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麽說,這一關算是過了,至少我是這麽想的,錢我給青哥留下了,至于他怎麽處理,就不關我的事了。
剛子爲什麽會和張姐在一起,又怎麽會來夜總會我不知道,我現在心裏亂的很,葉子的事,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想法讓我異常煩惱,我覺得我想要抓住什麽,又似乎總是抓不住,我對自己很失望,非常失望。
葉子的病情我暫時不想告訴她,我給她開了方子,每天熬藥給她,至于去醫院,我覺得沒有必要了,當然我沒有權利決定這個,不過我想這樣做對她或許更好。
葉子就住在了趙姐家,趙姐讓葉子做了保姆,每月開工資,葉子當然明白這是趙姐在照顧她,起先葉子并不願意,我勸了半天才勉強答應下來,我說這樣葉子才能更好的照顧爺爺。
我知道青哥那天爲什麽跟我翻臉了,曉紅姐很隐晦的告訴我說,青哥受到了明少那邊的壓力,曉紅姐勸我說青哥那麽做也就是做個樣子,讓我想開點,别怪他。
我想到青哥那天看我的眼神,我覺得青哥眼裏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我隻不過是一件賣給明少的禮物,我得罪了明少讓夜總會有了損失,青哥爲了彌補,就拿我開刀,這一點上我理解青哥的做法,但是一想到被人當空氣一樣的擺弄,又覺得窩火。
我接到了一個很意外的電話,是錢奶奶打來的,錢奶奶早就出院了,出院那天我還去送過,不過那天馬廳長他們一堆人都在,我跟錢奶奶基本上都沒說上話,之後我就再沒見過錢奶奶了,沒想到今天居然就接到了錢***電話。
電話裏錢奶奶說要請我吃飯,她告訴我,出院以後,馬廳長就安排她去外地療養了,前幾天才剛回來,錢奶奶一直跟我道歉,說我爲了她的病費了那麽多功夫,她一直沒有跟我聯絡很不好意思。
錢奶奶再三邀請,我也不好拒絕,就答應了錢***宴請。
錢奶奶安排的地方是魚王府,這個地方我都沒聽說過,我打電話的時候趙姐就在我邊上,我重複了魚王府這個名字,正想問錢奶奶具體位置,趙姐就示意我她知道。
挂了電話,趙姐就問:“誰請你去魚王府吃飯?”
我就把當初給錢奶奶治病的事跟趙姐說了,當然我也說了錢***兒子是馬廳長。
“怪不得。”趙姐笑了笑。
“怎麽了?”我有點納悶。
“小皮你不知道,魚王府這個地方有點特殊。”趙姐笑道:“一般人是不會去那裏吃飯的。”
“爲什麽?”我又問。
“因爲這個魚王府的老闆是汪副市長的媳婦。”趙姐說道:“其實知道這件事的人也不多,魚王府做的比較低調,基本上體制内的人才知道,再就是一些像我這樣做生意的人知道,他們做生意也跟别處不一樣,去那裏吃飯要提前一天預約的,并且每天隻做十桌生意。”趙姐說話的時候臉上帶着一種“你懂得”的笑容。
“汪副市長……”我對這些事完全不知道,這個城市的市委書記我隻在電視裏見過,名字都忘了。
“去那裏吃飯的要麽就是給汪副市長面子,要麽就是去談事情,這個錢奶奶請你去那裏吃飯我敢肯定不是她的主意,她一個老人,肯定不清楚裏面的事。”趙姐笃定的說道。
“不過就是一頓便飯,姐,被你這麽一說我都有點不自在了。”我笑道。
“人家肯請你去那吃飯,算給你蠻大的面子了,當然也是給汪市長面子,你早點去别遲到了。”趙姐說着就站起來:“我開車送你去。”
“姐,你去過那吃飯沒?”我問了句。
“去過,但次數不多。”趙姐笑了笑。
我跟葉子打了招呼,然後就坐着趙姐的車去魚王府赴宴。
魚王府果然低調,居然在一個小胡同裏,連車子都進不去,這個小胡同離市委大院不遠,從胡同口可以清楚的看見大院裏面的辦公大樓。
趙姐領着我走進胡同裏,然後指着一個門口擺着一對石獅子的門臉說:“那就是魚王府,你自己進去就好,進去了會有人問你,你直接告訴他們你的名字就可以了。”
“他們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我奇怪的問道。
“他們知道的,你進去就明白了。”趙姐輕輕拍了我一下:“少喝點酒,少說話多吃菜。”
“要不姐你跟我一起去吧。”我被趙姐搞得都有點擔心了。
“人家沒請我,我可進不去,你去吧,完了給我打個電話我來接你。”趙姐又囑咐了一句。
我站在胡同口跟趙姐揮手作别,然後就轉身進了胡同。
這個胡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那個魚王府在胡同的深處,我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說話聲音,我回頭一看,兩個中年人正踱着步子往裏面走,其中一個手裏拿着一個皮包,另外一個背着手。
拿着皮包的男人保持着側着身體的姿勢,臉上的笑容一直挂着,嘴裏在說着什麽,那個背着手的男人身體挺得很正,臉上毫無表情,隻是偶爾略微點點頭,顯得很矜持。
我走的比他們慢,他們很快就從我身邊經過,我聽見夾包的男人笑着說道:“我這次可全指望你了,那塊地我可是志在必得,你跟範行長那邊溝通的怎麽樣了?”
