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鄧琪回酒店的時候,鄧琪他爸三個人就呆呆的坐在床上,三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沮喪,床頭櫃上的煙灰缸裏塞滿了煙頭,整個房間烏煙瘴氣的。
“怎麽了?”我咳嗽了幾聲,問道。
鄧琪捏着鼻子走過去把窗戶推開,冷空間灌了進來,房間的空氣才感覺舒服了一點。
“壞消息!”鄧琪爸爸說道:“康普公司又拿下了一家醫院。”
“那我們就是六對六了?”我說道。
“另外一家也正在和康普談,唉!”鄧琪爸爸搖頭苦笑:“沒想到我們還是争不過。”
“爸,别那麽灰心,明天招标還有機會的!”鄧琪說了句。
“你懂什麽!招标不過是個形式,今晚事情就會敲定的,我們能不能拿下那個單子就看今晚的努力了。不行,我不能幹等着,我們出去一趟,你們好好休息吧。”鄧琪爸爸說着就站了起來。
另外兩人也跟着站了起來。
三個人快步的走到門邊,鄧琪爸爸忽然回頭:“你回自己房間去!”鄧琪爸爸指着鄧琪說道。
“爸!”鄧琪跺了一下腳,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去吧,去吧。”我推了一把鄧琪,這個時候明顯的她爸快狂躁了,還是順着他一點好。
鄧琪不情願的跟在她爸身後出了門,我當然沒走,這間房是我和鄧琪她爸的,另外兩個人一間房,鄧琪是住單間的,這個意思很明顯,鄧琪他爸是想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我躺在床上,抽了一隻煙,我暗暗好笑,鄧琪走了就不會再來啊,鄧琪他爸顯然太低估鄧琪的智商了。
一支煙沒抽完,我房間的電話就響了,我笑了,電話肯定是鄧琪打來的。
“喂,你咋還不過來,你爸都走了。”我立馬就說。
“先生,您需要服務嗎?”電話裏一個甜膩膩的聲音說道。
“啊!”我愣了一下,媽的,怎麽不是鄧琪。
“我們這的服務很周到,保證您能……”沒等電話裏說完,我馬上就挂了電話,我當然知道這電話是怎麽回事了,真是無孔不入啊。
我挂了電話繼續等,鄧琪應該會來的,沒想到我左等右等,鄧琪就一直沒來,我是在忍不住就給她打了個電話,沒想到鄧琪的電話占線,我等一會再打,還是占線,暈!幹嘛呢在!我從床上爬起來,氣呼呼的就沖到鄧琪的房間。
我敲門,沒人應,再敲,用力敲,門内鄧琪的聲音傳出來:“誰啊?”
“我!”我大聲回答。
“幹嘛?”鄧琪問。
“讓我進去!”我說。
“我洗澡呢!”鄧琪說。
“洗澡電話怎麽一直占線?”我問。
“跟小瑤聊天呢。”鄧琪回答。
“你……你還過來嗎?”我聲音變小了。
“我洗完就睡了,你也睡吧。”鄧琪說了句,然後門裏就沒動靜了。
隔着一個門,我在門外,鄧琪在門裏,我很想破門而入,不就是洗澡嗎!有本事一起啊!
我狠狠的瞪了一眼該死的門,轉身垂着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早知道我剛才就要服務了,我憤恨的想着!
我躺在床上無聊的看電視,鄧琪他爸一直沒有回來,我看着電視就睡着了,我是被叫醒的,我睜開眼睛房間裏鄧琪他爸正在收拾東西。
“快起來,我們要去招标會場了。”鄧琪他爸說了句。
“叔,你昨晚幾點回來的,我都不知道。”我揉着眼睛問道。
“我回來你正拉酣呢,唉!沒心沒肺的,我可一晚上沒睡。”鄧琪他爸苦笑道。
我肚子裏腹诽:“小爺幫你忙前忙後的,一分錢好處沒給不說,還埋怨我,我招誰惹誰了!”
“快起來吧!”老鄧又催我了,我心裏自動就把鄧琪他爸降級了。
“哦。”我從床上坐起來,摸過手機一看,暈死,才七點,還讓不讓人活了,我記得招标會是十點整啊,我們住的地方離會場很近的好不好。
我們的門被敲響了,接着老鄧的跟班走了進來,這兩個人身上穿着筆挺的西裝,人模狗樣的,居然起來的比老鄧還早。
我不情不願的從床上爬起來,老鄧三個人邊說話邊收拾東西,我起床的太早了,肚子裏有氣,我就在馬桶上坐着生了會兒悶氣,肚子放空了,氣也就消了。
我走出洗手間的時候,老鄧正在打領帶,這老小子身上的西裝比那倆跟班名貴多了,你别說,衣服往身上一套,氣勢就出來了。
“趕緊穿衣服,墨迹什麽呢,我們要走了。”老鄧又催我了。
“我很快的。”我哼哼了一聲。
我走到行李箱前,來到時候我也帶了身新衣服的,也是名牌,我從箱子裏拿出一條耐克的運動褲,平時我都穿安踏的,爲了這次來省城,我專門買的,當然是在夜市裏買的。上衣是一件戴帽的衛衣,也是耐克的,這一身我覺得我穿起來挺精神的,我也知道這種場合應該穿西服,但我不喜歡,我還是喜歡運動服,要不是給鄧琪面子,我連這身耐克都不舍的買的。
我也不是公司員工,招标會跟我沒多大關系,我就是陪着出席一下,我覺得我怎麽穿都可以的。
我一分鍾搞定了自己。老鄧張着嘴巴看我:“你就穿這個?”
