰,消散了。
我們一直走到了走廊的盡頭,方大軍貼着牆站着,手裏揮舞着一根棍子,嘴裏大叫着:“别過來,别過來,老子不怕你們!”
方大軍滿頭的冷汗,背死死貼在牆上,兩條腿費力的支撐着,我覺得要是沒有那堵牆,他肯定就坐到地上去了。
黑子哥歪着頭看他,我們也都看着他。
“劉黑子,你不能動我,有水塔哥罩我,你不敢!”方大軍完全糊塗了,他忘記了剛才黑子哥已經打過他了嗎?還水塔罩着呢。
黑子哥搖了搖頭,胳膊一擺,手裏的長刀把方大軍揮舞着的棍子扒拉到一邊,然後翻轉手腕,刀背在方大軍手上輕輕一敲。
“啊!”方大軍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慘叫一聲,趕緊把棍子丢了,然後抱着頭就蹲在了地上。
“吐!”黑子哥滿臉鄙視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塗抹。
我看着蹲在地上的方大軍,覺得好笑,太丢人了吧,好歹也是做老大的人,還有那麽多兄弟在,一點骨頭沒有啊。
我蹲下來,然後用手撥方大軍的胳膊,這家夥死死抱着腦袋不放,經驗倒豐富。
“你幹嘛!别打我!”方大軍縮着身子,想躲。
我實在懶得費勁了,我站起來一腳就踹上去,我沒頭沒臉的朝方大軍踹,根本不管踹他哪裏了,方大軍縮成一團,賴在地上,嘴裏大聲的慘叫着,就像被老子拿刀砍了一樣。
“二胖,我們給你報仇啦!”我喊了一聲,忽然就覺得眼眶濕了,二胖太慘了,連方大軍這麽個東西都能好好活着,爲什麽二胖非要受那樣的罪!
我一把抓住方大軍的頭發,把他拎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方大軍尖聲大叫。
我一拳打過去,我的拳頭上猛地一疼,跟着我看見一顆牙齒從方大軍的嘴裏蹦了出來。我甩了甩手,看見手背也流了血,剛才的一拳我用了全身的力氣,方大軍受了我這一拳,腦袋往後一仰“嘭”一聲撞在牆上,然後就捂着嘴巴軟到在地了,我相信這一次他不是裝的。
這一拳打出去,我心裏好受多了,我又狠狠踹了方大軍兩腳,方大軍身子抖了抖,連喊疼都沒有了,估計也差不多了。
“我們走吧。”黑子哥拍了我一下。
我回頭看,黑子哥臉上一絲高興的表情都沒有,我知道黑子哥心裏肯定跟我是一樣的,打了方大軍是痛快了,但是二胖還是壓在我們心頭的痛,二胖不醒,這個痛就會一直壓在我們心裏。
我們走的時候,方大軍那邊的人少了幾乎一半,很多人都溜了,就在我打方大軍的時候。方大軍的表情實在太遜了,跟着他的那些人估計都覺得沒臉了,這一次就算方大軍栽了,挨打事小,面子被我們狠狠的削了,估計跟着他混的那些人要好好掂量了。
黑子哥跟我說,收拾方大軍不算什麽,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就是水塔,水塔跟方大軍不一樣,對付他很難,以前老虎在的時候,還能有個制約,現在老虎不在了,水塔就是大二的老大,我們一定要小心。黑子哥趕在水塔不在的時候收拾方大軍,還有一個用意,就是想把方大軍從大一這邊踢出局,這樣也能整合大一的力量跟水塔鬥一鬥。
水塔還在醫院裏,暫時不會出來,方大軍被收拾了,黑子哥在整合大一的力量,我還是回到了醫學院那邊。說老實話我覺得自己确實不适合混,我沒有黑子哥那顆堅強的心,我覺得有黑子哥在就夠了,我不會逃避,需要的時候,我也會義無反顧。
我又接到了曉紅姐的電話,這一次曉紅姐帶我去了天堂夜總會,那邊已經正式開業一天了,我現在也算是那裏的半個員工,曉紅姐的意思,帶我過去看一看,熟悉一下。
我跟着曉紅姐再一次來到天堂夜總會。
這裏已經變了樣子,第一次來的時候那種散亂無序沒有了,還沒走進大堂,遠遠就看見兩排穿着旗袍的高挑女子在門邊排成兩列,每有客人進門,就整齊的彎腰行禮,臉帶微笑着說着歡迎光臨。
進了大堂,裏面那個噴水池正在噴水,一束燈光打下來,水池五顔六色的,水池頭頂懸挂着的巨大水晶吊燈,襯的這個大廳格外的金碧輝煌。
兩邊的旋轉樓梯拾階而上,給人一種通往神秘天堂的感覺,整個大廳站着的男女服務生都是面容姣好,身材高挑,但是所有的男服務生都穿着西服,女服務生也都穿着套裙。沒有打扮過于曝露的小姐,更沒有拉客的人,這些跟當初我去夜巴黎見到的不一樣,但是反倒給人一種很高貴大氣的感覺。
曉紅姐又帶着我朝二樓走,剛走上樓梯,就見下面有人叫着:“曉紅姐,過來一下。”
曉紅姐朝我抱歉的笑笑:“你自己先随便看看,我過去一下,記得五樓不要去,别的自己注意就好了。”
“好的曉紅姐,你去忙吧。”我說了句。
我漫無目的的走上了二樓看了一圈,然後又上三樓四樓轉了一圈,其實也差不多就那樣,三層樓都是包房緊閉,我又不認識什麽人,也不敢随便推門看。雖然我是這裏的半個員工,但是我一直沒有這個覺悟,我覺得自己幹不了幾天的,這裏的環境讓我有點不适應。
天堂裏面的裝修也都很奢豪華,到處都是嶄新的,每個人臉上都帶着滿足,或許是第一天,我看見的顧客不算多,很多都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看就知道有點地位那種。我想到門前滿滿的各種祝賀條幅,肯定這裏面是各種關系交錯啊。但這些不關我的事,我也不想打聽。
走了一大圈,我基本摸清了天堂的格局。
一樓是大廳,另外就是桑拿部,二樓三樓四樓說是歌廳,每間房獨立裝修,具體裏面有些什麽,我就不知道了,因爲我沒進去任何房間。
五樓我沒去,曉紅姐交待我不去的,另外就是我在四樓最裏面一個拐角看到有幾個人守在那邊,不讓人進,我也就沒過去,所以也不知道那邊有什麽。
我就大概逛一圈,知道怎麽走就行了,曉紅姐一直在忙,我也沒好意思打擾她,就準備自己走了,反正有事曉紅姐會給我電話。
我從三樓往下走,正要下樓,就聽見一個人叫我:“小陳大夫,怎麽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