“你做好自己的事,這事也急不來……”說到這背手的男人忽然閉嘴不說,然後看了看一眼,咳嗽一聲,擦着我走過去了。
我站在原地點了根煙,我想跟前面的兩個人保持一定的距離,剛才那個背手的男人看見我就不說話了,明顯是怕我聽到什麽。
我遠遠的跟着那兩個人,也不是我想偷聽人家說話,而是這條胡同就這麽一條道。
那兩個人走到有兩座石獅子的門口,轉身徑直走了進去,那兩個人居然跟我一樣,也是來魚王府吃飯的。
我也走到魚王府門前,我看了一眼門口的兩座石獅子,張牙舞爪的雕刻的還蠻像那麽回事,我又往裏面打望了一眼,但是門内有一堵牆,上面畫了一幅魚躍龍門的水彩畫,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站在門口抽煙,現在很多餐館都禁煙了,我也要講素質不是,我想着抽完了再進去。
正抽着,從門内出來一個穿着灰色中山服式樣的男人,男人的衣服口袋上别着一個小牌子,手裏拿着一個對講機,男人沖我揮了揮手:“走遠點!”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看大門,沒看見華人與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啊!
我沒理他,仍然抽着自己的煙。
“這裏不是抽煙的地方,你走遠一點。”男人走近我,皺了皺眉。
“我是來這裏吃飯的。”我說了句。
男人明顯的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愕然不信的表情,不過很快又恢複正常:“請問您叫什麽名字?”我注意到男人用了您。
“陳皮。”我說。
“您稍等。”男人拿出對講機說了句:“有一位叫陳皮的客人,查一下。”很快對講機裏傳來回應:“有的,5号房。”
“對不起,您跟我來。”男人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花朵,彎腰沖我一伸手。
我咳嗽了一聲,擡起一隻腳,把煙頭在鞋底蹭滅了,然後順手丢進門口的垃圾箱裏,跟着這個服務生進到了魚王府裏面。
過了那堵牆,裏面豁然開朗,迎面是一個小花園,裏面的植物花朵開的正豔,我跟着服務生繞過小花園,就見到一個古色古香的回廊,裏面的建築是仿古的,回廊也都瞄着彩畫。回廊兩側有一些房間門,并不是規則的排序,而是依次錯落,沿着彎曲的回廊排列。回廊和畫壁整體的構造像是一座蘇州的園林,中間翠竹和流水輝映,走在裏面人的心情都爲之一振。
服務生領着我來到五号房間門口,然後伸手在門上輕輕敲了敲,門很快就開了,但是開門的人卻不是錢奶奶,而是一位中年美婦,這個女人頭發挽起,臉上略施粉黛,身形風韻,身上的衣服很是考究。
這個女人我不認識!
“你是陳皮?”中年美婦首先開了口。
“啊,對的,我是陳皮。”我愣愣的應了聲。
中年美婦就笑了,朝我伸出手:“我叫祁小霞,是錢***兒媳婦。”
“啊,您好。”我伸出手在祁小霞手上一握,祁小霞手上的皮膚很細膩,以她這個年紀算是保養的很好的,她的手掌有點冰涼,很多女人的體溫都比較偏低,特别是手掌腳掌這些部位,但是祁小霞的手格外的涼,我微微皺了皺眉。
“小霞,是誰啊?”房間裏傳出錢***聲音。
“媽,是陳皮來了。”祁小霞回應一聲,然後又沖門外的服務生說道:“可以上菜了。”
“好的,您稍等。”服務生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我也跟着祁小霞走進了房間。
房間很大,也是古色古香的,一面很漂亮的屏風豎在房間裏,一圈皮質沙發上坐着三個人,其中兩個老人,一個正是錢奶奶,另一個我也不認識,還有另外一個中年婦女也坐在沙發上。
錢奶奶看見我就站起來笑:“小皮,謝謝你肯來啊。”
“看您說的,您叫我我哪能不來。”我趕緊朝着錢奶奶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