“啊!”我點頭。
老鄧撓了撓頭,然後兩手一攤:“你故意的吧!”
“什麽意思?”我也雙手一攤,這一路上我都受夠了,看我不順眼是吧!
“爸,怎麽了?”鄧琪說這話走了進來。
鄧琪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套裙,外面還罩了一件黑色妮子大衣,也是很正式的裝扮。
“琪琪,你沒給陳皮買身衣服嗎?”老鄧說道。
“呀!我忘記了。”鄧琪一吐舌頭。
“鄧總,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了。”一個跟班提醒道。
“哎,算了算了,走吧。”老鄧搖頭揮手。
我走在一群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身後,我雙手插在口袋裏,我沒有覺得自己丢人,衣服嘛!舒服就行,這就是我的習慣。
“對不起啊,我忘記了。”鄧琪小聲的跟我道歉。
“沒關系,我不喜歡穿西裝的。”我甩了一下腦袋,一身耐克怎麽了?也是名牌好不好。
我們一行人來到了招标會會場,金色陽光大酒店,招标會是衛生廳主辦,就在這家酒店的會議室裏。
我以爲我們來的夠早了,沒想到在酒店樓下就看見好多的車停在那裏,酒店大門口拉着橫幅,幾個巨大的氣球高高懸挂起來,氣球的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充氣拱門……
我們找了位置停好車,剛一下車,就有人熱情的過來寒暄了,看樣子比我們到的早的大有人在。
當然并沒有人跟我寒暄,我也無所謂,手插在口袋裏四下張望,我們一路走,一路都有人跟老鄧打招呼,看起來老鄧在這一行人緣還不錯,鄧琪本來是陪着我的,但是老鄧總是跟人說笑幾句,就把鄧琪喊上去叫人,沒一會我就拉在了後面。
我們慢慢走着,就走到了酒店大門外,進了大廳人就更多了,四下裏左一撥,右一夥的,大家互相笑着說着,好不熱鬧,完全看不出競争的架勢,也不奇怪,我知道其實今天的招标就是我們跟康普之間的競争,其他人都是來看熱鬧的。
我們坐上電梯,在電梯裏我被一個胖子擠得貼在了最裏面,那胖子也是個跟班,手裏抱着好大一個包。
電梯一停,人群都走出電梯,胖子很有規矩,等到最後才出去,我也隻能等他走了,才能出電梯。
我走出電梯的時候,老鄧他們都走了一段了,我趕緊追,在一個會議室的門口我被人攔住了:“先生,您的邀請卡。”門口站的保安不鹹不淡的伸手把我攔下來。
“什麽卡?”我完全不知道是什麽東東。
我身前的胖子胸口别着一張過塑的卡片,保安沒有攔他,胖子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一瞥,笑了笑,然後仰首就進了會議室。
“鄧琪!”我叫了一聲,這時候鄧琪已經進了會場了。
鄧琪回頭看我,馬上就跑回來:“他跟我一起的。”鄧琪跟保安說了句。保安奇怪的看我一眼,收回了手臂。
“你跟着我啊。”鄧琪小聲埋怨了句。
我有點生氣,媽的!過河拆橋啊,就不管我了是吧。
不過我沒說話,悶頭跟着鄧琪進了會場。
會場裏還是一樣,大家還在互相交流,整個會場很是熱鬧,我目光尋摸了一圈,并沒有看見剛子他們。
終于,人群開始落座了,我都站累了,我像個傻子跟在鄧琪身後,沒有人理我,鄧琪也顧不上我,我覺得很無聊。
老鄧一直拉着一個人在說話,我覺得那人好像不太想跟老鄧說話,隻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讪着。
“老萬,你在這啊!”忽然一個人走過來大聲招呼道。
被老鄧拉着說話的那人馬上轉過頭:“哎呀,呂總,你怎麽才來啊。”
我轉頭看去,見剛子和他爸帶着幾個人正往這邊走過來。
“喲,老鄧也在啊。”我覺得剛子他爸是故意的,沒道理看見老萬會看不見鄧琪他爸。
老鄧沒有搭理剛子他爸,哼一聲,轉身走了,我們也跟着老鄧走,然後找了一處空位,坐了下來。
老鄧瞪着剛子他爸,剛子他爸在和老萬說話。
“爸,那個老萬是誰啊?”鄧琪問。
“是我們要争取的一個人,如果他被姓呂的拉過去,我們就敗了。”老鄧黯然說了句。
那完了!我頭一個念頭就是這個,很明顯的那個老萬和姓呂的聊的很開心嘛。
“老萬是最後那家醫院的合作夥伴,如果他不支持我們,那我們的票數就少了一票了。”老鄧歎了口氣。
“爸,現在怎麽辦?”鄧琪又問。
“我也不知道,該做的我都做了,隻能聽天由命了。”老鄧明顯喪氣的說道。